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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承认在你之前我爱过一个男人

作者: 黑龙江苏美晴 时间: 2017-02-05 阅读: 1202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雕塑    他和泥,不停地拍打  长的,方的,圆的,他不知道要雕塑什么  那个人在他的心里隐藏很久  偶尔梦中出现,会摸摸他的头  然后掏

◆ 雕塑
  
   他和泥,不停地拍打
   长的,方的,圆的,他不知道要雕塑什么
   那个人在他的心里隐藏很久
   偶尔梦中出现,会摸摸他的头
   然后掏出自己的骨头,不停地诊治
  
   他看见那些病的骨头,变成屋前屋后的那些石头
   也变成榆木疙瘩,被填入灶坑
   然后从灰烬里扒拉出来,他都当是人的骨头
   他躲着,看它们身体冒着烟
   也变成牵牛花,暮色里,喊着痛,嘴角流着血
   沿着玉米的身体,不停地往上爬
   星星顺势就下来了
  
   他捂紧手里的泥巴,恍若捂着一张惊慌的嘴
   有时,那个人就坐在门槛上
   一口一口喝着风,疼,让面孔越来越模糊
   他走过去,穿过他的身体
   他坐下来,坐在他的怀中
   他说:爷爷
   鸽子咕咕,摇摇摆摆,收起翅膀
  
   他拍打着手里的泥巴
   门槛上坐着一个隐形人
  
   他说:爷爷
   一块泥巴,被他揉得方方正正
   似乎洞见了他心里的秘密
   他小心翼翼地把泥巴按在脸上
   泥巴顿时有了鼻眼的轮廓
   他笑了,他把爷爷又运回了人间
  
   ◆ 陷
  
   她走的时候,十九
   花朵半开
   只不过流于荒野
   喝雨水,露珠
   风有试探性的诘问
   散落的梦,像草芥,枕着多余的乡村
  
   她走的时候,一身红衣
   像桃花,对春天生出几分生分
   她说自己是一棵苦枣树
   一枚红红的枣儿,又苦又涩
   只有房檐上的风,缠绕根部
   只有一根狗尾巴草,甩着毛茸茸的身躯
  
   她叫张翠翠,生于大王村
   在换亲的夜里,吊死在苦枣树上
   像一枚扎进手心的肉刺
   流着洗不掉的血红
  
   张翠翠,李翠翠,王翠翠
   也许这些肉刺,还会长出苦枣树
   一棵挨着一棵
  
   ◆ 卷尺
  
   越来越喜欢坐着发呆,看草芥
   像头发一样随风摇摆
   风吹过所有的江山,最终留在骨缝里
   一只蝴蝶有着黄昏巨大的悲哀
   陌生的人没有停下
   这不容易呀,爱流泪的眼睛还爱流泪
   只不过它从身边的人转移到小狗小猫身上
   只不过嘴角发酸
  
   说青葡萄,青葡萄
   八十岁的奶奶,月夜里举着竹竿
   偷偷地去挑别院的枝蔓
   我知道,窗户上贴着两个压扁的脑袋
   他们像我的父母一样的本分
   他们熄灯,只把大好月光相送
  
   后来,奶奶坐进土堆里
   他们说起青葡萄,脸上
   就藏起蝴蝶的斑块
   涩涩的葡萄跟死去的人有关
   只不过就此停住
   我不停地拉长卷尺
   丈量心的尺度
   却再也没有缩回来
  
   ◆ 是的,我承认
  
   是的,我承认,在你之前我爱过一个男人
   用我青葱的身体
   木棉花开得血红,天际间,有一块石头
   落了下来。它不说从前,也不谈过去
   但我知道,这爱只局限于身体的皮囊
   被岁月包裹的骨头越来越缺钙
   以至于遇见你,都忍不住膝盖发软,要跪下来
  
   至少,时光飞快地追过你
   至少,树叶先于花朵炸开身体
   因此,我忍着疾病,忍着疼痛
   忍着,迎着秋风就要落下来的眼泪
   爱你的小脚趾,没有牙齿的嘴巴
   我吻你,就是吻遍所有的山河
  
   直到看见你,穿着那个人的衣服站在我面前
   才发现,我的爱呀,从未骨肉分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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