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透穷富始安贫 ——读古古《你为什么是穷人》札记

一九九五年，我在县城附近要了一块地皮，要盖自己的住宅了。
　　 根据当时的物价，三间两层楼房建起来，需要八万元，而自己的积蓄，还不到五千元。当时，年届七十的父亲一言九鼎，要兄弟姐妹每人无偿支援我五千元，缺口我自己再想办法去筹借。为了省钱，三间楼房所用的沙子，都是老父亲一锹锹从自家的田地下面挖出来的。结果，三间楼房，六万多元就盖起来了，从此，我结束了租房住的生涯。一向安贫乐道的我，也从此有了愧疚和压力，加之国人奔小康的大氛围，我也做起了致富的梦。
　　 这时候，我借到了古古的《你为什么是穷人》这本书，如获至宝。读过之后，令我对穷富有了正确看法，联系公务员不准经商的规定，我的心一下子回归平静，真是看透穷富始安贫罢。
　　 古古是一位畅销书作家，现居北京。他是穷人励志文化的开创者，是穷人理财的教父级人物。他每到一处，都会在当地掀起关于财富的头脑风暴。他每出一部书，都会猛烈地冲击人们思想中固有的观念。他的著作有《你为什么是穷人》、《在商言商》、《改变自己》、《中国式商道》等等。我当时并不知道古古是谁，只是他的书，对了我的胃口。
　　 古古的这本书共分四个部分：你的处境；你的观念；你的方法；你的前途。他的很多观点，我都真心接受。他说，富人并不光荣，穷人并不可耻。现代人不完全以物质标准，去评判一个人的价值，而且人的生活方式丰富多彩，并非富人就是快乐的，穷人就很痛苦，人生的幸福，很多时候与穷富无关。当然，很多时候幸福，与穷富有关。
　　 第一部分，他让我认识了资本和穷富的真相。他告诫人们：永远要记住，话语权在富人手里！一个社会的游戏规则，是富人制定的，评判标准也由富人掌握。很多时候，财富也是一种压力。潜水员都知道，贸然的下到深海，很可能七窍流血。一个穷人，永远也不可能去指导富人怎样致富，怎样过上好日子，哪怕他说的都是真理，也无人会听。
　　 一个社会的游戏规则，既然是由富人制定的，那就必然对穷人不利，穷人要想胜出，可能性就微乎其微。于是，穷人就想自己来制定规则，冲突就产生了，革命就爆发了，有的人真地就掌了权，但很快他也变成了富人，他的规则又对新的穷人构成威胁，社会历史就是如此循环下去的。这段话很有道理，但也不尽然。
　　 资本的眼光势利得很，穷人是不可能得到资本青睐的。既然没有资本，穷人得到钱的途径，就只有劳动，而劳动所得的血汗钱，多半只够糊口。大资金只会青睐大项目，钱往高处走，你越有钱，扯的摊子越大，就越有人要把钱给你。而且，你有钱，说明你有找钱的能力，这就是信用，就是你能让钱生钱的证明。穷人的钱，永远只是生活消费资金，和资本的性质完全不同。没有资本，报刊上那些发财的故事，无论多么精彩，对穷人来说，就像一部武侠小说，闲来读读，不过是茶余饭后的精神体操而已。
　　 有钱的人更有钱，穷人往往只有干瞪眼。很多时候，不是穷人太笨，穷人想到的事，再精彩自己也无法去做。钱就像跳水的台子，搭得越高，越有施展的空间，越能做出漂亮的动作。资本越小，风险越大，当你手里只有一个鸡蛋的时候，哪怕轻轻一碰，都可能全部玩完。这就是穷人的软肋。穷人的起点太低，就算你搭上了快车，快得不能再快，资本的增长，也像是滚雪球。当雪球还小的时候，你哪怕滚得发疯，比起那些缓缓增长的大雪球，你的发展壮大也是可怜的。基数太小，增长有限，同样是滚动发展，此增加一倍，与彼增加一倍，结果有着天壤之别。何况天气一变，首先融化的必定是你。你的雪球能不能滚大，这是一个哥德巴赫猜想。
　　 穷人总是从做小生意开始，要把小生意变成大生意，就像把一个鸡蛋变成一群牛，中间有太多的因素，太多的环节，如果你没有把整个过程走完，你就没有摸到财富的脾气，就算是给你一大笔钱，你也消受不了。
