杂说“看客”与“过客”

　　 1.
　　 我国民间流传着这样一个故事。
　　 某人养了一群猴子，常宰猴待客。每当贵客光临，他会领着客人挑选猴子。笼子里的猴子们好似知道杀身之祸将临，便都拼命地往后挤躲。当客人选中一只猴子时，其他猴子就使劲把它往外推。被推出去的猴子自知死到临头，而自己身单力薄，“粗胳膊拧不过大腿”，便无奈地任人宰割。其余的猴子竟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看着这杀猴“好戏”。之后，来客不断，“好戏”连台。最终，猴子全部被宰杀了。
　　 读完这个故事后，我总在想，假如这群猴子可以抱成一团，大难临头时群起而攻之，并非没有机会逃掉。即便逃不出去，与其轮流任人宰割而死，不如拼死一博，成则逃生重获自由，败则虽死犹荣，死得其所。但是，可悲的是没有一只猴子“揭竿而起”。或许每只猴子并不知道其他的猴子是否会和它一起反抗。故它们在反抗与躲闪的选择中，都选择了躲闪。抓到谁算谁倒霉，其他猴子们自然而然成了“看客”，庆幸自己逃过一劫，苟且偷生。殊不知，今日的“看客”，可能就是明日的被看者，最终全部沦为餐桌上的美食。
　　 猴子虽然与人体形、习性有些相近，故被人认为是动物里比较聪明的。但它终究是低级动物，而作为高级动物的人，面对一些人遇到的危险、灾难时，又将如何呢？
　　
　　 2.
　　 前几天，笔者和朋友出去吃饭。行至一路口，忽见围观群众甚多，里三层外三层，个个踮起脚尖、伸长脖子翘首观望。我们也好奇地向众人聚焦的方向一望，原来是一座十三层楼的顶层，站着一个情绪激动的人。看样子这人想跳楼轻生了。看着大楼上胡乱挂着的条幅，我大致明白了，原来欲跳楼者向包工头讨要拖欠的工资未果，一时想不出个万全之法，便出此下策。
　　 十分钟后，警方和消防人员陆续赶到现场。他们一边紧张地在楼下架设充气包，一边好言好语安抚劝说轻生者，又悄悄安排人上楼阻止轻生者，并多次要求聚集在这里围观的人群不要大声喧哗，尽快离去。
　　 这段时间里，我发现这些围观者形态各异，有对事件发展趋势作分析讲解的，有激动万分发牢骚抱怨世事的，有忙着用手机拍照“晒”到微信朋友圈的，有见多识广不屑一顾的，更有甚者居然怂恿跳楼者“痛快些”……
　　 当然，大多数人或是胆颤心惊自言自语“别想不开、还有家人啊”，或是像我们一样虽紧张焦虑却手无举措。帮不上忙那就别添乱。我们按警方的要求离开。在路上仍然发现陆续有人往事发地赶去，生怕错过了这场“好戏”。
　　
　　 3.
　　 近期，随着经济下行压力加大，房地产市场一度出现低迷。虽然国家多次重申不能拖欠农民工工资，但多地建筑商或包工头拖欠工人工资的事例还是屡见不鲜。
　　 我老家的亲戚中就有不少在城里建筑工地打工的。他们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干得活比牛累，吃的是少油的大烩菜，盖高楼大厦却住着简易工棚，还偶尔遭受城里人的白眼。他们领不到辛辛苦苦挣的“血汗钱”，叫他们如何养家糊口，怎样供子女上学？
　　 所以，一些民工多番讨要工资无果后，往往会情绪激动、失去理智、走向极端。在这里，我一劝农民工朋友们要克制冷静，毕竟生命可贵、“覆水难收”，怎能放弃赡养抚养之责而“一了百了”呢？应当找政府帮助，寻法律援助。“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二劝那些建筑商和包工头，要为人诚信，重义轻利。你们一般都是人们心中的“能干人”，在经济确实有困难时，应想方设法先保障农民工的“血汗钱”。这既是你的本分，也是你以后会得以福报的善行积累。三是建议政府和相关部门要加大农民工正当权利的保护力度，特别是要保障他们做工能领到钱这个基本要求，不要让他们为城市发展既流汗又流血。
　　 因为我此文的主题不是探讨农民工维权的问题，故就提出以上三点不成熟的粗浅建议，以此抛砖引玉，让更多的人通过不同的渠道向政府反映问题，向有关部门提出建议，向社会多方呼吁，尽量减少、避免上述跳楼事件的发生。
　　 在这里，我主要就“过客”与“看客”谈一些看法。
　　
　　 4.
