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徒

摘要：岁月流转。 我相信命运。
　　
　　
　　
　　 我不信命。
　　 这是我自以为很骄傲的，能够与众不同的地方。
　　
　　
　　 年少的我们总是太轻狂，以为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可以掌控的。满脑子都被灌输了“相信科学”的概念，所以，“信命”就是迷信，就是，迂腐。
　　
　　
　　 有很长一段时间，我是依赖文字的。现实中有太多太多不纯粹的美好，一幕幕假象扑朔迷离，像一个巨大的万花筒。如果长时间沉沦下去，我会分不清是非黑白。于是我选择把生活中的满足，抱怨，期盼以及念想用细腻的笔端碾碎，然后一点一点地揉进我的文字里。
　　 所以，我的文字是有灵性的。尽管它不被人所懂。
　　
　　
　　
　　
　　 我害怕想起你。就像在我撒谎后，害怕别人瞪着我的眼睛逼我说出真相一样。一千多个日夜，已经将你的所有，甚至是气息都抛落在我的身体里。一分一秒，一点一滴地蔓延，直到流满在身体的各个角落。而现在竟要一下子全部抽走。你知道的，即使我煎熬得住撕心裂肺的痛苦，我也不能容忍我的灵魂从此漂荡。
　　 网上传过这么一段话，“一个人养成习惯要62天，而每四个月就会有一部分细胞新陈代谢，七年可以完全更换。所以，忘记一个人也只要七年而已。”可是他忽略了，四个月后的新细胞会被老细胞传染念想，再四个月之后还是这样。依此类推，七年怎么能够呢。恐怕对于自己难以割舍的人，要用一辈子来忘记吧。
　　 你看，你就这么轻易地骗走了我的一辈子。我惟一的一辈子。
　　
　　
　　 耳机里循环着陈奕迅的《好久不见》。我坐在街角的咖啡店里，那个靠窗的，我们的专属位置。这个咖啡店里很温暖，有我们的很多记忆。靠近桌角的那一小块墙上还有我们“永远在一起”的字迹。分手的理由说出来连自己都觉得好笑。只是因为你的一条试探短信“我们分手吧”。可是如果你真正了解我，你就会知道以我的性格一定不会示弱。纵然我不舍，我眷恋，甚至悲伤，可是从嘴角里吐露出来的永远是包装好的骄傲。
　　 这个结局有点喜剧，有点戏剧，有点悲剧。
　　 我是不是应该开始相信，感情是这个世界上最脆弱的东西。昨天我们还信誓旦旦的要在一起，今天却因为一场玩笑分道扬镳。可是感情真的好强大，把我们弄得遍体鳞伤，它却依然来去自如。而我们只能欲哭无泪，欲罢不能。
　　 可是。这时候的我，想你了。
　　 那么，你呢？
　　
　　
　　 我开始无休止的回忆。就像是陷入时光的沼泽里，越挣扎陷得越深。而念想就像是一盅毒药。明知道它会让自己痛彻心扉，可还是微笑服下，换来满脸泪水。
　　 你知道吗，你真正打动我的，不是送过我多少稀奇古怪的礼物，不是绞尽脑汁想过多少花招。而是实实在在的关心，特别是，让我感受到家的温暖。
　　 后来你说，我们的相遇是必然。命运注定要让我在你生命空白的时候出现。
　　 我记得我当时还笑你，笑你怎么会信命，怎么有那么多感慨。然而，我就这样猝不及防的陷入这片深渊。带着自以为可以保护自己的骄傲。
　　 可是，如果你没有真正爱过一个人，没有真正失去这个你爱的人，你一定不会明白我正在体会的痛心彻骨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所以，谢谢你完整了我的痛楚。
　　 可是，我亲爱的你，要幸福。
　　
　　
　　 后来我时常在想，如果当时我软弱了一下，会不会我们现在还是幸福的在一起。一起谈天论地，一起聊现实，聊梦想。或者我们的足迹已经遍布在中国的各个角落，彼此的房间里挂满了旅游的纪念品。可是我们并不能因为生命中某种东西的缺失而停止前进的脚步。要知道，生命还未结束，生活一直再继续。
　　 我把你收藏在心底的某片安静的角落，不敢再去打扰。于是思念淡淡的蔓延，不痛不痒，刚刚好。
　　
　　
　　 一个人不快乐。但是一个人必须坚强。
　　
　　
　　 初夏。窗外还没有聒人的知了叫，天气也还不算燥热。夜间打开窗，一股凉气袭来，精神爽朗不少。
　　 我以为就会一直这样岁月静好，直到时间深处。可是她的出现让我措手不及。