　　 股市上的弱者是散户，社会上的弱者是穷人。穷人容易上当，一方面是因为穷人的见识有限，另一方面也是穷人的弱势地位决定的。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虾米吃泥巴，穷人就是泥巴，处在食物链的最末端。但是，穷人却是整个生态的基础，没有泥巴就没有虾米，没有虾米就没有小鱼，没有小鱼，大鱼也活不了。泥巴是最贱的，春天来了，万紫千红，泥巴的身上，只是多了些踏青的脚印。冬天来了，寒风呼啸，泥巴又成了生命的庇护所，草根藏在泥土里沉睡，动物躲在土穴里冬眠，泥巴则裸露着，默然承受。热闹从来与泥巴无关，正如所谓的主流和穷人无关一样，世界上只要发生了灾难，无论是天灾还是人祸，受害最深的都是穷人，而有利可图的好事，总是被富人们捷足先登。泥巴是渺小的。花市上，从森林里挖来的熟土，加了这土就不用上肥的，真正是肥得流油的好土，也不过一两元一斤，而被它滋养着的花木，谁个又只值这点小钱呢？但是离开了泥土，花木又能够生长吗？万物生长靠太阳，万物生长也靠泥土。太阳已经受过了太多的礼赞，泥土却至今默默无闻。
　　 但换一个角度看穷人，穷人也是一种资源。和石油、森林、人民币一样宝贵。虽然资源是被利用，被享受的，主宰不了什么，但是它本身的价值，却让人不得不珍惜。穷人是富人的劳力和市场，穷国也是富国的产品倾销地，和原料提供者，很多时候，连加工的程序，也在本地完成，利润却被富人赚走了，用你的原料、劳力和市场，赚了你的钱，他还对你一脸鄙视，还声称是他提供了就业机会，你还对他感激零涕。
　　 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富人拯救了穷人，离开了富人地球就不转？恰恰相反，穷人才是社会的经济基础。穷人是个庞大的群体，他们的衣食住行，他们的文化娱乐，他们的种种活动，造就了社会的种种需求。穷人并不只是劳动力，他们既是生产者，也是最终的消费者，穷人也是个大市场，也让资本家垂涎三尺。如果让所有穷人一夜之间在地球上消失，不仅不可能有经济的繁荣，就连地球也将变得荒芜。
　　 穷人是一盘散沙，就像股市上，散户手里的钱全部加起来，肯定超过任何一个庄家，但他们不可能加起来，所以，庄家才会成为庄家，兴风作浪，把散户的钱赚走，还让散户佩服不已。我们的社会，老是用崇敬的目光，看着富人把一点点小钱，施舍给穷人。而实际上，这不是富人的心灵崇高，而是他们懂得，整个社会就是一个生物链，“取之于民，用之于民”，通俗点说，就是“羊毛出在羊身上”，要是世上没有了穷人，富人的日子也没法过。
　　 穷人也是富人的生存环境。所以，穷人接受富人的帮助，也不要太感恩戴德，你完全可以不卑不亢，坦然受之。本来，富人的钱，就是从你那里拿去的，再回馈一些给你，也是应该的。
　　 但是，作为穷人的我，更清醒了自己的处境：穷人的理想，往往就是空话。穷人没法不志短，人穷就必然受制于人，迫于生计，很多时候只能妥协，这一妥协，又埋没了自己的才华，错过了发展的机会，最后只好随波逐流，一直穷下去。穷人很难有长远的眼光，穷人是永远的弱者。穷人被支配，难自保。穷人容易上当，穷人被富人占便宜。穷人是颗螺丝钉，永远是被动的，哪怕你闪亮一时，命运也不过如此。
　　 第二部分，他让我认识了穷人和富人的观念不同。首先，在时间这种资源的利用上观念不同。时间和金钱，是两种可以相互转化的资源，一个人无论以何种方式挣钱，也无论钱挣得多少，都必须经过时间的积淀。富人闲，是闲在身体，修身养性，以利再战，他的脑袋一刻也没有闲着。穷人的闲，都是闲在思想，实际上，他手脚都在忙，忙着去麻将桌上多摸几把。穷人的时间是不值钱的，有时甚至多余。其次是生活环境不同。环境和命运之间互为因果。穷人大多生活在穷人中间，久而久之，心态成了穷人的心态，思维成了穷人的思维，做出来的事，就是穷人的模式。每天谈论着打折商品，交流着节约技巧，虽然有利于训练生存能力，却将雄心壮志消磨掉了。再就是激情和自信的差距。很多穷人都有过梦想，甚至有过机遇，有过行动，但往往半途而废，不能坚持到底。