　　 每当有类似跳楼、跳桥的事发现场，总会引来不少人围观。当然，一部分人是抱着救助的愿望去的。他们会积极配合专业救援人员架梯子、引路线、找工具，有的甚至在救援队未来之前第一时间冒险救援，真应为他们的行为点赞。但同时也总会有一些“热心观众”，他们到现场的目的是去“看戏”，还有不少人拍照刷屏，忙得不亦乐乎。
　　 现在微博微信很是普遍，其传播时效是传统媒体望尘莫及的，传播覆盖率也是飞速增长的。大家可能都对某些媒体热衷于市井八卦的新闻嗤之以鼻，也对那些专门偷拍明星隐私来满足某些读者观众胃口的“狗仔队”痛恨有加。而对这些“看客”发的这种“新闻”却觉得不以为然，睁只眼闭只眼。
　　 现在微博微信等新兴媒体后来居上，由于没有“准入门槛”，几乎人人都可过把记者、编辑的瘾。当然，除了国家和相关部门微博微信公众平台发布的一些主流声音外，也有不少人利用微博微信平台，发布一些寻人消息、援助信息等，引起不少人的关注和参与，传递正声音，传播正能量。但也有一些人为追求点击率，靠故弄玄虚的标题、五花八门的图片博人眼球，吸引“粉丝”。甚至还有人发布一些不良文图、不实信息、反动言论，扰乱了公共安全和社会稳定，最终受到了法律的制裁。
　　 传统媒体是靠抓独家新闻来提高发行率、收视率的。那么，这些围观的普通人着急着把跳楼图片“晒”出去，是为什么呢？我看，多半是好事心作祟，有凑热闹、出风头、好表现之嫌。有专家说过，“网虫”刷朋友圈其实刷的是存在感，这背后表现的是其内心的空虚、无聊、甚至自卑。当然，这话说的正确与否，我们姑且不论。但就围观跳楼一事来看，以当事人生死存亡之时的状况作为自己获取他人眼球、表现自己存在感的工具，是否欠缺对生命的尊重，为道德良知所不容，与人性善念所背驰。
　　 这便是鲁迅先生百年前就提到过的“看客”心理了。
　　
　　 5.
　　 当年鲁迅先生在日本留学期间，有一次看一部关于日本与前苏联战争的影片。影片里有这么个情节，日本军人即将对一个被污蔑成苏联间谍的中国人进行处决，而观看斩首的中国人群里却没有一个敢于反抗，或者为斩首同胞叫屈的，只是麻木地看着同胞被斩首，就如同“猴子看戏”一样。而影院看电影的中国留学生也都还饶有兴趣地继续观看，就差叫好喝彩了。
　　 鲁迅先生心灵受到极大震撼，他认为救治国人的“心”病比救治身病更紧迫。因此，他才弃医从文，以笔为枪，为救国救民而奋力呐喊，生命不息，奋斗不止。
　　 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纵有仙药良医，但由于种种原因，总有一些顽疾难以治愈，发展成慢性病，不仅不能革除，而且还会传染他人。同样，这种“看客”的顽疾不仅没有在当时国民身上治愈根除，而且还传染给现在的一些人。
　　 前段时间，网上不少人以探秘、解密为题，调侃、否定甚至污蔑一些英模、名人。其中就有人说鲁迅弃医从文的原因，是解剖学不及格而不得不转科，等云云。
　　 无数国内外历史事件表明，“灭人之国，必先去其史”。郁达夫说过，“有伟大人物而不知拥护爱戴尊崇的国家，是没有希望的奴隶之邦。”在舆论开放、言论自由的今天，我们对那些颠覆我国优秀文化，污蔑民族优秀人物，企图扰乱我们是非观念的文章、言论，必须要加以警惕，理性看待、科学思考，绝不能不加分析就盲目跟从，信之传之，随波逐流。其实这也是一种“看客”，跟着别人辱骂自己的祖宗，颠倒是非。长此以往，距“去史灭国”的危险就不远了。
　　
　　 6.