　　 她约我在那个属于我们的咖啡店见面。她说她欣赏你。多简单的一个词语，多值得手舞足蹈的事情。可是我竟然笑得很牵强。店里熟悉的温暖仿佛在瞬间抽空，袭来的寒气让我瑟瑟发抖。她的出现一下点醒我，原来我一直在自欺欺人。我一直认为长时间不去想就会忘记，可是偶尔提起时，心里还是会翻江倒海的难过。我看向她，她有长长的直头发，一双会说话的眼睛，举止谈吐都很有气质。而我呢，不过是一只骄傲的丑小鸭而已。她的高贵让人不由自主的想接近，而我的冷漠让人望而生畏，这就是我和她之间的区别，好在我有自知之明。而那么优秀的你，不应该跟着丑小鸭沉沦。如果你有了她，会很幸福，会很好吧。她嘴角的微笑很温暖，我很努力地想回应她，却做不到。
　　 “呵呵，是吗。那祝你们幸福咯。”我转身出去，步伐很稳，心里却很酸，那种酸一直涌到鼻尖，逼得我满脸泪水。
　　 我突然想起《雪豹》里文章饰演的周卫国。他见到五年未见的大学同学，背过身去，无声的泪流满面，淡漠的让她走。那时候的他，应该是为了革命吧。可是这时候的我呢，我为了什么。我知道，为了自以为是的骄傲。
　　 那个晚上我裹着厚厚的被子蜷缩在角落里。之前所有的坚强，所有的骄傲在瞬间瓦解。手机在黑暗中亮了一下，熟悉而又久违的铃声。我知道，那是你的来电。
　　 我伸出手够到手机，按下接听键放在耳边。你的声音缓缓传来。
　　 “这些年，还好吗？”我突然意识到，我们分开的时间都可以用“年”来形容了。
　　 “还好。”我终于意识到，尘封久了的念想最好不要去惊动它，否则它会翻涌出很多往事。你看你看，眼眶又不争气，没能阻挡住来势汹汹的泪水，打湿了被角。
　　 接下来是无边无际的沉寂，然后你开口了。“你今天见到她了？”很平淡的口气。
　　 “嗯，见了。她很漂亮，人也很好，你们在一起一定会幸福……”我承认，我说出这些话时很嫉妒。
　　 “可是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你打断我，变得暴躁起来。是真的吓到我了，甚至都忘了呼吸。
　　 你叹口气，接着很平静的说：“可是这么多年，我放心不下的还是你。你表面坚强，内心却经受不住任何打击。你用淡漠拒绝任何人的关心。你一旦爱上就很难回头……”这时候的我就像一块透明玻璃，所有心思念想毫无保留的被你看穿了。
　　 告诉我，接下来我要怎么过活。
　　 也许是哭累了，也许是你的声音还是能给我安全感。结果是我裹着厚厚的被子睡着了，第二天早晨又被满脸的泪水汗水热醒了。
　　 手里的电话还没挂断，隐约能听到你的鼾声。我挂断电话，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眼睛肿了。看到自己很渺小。
　　 冷漠的情绪让我做事一直很理智。而那天比较破天荒的是，我给她发了这么一条短信。
　　 “虽然你很漂亮，很有气质，我远比不上你。但是对不起，他昨晚打电话告诉我他只爱我。希望你以后会遇到你的幸福。”
　　 我承认，我当时觉得很痛快，很高兴。可是还有点难过。
　　 几分钟后，我收到你的短信。“我们和好，好吗？”
　　 我已经被你看穿了，可是我仍然不知道我要怎么完全坦然的出现在你的面前。
　　 短信我没有回复。
　　
　　
　　 后来，听说她不顾形象的跟你大闹一场，你的不理会几乎让她发疯。
　　 后来的后来，听说你去了外地，成就了一番事业，过得很好。
　　
　　
　　 我说我会用一辈子把你忘记。可是你看，我忘了一辈子，却也记住了一辈子。
　　 隐匿的时光里，我也偷偷在想，我们的相遇是不是必然，你的懂得是不是命中注定。现在的自己终于放下了小心翼翼的骄傲，可环顾四周，竟然找不到一个可以让自己依靠的肩膀，一双可以在我流泪后递纸巾的手掌。
　　 是我太固执，一直都不肯接受这个会让我幸福的天意。
　　 而现在，我愿意颠覆年幼时的想法。变得迷信，变得迂腐。
　　 终于，我也开始信命，并且期待下一次轮回。
　　 如果还会遇到一个像你这么懂我的人，我一定会抓住。让自己幸福。
　　
　　
　　 街角的咖啡店转让了。新的店主很亲切，我仍然是她那的常客，她会给我推荐各种各样的新咖啡。但是位置没变，还是那个靠窗的座位。可是字迹已经模糊不清，我知道，这是时间带走了承诺。
　　 她在专心的调制咖啡。
　　 音响里散落出来的歌声是陈奕迅的《好久不见》。
　　 恍惚间，你仿佛就坐在我对面的座位。
　　
　　
　　 我们，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