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魂幻夜
作者: 雁南飞不远
时间: 2015-1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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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3.0分
那年,我还在蒲城一个小医院的骨外科工作,一个哥们不停地打电话叫我去他朋友新开的民营小医院,盛情难却,我就去了。医院不大,总共三层,大夫护士总共60多号人,根
摘要:一家民营医院,一段诡异经历,一个真实的故事
那年,我还在蒲城一个小医院的骨外科工作,一个哥们不停地打电话叫我去他朋友新开的民营小医院,盛情难却,我就去了。医院不大,总共三层,大夫护士总共60多号人,根据我的专长安排我在普外科工作,院长说他白天晚上基本都不在,就让我住在三楼院长办公室,给里面一间摆上床就算是卧室,条件还行,白天,院长或业务主任偶尔在外间办公,晚上一二三楼就我一个,我就在外间看一会书,累了就进到里间休息。
为了让值班的同志吃饭方便,院长把院办对面的一间房子做了个小厨房。又请了一个做饭的师傅,姓杨,我喊他老杨,老杨是一个很传统的中规中矩的人。晚上常来和我聊天。
不觉间,一个多月过去了,这天午休时,老杨来找我说:“高大夫,你要是不睡的话,我给你说件事。”我说“行啊。”老杨犹豫了一下说:“高大夫,我这些天在三楼厨房做饭时,总听到门外边有人走来走去,一出去却又没人?”我说,“老杨啊,人年纪大了,难免会产生幻听幻觉的,没什么。”
老杨沉默了一会,还是坚持说:“很多次都是这样啊。”我笑了,开玩笑地说:“下午我忙完了上去给你帮忙,看看情况。”
四点时来了一个外伤,玻璃厂的工人,被玻璃划伤手腕,拇展肌腱断裂,清创缝合完毕再打上石膏,交给护士去打破伤风和输液。我洗了手,想起老杨中午的话,一路溜达着来到三楼,长长的走廊没一个人,我刚准备推门,门突然开了,老杨一脸尴尬地站在门边,我笑了“老杨啊,你又听到外边有人了?”老杨笑了笑:就是就是。我进到厨房,关上门,老杨已经洗好了木耳,正在切肉,我说再加一个韭菜炒鸡蛋吧,我来择韭菜,老杨笑着点了点头。
我正在漫不经心地择菜,老杨突然紧张地用手推了我一下,我抬头,看见老杨用手指着门外,我听见一阵若有若无的脚步声由远而近,然后停在了厨房门外,我慢慢地站起来,猛地拉开厨房门,门外什么都没有,空旷的走廊泛着幽幽的青光……
半个月后,就在我快把这件事忘记的时候,又出了一件怪事。这天晚上,我看了一会书,看表快十一点了,倒了半盆热水洗脚准备睡觉,洗完后我懒得下楼去卫生间倒洗脚水,就推开推拉窗,端起脸盆一脚跨了出去,窗外是一个南方人承包的推拿按摩理疗科的楼顶。开始是二层,后来加盖了半层阁楼,阁楼顶刚好到我们窗下边,我把水泼在下水管边,走回窗边低头进屋,却一头撞在玻璃上,我惊呆了,我明明出来后没关推拉窗啊,我愣了一下,就去推窗户,怎么也推不开。卡扣不知怎么卡住了。我大声喊理疗科的小陈,小陈在楼下问我怎么了。我说我被锁在楼顶了,让他在一楼牙科后面宿舍老杨那里拿我一楼大门的钥匙,再到我办公室里拿院办的备用钥匙来开门把我放进来。
小陈是湖北人,年轻热心,很快就拿来钥匙打开门再打开窗放我进来,问我怎么回事,我都不知怎么说,小陈坐了几分钟要走,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我说“小陈,你晚上不关手机吧?”小陈疑惑的看了看我:“不啊,你没事吧,有事打电话。”
送走小陈,我躺在床上琢磨刚才的事,就在即将睡着时,我突然听见二楼有人在走动,脚步声很清晰地传来,走走停停,时而动一下输液椅,时而推一下那个房间的门,我起身悄悄下到二楼,打开所有的灯,整个输液大厅静静地呈现在我眼前,药房、儿科诊室、配药室,都静寂的伫立在那里。一切都安静的无法忍受,突然,我又听到“沙沙、沙沙的脚步声从三楼隐隐地传来……我奔上三楼,幽暗的走廊,挂锁的消毒室、紧闭的厨房和仓库,只有院办的我的卧室闪着摇曳的光,沙沙、沙沙,三楼又传来脚步声,我的头皮一阵阵地发麻……