　　 曾经听到过这样一件事。
　　 讲的是有个少年因一时想不开欲自杀，竟在微博上“直播”自杀。后经众多微博网友苦心相劝，他决定不再自杀。本应可喜可贺，然而网络这东西真如萧何一般，成败皆由它掌控。
　　 那少年经网友劝说后，迷途知返，感慨良多。新发一条说说，表示自己准备战胜困难，要好好活下去。却没承想网友里有几个“看客”，他们属于那种看热闹只嫌事小的人。少年改变主意后，他们跟帖埋怨他不遵守诺言，不是男人，说好的直播自杀，最后竟变成闹剧，害得自己损失了几兆流量。那少年也真是不成熟、不理性、没头脑、没主见，竟会被网上这些评论而所左右，最后选择了无知的自杀……
　　 诚然，那少年“直播自杀”是可笑可悲可叹可怜可恨的。你遇到的困难能有多大而使你想不开？你读了多少年书难道不知道生命至上的道理？你这样无价值的冲动、无意义的死去，既伤了含辛茹苦养你长大的父母的心，又白白地浪费了国家的救援资源。
　　 当然这篇文章的目的不是责备这少年的，就不展开议论了，还望那些爱冲动的青少年好好反思一下，变得理智理性一些。
　　 我们重点说说那些参与网上的“吐槽者”“怂恿者”们，他们是否应负点法律责任呢？试想一下，如果不是他们的语言“威逼”、刺激，又怎么会让已经回头的少年又走上绝路呢？这多多少少构成了教唆罪，或者间接杀人罪。当然这是法律学者深层次探讨的范畴，我也不多做说明。我认为，这种幸灾乐祸的“看客”心理，才是酿成这桩悲剧的推波助澜者，我们应当口诛笔伐、无情唾弃，他们应该良心受到谴责、认真自加反省。
　　
　　 7.
　　 从字面意义上分析，“过客”或许比“看客”更为冷漠。但如果从事件的发展趋势上来讲，或许作为一个“过客”要比作为一个火上浇油、起负作用的“看客”要理智得多。“过客”形成的原因很复杂，因为现在社会上发生过不少令人痛心的事，一些好心救人的人却被被救者污蔑为“肇事者”而要求索赔，让不少人的热心不敢热、不愿热了。
　　 当然世上还是好人多，还是有人面对摔倒的老人、被撞的人及时伸出救援之手。也有大妈被扶起后说，我有医保，你不要怕。我们此文对这个问题也不作深探究，还是回到我们的主题，继续说“看客”与“过客”吧。
　　 “过客”虽然没有救人，但最起码没有害人，没有火上浇油，没有添堵添乱。这就比一些“看客”要高尚得多。有好多此类的事，如果没有那么多人围观，个别情绪激动的“寻短见”者，可能会自己慢慢冷静下来。当然这又是心理学范畴的事了，应由心理学家作深度研究。所以，我认为，“看客”们除了思想浮躁、修养欠缺外，也从一定程度上折射出他们人性欠缺、麻木不仁。试想，如果心静理性，有好生之德，怎会在别人落难时，自己不去帮忙而帮倒忙呢？
　　 习总书记指出，“未来中国是一群正直、正念、正能量人的天下。真正的危机不是金融危机，而是道德与信仰的危机。谁的福报越多，谁的能量越大。与智者为伍，与良善者同行，心怀苍生，大爱无疆。”
　　 如果你觉得要做个活雷锋可能做不到，但总能做到不当凑热闹的好事者吧。当一个人需要帮助时，我们伸手拉一把，“赠人玫瑰，手留余香”。再退一步讲，如果再发生上述的那种事件，你不能做到挺身相救，或者不能、不会救助，那就当回“过客”吧。这样，总比“看客”在救助现场添堵、添乱要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