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随风

摘要：我在意大利开了一间小小服装店，店里迎来送往，冬去春来，不经意间总会把一些经历留存在记忆里，时间久了，也就成了故事…… 【一】有风吹过
　　
　　 这天儿阴的，这风吹的，把人都搞郁闷了。
　　 午休，没人，索性锁了店面，回家吃饭去。想走，抬腿就走。
　　 裹成粽子般的我脚步匆匆，在深秋的城市街头，黄叶在身后伴舞，无奈的被卷起又抛去，我是满脑子搜寻开心事儿 ，不想让这落叶满地憔悴损，弄糟了心情……
　　 路边，警车，宪兵的车还有救护车停在那里执法，警察，宪兵们荷枪实弹，全副武装，进出于一幢住宅楼。
　　 有好事者三五成群地议论着。
　　 这附近有几幢楼房是政府的廉租房，住户每个月只需交付很少的租金。但需要申请入住。可有几间空房子被吉普赛人抢住了，不交任何的费用。而且依然发扬她们非偷即盗的传统。
　　 附近的居民联合起来抗议过，要求驱逐吉普赛人。
　　 这不，警察，宪兵联合执法展开清理行动，可是吉普赛家庭中的男人都躲开了，只留下女人和孩子，这样处理起来就很麻烦了……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同情她们无家可归的同时，也许你的钱夹已经被转了好几个人的手了。
　　 我心中的吉普赛女郎啊，一如风中的落叶，漂泊着，没有重生，只有残存或腐烂……
　　 冷，我瑟缩着继续前行，雨，落下，我仿佛看到了冬天将要来临。
　　
　　 【二】下班的路上
　　
　　 下班回家，一路说笑着。
　　 他说今晚是红月亮，怎么没有照片上那么红。
　　 我笑他看的照片可能是太阳。
　　 忙着想拍下略带红晕的月亮，却没注意脚下，我勒了个去，脚下一滑，啊——，踩到了狗屎……
　　 他在一旁幸灾乐祸，一脸坏笑。
　　 我倒无所谓，狗屎满地都是，总有一天会中招，好在旁边有好多落叶，擦掉很容易……
　　 人生中也总会有意外来袭，也会有大大小小的麻烦来找你，只是不要让它们坏了心情才好。
　　
　　 【三】baby
　　
　　 来自毛里求斯的baby，是个黑灿灿的女人，黑的脸上都发光，她有个二十岁的女儿，高中毕业后回国了，今年六月要嫁人。
　　 她邀请我去参加婚礼，我心里很想去，但平时哪有可能去呀，小店也离不开人，脱不开身。
　　 都说是说走就走的旅行，真是高调，有几人能为所欲为？反正我不行。
　　 baby生活的很快乐，至少表面上是这样。她偶尔平静地说起自己的男人，很是怀念，但口气却已淡然。
　　 她说男人七年前突发心脏病去世了，那一年才三十几岁，于是她一个人带着孩子生活。现在孩子回国了，就剩她一个人在这里，每天里做着两份工作，上午是楼房管理员，打扫卫生，送信件。晚上八点钟去律师事务所打扫卫生到十一点。
　　 长期的工作使她身体落下了毛病，她问我，听说中国人的针灸效果好，想试试。我说好，可以帮她找。
　　 正好我的朋友基萍在，她说一口上海味儿的普通话，警告我，不要多管闲事，针灸，老外不是很懂，弄不好，她会报警的。那会是个很大的麻烦，和老外办事情要谨慎，毕竟针灸在这里是不合法的，瑞士可以，这里不行。
　　 基萍的警告，让我犹豫了，聪明的baby虽不懂中文，但好像了然于心，她笑着要我放心，于是，她自己按响了针灸师的门铃。
　　 她说针灸真的神奇，又有疗效，不再去是因为没有时间，最近她去学游泳了，为了身体健康。
　　 闲暇时，她会去做个美甲，黑黑的手配红红的指甲，真好看。头发也会去理发店洗洗吹吹，还经常买些新衣服胡乱搭配着穿出来。
　　 一次闲聊，她很羡慕我柴米油盐的平淡生活，但她的眼神泄露了心中的秘密。
　　 我于是说羡慕她的自由。她开心了，纤细的腿支撑着鼓鼓的小肚儿，仰脖儿高傲的自我满足着。
　　 看她高兴地冲出店门去追公交车，我笑着对着背影喊：慢点儿……
　　
　　 【四】昨晚六点半
　　
　　 艾琳娜的眼镜店五周年店庆，她欢快地跑过来对我说，晚上六点半一定要来啊。
　　 真的很热闹，她的眼镜店里挤满了人，担心着都是陌生人会拘谨，多虑了。
　　 在这一区生活快五年了，好多人也都是我小店儿的顾客。熟悉地一把搂过你，贴着脸儿亲亲，好在我以习惯了这礼仪，你亲我，我也亲你。
　　 店里还有一个可爱的化妆师，忙着给来客画彩绘在脸上，我的大披萨脸也被画了一只翩跹蝴蝶。
　　 我和熟悉的人寒暄着，又认识了几个新的朋友。
