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平

“俊峰的葡萄比我多两颗，不公平！”快十岁的宇指着比他小七岁的弟弟手里的葡萄，对我吼叫。我，征住了。对于葡萄他们兄弟各分多少颗，我还真没仔细数过，在我的意识里，这葡萄多两颗少两颗有什么关系？我认为的没关系，并不代表宇不在意，在他小小的世界里，他多么希望爸爸妈妈对他们兄弟是公平的。他的问题，我平常有顾虑到，的确也想给宇和俊一个公平的环境。可是，鸡毛大点的事，几乎快被我忽略的问题，宇儿怎么会这么看重？
　　 好像很多问题都是这样，给予方和接收方就这样存在偏差。有时给的人根本就不知道如何又得罪了人，而接收方归根结底就是都想要一个公平的待遇。
　　 话说村里有一个快七十岁的老爹爹我称他让爹。让爹妻子早年就过世了，他含辛茹苦地将他四个儿子俩个女儿拉扯大。长大了，嫁的嫁，娶的娶。该办的事儿都办完了，那是得享福吧！
　　 “一娘生九子，连娘十样心”这可是一句很老的俗话，意思是指：一母所生的九个儿子，各自会有各自不同的心性，加上他们的老母亲不就十样性格了。这句话形象地指出人心的不一样，何况是从别人家长大，嫁来他家，做他的儿媳妇？村子里的青壮年男人都差不多出去打工去了，他家也差不多，平常就让爹和四个媳妇带着各自的儿子在家了。四个媳妇又只有一个是挨着让爹近点，挨着的媳妇却对让爹不太好，经常为着母鸡生几个蛋，鸭子吃了谁家的菜闹得不甚愉快。就只有离得最远，最小的那媳妇对让爹最好，有什么好吃的记着让爹，平常也给点零钱他花花。可是，就因为一只鸡，也闹得僵了。
　　 原因是那一天让爹杀了一只老母鸡，来客了嘛，杀鸡正常。刚好挨得近的媳妇在那，那么就喊过来吃口饭，喝口鸡汤吧！让爹心想：就一只二三斤的土鸡，加上客人和自己，就没多少了，也就不去喊小媳妇来吃。吃了就吃了吧！小媳妇不知道也就算了。可是，这女人到了一块就得唠唠嗑、说说闲话，这挨得近的媳妇和小媳妇同在邻居家串门，一唠嗑，这话儿不知怎的就绕到了吃鸡上。这小媳妇一听，心里就不是滋味儿了，想想平常自己对公公这么好？有鸡吃还不叫上我们娘俩？何况就我们娘俩在家！这老头子太不公平了……越想那心里就越气着，狠狠扯着她儿子，找公公论理去。这理一论，这架儿有得吵了，屋厂上下都听得见，为了这所谓的公平，让爹就将对他最好的小儿媳妇给得罪了。
　　 这是西屋的让爹，再来说对门的刘婶婶。
　　 刘婶婶年龄比让爹要小上十岁，共同点就是都是中年丧偶，独自拉扯大儿女，也有三个儿媳妇。夏日的雨，就如一调皮的小孩子，它想往哪下，何时下，来势汹汹，时常让人措手不及。在我们这种田是双季稻，盛夏时就又得收割早稻，又要抛禾（我们这兴抛秧，不兴插，有兴趣知道怎么抛秧的可以看我前面日志《抛秧记》）。早稻收了上来，晒谷子是必须的。