　　 身为穷人，首先就要有忍耐的素质，愤世嫉俗是没有用的。穷人的骨气，有时带有自戕的味道，人在矮檐下，偏偏不低头。人一穷，骨气就不值钱了，你自己听起来铮铮有声，别人只当是破罐子破摔。很多时候，骨气是穷人的精神支柱，穷人是在骨气中陶醉。有些人凭着骨气成了英雄，有的人骨气一生，却一无所有。骨气不只需要补钙，还得补脑才行。
　　 第三部分，他让我认识到了穷人的优势。首先，一无所有是一种财富，它让穷人产生改变命运的冲动，产生出创造的激情。穷人要积极寻找机会，而不是等待机会。穷人爱说赌一把，但必须有承受失败的精神准备。每个人身上都蕴藏着丰富的潜质，你所面临的挑战越大，对自己的潜质，挖掘得越充分，就越可能有非常的建树。其次是修养的财富。知识、能力、经验，甚至一副好脾气，都有可能成为资本。明星梦是所有穷人的梦。很多人穷，不是因为挣得太少，而是因为花得太多。穷人的可悲，就在于他的钱，很难由生活费用变成资本。更可悲的是，没有资本意识，和经营资本的经验和技巧。穷人把很多事情归于运气，运气不好，是所有失败者的疗伤良药。再就是穷人最宝贵的资源是大脑。这里，作者例举了沈阳王洪怀捡破烂致富的故事：有一天他突发奇想，收一个易拉罐，才赚几分钱。如果将它熔化了，作为金属材料卖，是否可以多卖些钱？于是他把一个空罐剪碎，装进自行车的铃盖里，熔化成一块指甲大小的银灰色金属，然后花了600元在市有色金属研究所做了化验。化验结果出来了，这是一种很贵重的铝镁合金。当时市场上的铝锭价格，每吨在14000~18000元之间，每个空易拉罐重18.5克，54000个就是一吨，这样算下来，卖熔化后的材料，比直接卖易拉罐，要多赚六七倍的钱。因此，他决定回收易拉罐，进行熔炼后卖材料。为了多收到易拉罐，他把回收价格从每个几分钱提高到每个一角四分，又将回收价格，以及指定收购地点，印在卡片上，向所有收破烂的同行散发。一周以后，王洪怀骑着自行车到指定地点一看，只见一大片货车在等待他，车上装的全是空易拉罐。这一天，他回收了13万多个，足足二吨半。他立即办了一个金属再生加工厂。一年内，加工厂用空易拉罐炼出了240多吨铝锭，三年内，赚了270万元。他从一个拾荒者，一跃而为企业家，成了百万富翁。
　　 第四部分，他让我真正懂得公平竞争的道理。首先，公平不是绝对的。世界上没有两个完全相同的人，人与人之间的差异是正常的，由此造成的财富差异也是正常的。要让西施和东施获得同样的注目，这种公平，恰恰是最不公平的。每个人的禀赋是不同的，因此起点公平，几乎不可能真正存在。我们所需要的公平，实际是规则的公平，机会的公平。我们需要的不是向富人开战，而是向权力经济开战，向垄断经济开战，向一切有碍于公平竞争的现象开战。其次，努力向中产阶级靠拢。中国的中产阶级正在形成，穷人最需要的就是瞄准机会，跑步进入中产阶级，再就是追求简单的幸福。即使你努力了，最终还是没有改变穷人的现状，那就要安贫乐道，追求简单的幸福。发财其实就是一个折腾的过程，吃不饱要折腾，吃饱了还是要折腾，吃的太饱更是要折腾。其实，就生存的基本需要来说，你并不需要那么多。
　　 看透穷富始安贫！拼命地追求财富，实际上是对自身的戕害，也是对社会的不负责任。钱再多也永远不够，你会永远感到窘迫，感到压力巨大。不是钱真地太少，而是欲望永无止境。结果你就成了钱的奴隶，让另一些简单的欲望，反而无法生根。
　　 严格来说，够了之外，就是多余。你为那些多余的东西拼命奔波，你对世界的美丽，熟视无睹，你错过了爱，错过了能让你心灵丰满的机会，你无异就是与生命为敌，与幸福为敌，你就是对自己犯罪。
　　 生活简单就是幸福。欲望少一些，自由就会多一些，过自己的生活，不要和人攀比。看透穷富始安贫，令我充分享受自己的晚年多彩的清闲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