　　 弗朗切斯卡一边帮我打广告，一边说在我那里买的包包超级喜欢，白天晚上都可以用。
　　 老外的聚会很有意思，一人一杯酒，滔滔不绝侃起来……
　　 如果有一天，离开这里，我会不舍，他们也会想我，但人生没有不散的宴席，终将因时间的久远而淡忘，彼此成为某一个时间段里的匆匆过客……
　　 但是，有这一刻的美好，足矣。
　　
　　 【五】一杯牛奶咖啡
　　
　　 喜欢一个人在午后有那么短短的一刻，坐在小店旁边阿高斯蒂诺的酒吧里喝一杯咖啡。
　　 那个时间段，酒吧里没人，只有我和他，我们很熟悉了，他知道我有点古怪，喜欢不被打扰，每次端上来打好的牛奶咖啡，就一个人去看书，不说话。
　　 其实，他是超级爱聊天的那不勒斯小伙子，长得像动画片《蓝精灵》里的格格巫。哎，可惜了，意大利男人帅哥型男超级多，可他属于成长过程中遭遇了挫折的那一款，长得有点失败了。
　　 但他对待顾客没得说，热情，开朗，笑容挂在脸上……
　　 我很愿意一个人独享那一刻难得的宁静，坐在角落里，眼睛看着桌上的杂志发呆，身放松，心放空，什么也不想不做……
　　 阿高斯蒂诺在吧台里熟练地完成着他的工作，程序化地装咖啡粉，打咖啡，倒牛奶，牛奶打起泡，倒在咖啡上面。弄得乒乓作响，自娱自乐。我总是约莫着快弄好时抬头望去，更愿意自己起身端过来那杯牛奶咖啡，他每次都表情严肃地说：“坐那儿，别动……”
　　 别看是同样的一杯小小的咖啡，每个人打出来的味道是不同的。对这样一杯咖啡，我是很挑剔的。阿高斯蒂诺打的咖啡很好喝，他能把牛奶打出很细腻很细腻的泡沫，覆在咖啡上面，有时是一颗心形，有时是个小苹果。
　　 时间久了，他也能感觉得到这个表面平静的中国女人的挑剔，虽然我从没说过什么。他也就看似漫不经心，其实总是很精心地调制一杯属于我的牛奶咖啡。
　　 我接受，因为用心做的，好喝。
　　 每次，我都是小心地倒入半包砂糖，看着托在牛奶泡沫上的砂糖一点点下沉，开始轻轻地搅拌，直到白色的牛奶泡沫完全染成了咖啡色，端起来，一小口浅酌，我喜欢的微热的感觉，使我下意识地闭上眼，任咖啡的苦刺激了舌尖，却又一路香飘四溢入喉而去…… 第二口，第三口的小酌，然后一饮而尽，小憩片刻，起身告辞，短暂的轻松时刻结束了，抖擞起精神，去工作。
　　 如此，日复一日，转眼快五年了，离不开了，牛奶咖啡的味道……
　　
　　 【六】春雪，晨起下到夜来临
　　
　　 店内很安静，没有客人，只有我一个人，望着窗外，看一场雪舞倾城。
　　 也不知站了多久，觉着有点冷，手冰凉，握成了实心的拳头为凉到了指尖的手指取暖，去找出一件披肩裹在身上，不觉间又来到窗前。
　　 窗外依然雪花飘飘，飘得自由自在，落地的瞬间，顷刻融化了，难觅踪迹……
　　 曾舞动在天地间的曼妙身姿，再也寻不到了。
　　 也许被脚步匆匆的行人带到了远方，也许被碾过的车轮甩到了路边，也许，只有也许……
　　 这一次，我不再惆怅，只记下那雪花舞动的优雅，落地的从容，不是一种姿态吗？不是一种淡然吗？
　　 不为什么，只为来过，不是吗？
　　 有客人来了，拉开门，扑面而来的冷风，使我不由打个寒战，笑容依旧浅淡，却迎了上去。
　　
　　 【七】路遇
　　
　　 初冬的一个晚上，下班，匆匆行走在路上。
　　 昏暗的灯光让一切略显神秘，就连瘦的只剩下枝杈地棵棵小树，仿佛也在暗色中散着光晕带了灵气，看一眼对面的小公园，幽深中星星点点的光亮，似有精灵在聚会。突然有想探个究竟的念头，暗夜里的胆怯这一刻荡然无存，折回，走过去，走近被黑色环抱的黑夜里……
　　 我想，是我惊扰了精灵的聚会，她们散去了，或就在左右，看着冒然闯入者。顽皮的会撩动我的长发，胆小的会远远的躲开，观望着、守护精灵一定在我的前方，让我在黑暗中安然无恙。就这样沿着曲曲折折的小路走过。
　　 以为毫无收获，当站在公园的出口久久回望，却有种说不出的眷恋。心酸了，却由衷的微笑着，原来，这段路是如此的无悔。
　　 前方，一个帅气的男人迎面而来，居然停下脚步对我赞美着：“噢，你真是最美丽的女人！”
　　 真的吗？在说我吗？我有那么美吗？当真话来听吧！我说了声谢谢！
　　 在擦肩而过后拿出手机，在不同的角度，一连拍了数张自拍照，迫不及待的去欣赏。
　　 真的有些失望，照片中是一脸疲惫的女人，眼睛浮肿着，眼袋倒垂着，皮肤已然松弛了……
　　 但心情却爽到无与伦比，感谢赞美，真是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