　　 天上的乌云在慢慢堆积，雨来是迫在眉捷。刘婶婶叉着腰站在地坪边，用一大嗓门卖力地喊了起来：“XX，XX，X（儿子媳妇儿的名字）快回来收谷呢！”在田里忙抛秧的儿子媳妇们不等她扯着破铜锣嗓子喊，早是慌得爬上岸，拔腿就往家赶了。这刘婶婶喊完，见他们跑回来了，自顾地转身回屋吹风扇去了。这公平吧！公平着。谁都不帮，你抢上好，抢不下也好那都与她没关系呀！这刘婶婶是谁家晒谷，谁家抛秧都不管（这之间渊源也与之前刘婶婶帮其中哪个媳妇干活儿，没帮另外的吵过架）。估计这媳妇们心里恨得牙痒痒的心里嘀咕着：看这老东西，雨就下了也不帮忙？可有哪个敢放半句屁呢！
　　 话好像扯得蛮远，我不是在谈宇所谓的公平么？怎扯到让爹，刘婶婶他们身上去了？我还是接着讲宇和俊后来的事。
　　 那葡萄是那天晚上我们买的，分吃了过后，尚有一些剩下的放入了冰箱。第二天早上了，照例梳洗，我做早歺，下面条。面条下好了，宇两下扒了吃了上楼来看电视了，俊可是死活不想吃呀！没办法，又来一“利诱”“俊俊，你将面条吃了就有葡萄吃。”想着昨天晚上的葡萄可好吃了，那么我还是吃面条吧！俊儿心里想着。拿着筷子七挑八挑终于等到俊吃完了面条，我说话那得算数，就拿了几颗葡萄给了俊。给了俊，我就又忙着刷碗洗衣服去了。谁知道这孩子对吃东西那耳朵就这么灵敏呢？这是后来下午发生事情的时候我才知道的。
　　 下午，俊跟着侄子他大哥哥鑫去邻居家串门去了，我娘家来了一亲戚，来我家送请柬来了，儿子考学校了接客。“突突突！”摩托车的声音惊动了宇，他从楼上奔了下来，叫了声“叔叔”。这亲戚见着宇那么热情，顺手递给他一瓶阿萨姆奶茶（我估计是他自己跑路多了，路上解渴用的）宇儿高兴地接了过去，并道了声“谢谢！”那亲戚走后，宇拧开盖子就开喝。“咕噜咕噜”喝得只剩差不多一瓶的三分之一，俊从邻居家回来了刚好看见，也张着嘴说“我要我要！”宇见着俊在叫要，忙着喝呀喝，喝得只剩那么一点给了俊。俊接过瓶子欢天喜地跑到厨房里拿了茶杯，倒了进去，一看就那么一口，我是有点生气呀！问宇道“为什么不多留一点给俊呢？还说要我公平？”宇理直气壮地回答“早上，俊有葡萄吃，我又没有，你肯定不公平！”见着宇儿对公平这两个字那么在乎，我反问宇“你给你弟弟就剩这么一口，俊有说你不公平吗？”宇，也怔住了，过了好久才答话“没有！”见他如此说，我又问“要是换作俊给你剩那么一点，你会说俊公平吗？”他又思考很久才回答“有，总比没有好吧！”
　　 有，总比没有好吧！好像我也可以用来回答宇提出的不公平问题；当然可以说那上面让爹的小媳妇论理的问题。不就是一两颗葡萄、一两次没叫你来吃鸡？有，总比没有好吧！最起码我正儿八经还是给了宇的，而那小媳妇？让爹不就是这次没叫你来吃鸡？事事都计较不累吗？宇儿还小不懂我可以解释解释，而那小媳妇可年龄比我还大呢！她怎么就不想想她老公公就那么一只鸡，难道四媳妇都叫上？实在要公平？就学刘婶婶。大可以什么事都不管自己乐得清闲！这让爹可是闲不住看见哪家晒谷还要去帮忙翻翻晒晒，谁又敢说谁一碗水能完全端平的？父母也难做呀！再说，多吃一两颗葡萄，少喝一两碗鸡汤又不会另外长砣肉出来？
　　 人生在世，公平与否太难衡量，人人将心放宽，有总比没有好！生在世上总比死了的好。记得不知谁说一句话“世间事除了生死，其他都是小事！”可偏偏人在生死这大事上又是出其的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