我打了小陈的电话,告诉他我这有一些不太好的情况,几分钟后,小陈在外面打电话喊我开门,我下去打开门,小陈一手提着一根铁棍一手拿着一把手电筒,沉默着跟我上了楼,我打开一二三楼所有的灯,我和小陈仔细检查了每一个角落,每一张床下,什么都没有,小陈对着输液大厅大喊:“我不管你是谁你要干什么,他妈的给我滚开!”临走小陈说:“这里以前是乱坟岗,最近几年搞开发,,这些房子是才盖的,有时间去请尊菩萨牌挂在脖子上吧。”
送走小陈,锁好门,关上灯,我躺在床上,也许太累了吧,我很快睡着了,但又似睡非睡,总感觉有人就站在我的床前,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看着我……
我突然被小便憋醒,看看时间才三点,我拖着双腿向二楼走去,走到楼梯拐弯处时刚好可以看见输液大厅前半部分和儿科诊室,谁没关输液室的大窗户,月色迷离,冷风呜咽。路灯和路过的车灯摇曳着透进来在墙上窗帘上投下一幅幅鬼魅的阴影,突然,一个人影清晰的出现在儿科诊室门前,我看的分明他穿着中山装,留着三四十年代老上海那种斜分长发,他在儿科门前短暂地停了一下,就快速地向输液室走去,就像一片阴影无声无息,到输液室旁一转弯,消失在药房后,我的头发和全身的汗毛嗖的一下直立起来,心跳快的都要飞出胸膛,我哆嗦着双腿奋力奔下楼梯,打开大厅的灯,壮着胆快速奔到药房后面,然而除了那一排座椅,什么都没有,我扑通一声坐在地上,全身都是冷汗了……
第二天早上,当我睁开眼时,发现早班的十几个同事都围在我身边,七嘴八舌的问我怎么睡在楼道,一个个眼神怪怪地看着我。中午,外科护士小魏犹豫着问我:“高大夫,你没事吧。大家都说你梦游……”“我是正常人。”我生气地打断她,小魏低头出去了。
我本来是一个喜欢清静喜欢夜晚喜欢享受孤独的人,现在却对夜晚充满恐惧和不安。夜晚再次来临,我忍不住拿起电话拨通了小陈:“小陈啊,我今晚睡不着,你能不能找几盘碟片来和我一起看?”“行啊高哥,你想看什么片啊?”我想了下说:“有个韩国新出的片子叫《杀人回忆》,听说不错,你去找一下。”
一刻钟后,小陈带着四五张碟片来了,我们锁好门来到三楼看了起来,片子很吸引人,但我总能听到二楼那隐隐的沙沙声以及偶尔的好似挪动桌椅的声音,我问小陈有听到二楼的声音吗?小陈点头,影片结束时,小陈说:“我有办法,我去找些东西就来”说完,小陈拿了钥匙下楼去了,20分钟后小陈回来了,从口袋掏出一根红蜡烛,几根双响炮,一张画着不知是佛祖还是道祖的画像对我说“把你的那面镜子拿到二楼来,”我问干什么?小陈说:“在我们老家,有一种驱赶不干净东西的方法,在半夜,把镜子立在屋子中间,在镜子前面点上红蜡烛,在镜子对面放上佛像,把鞭炮的引信接在蜡烛底部,蜡烛燃烧时因为镜子和佛像,小鬼都不敢出来,蜡烛刚灭,小鬼们就都涌出来,这时鞭炮突然炸响,所有的鬼魂都会夺路而逃,再也不会回来了。”
“这样行吗,在输液室大厅放炮?”我问。
“行。”小陈肯定地回答。
我还是不放心,“你这炮也太大了吧,差不多和啤酒瓶一样粗。”
我俩在二楼大厅中间放好镜子点上蜡烛,串好双响炮,就回了三楼,俩人睡意全无,我说:“小陈,你信佛吗?”小陈想了想:“我半信半疑,不好说。”
我说:“有个佛教故事,说有个世人问一得道高僧这个世上有佛祖吗?高僧说当然有了。世人就说,既然有佛祖,那我怎么看不见呢?高僧就推开一间黑漆漆的房门说,你看见屋子墙角那把斧子了吗?世人说看不见啊。高僧说你进去看啊。世人进去后还是一片黑暗就说没有啊。高僧点起火把走进屋角,一把亮闪闪的斧子就在墙角。高僧说你明白了吗---如果你不进去如果没有光明你永远看不见,可他、就在那里。”
小陈挠了挠头说“我听不懂。”
我说:不说这个了,你信命吗?小陈说:这个我信。
我说我给你说一个真事吧,99年我在一个村子开诊所,一个再婚嫁到这个村子的女人,长的很白很文静,她的小孩三四岁,经常有病,一来二去,我们就很熟悉了,她原先的的丈夫是她们邻村的,她们那里是半山区,家家户户都种着大片的花椒树,是当地的主要经济作物,她的丈夫就在花椒园后的石头山上用炸药炸石头,然后再拉到石灰厂卖钱,日子本也平淡而充实,可是有一天,她丈夫在石头窝下的炸药没响,等了很长时间,她丈夫以为不会响了,就走了过去看情况,炸药突然炸响,整个人都给炸成千百片,她提着摘花椒的篮子,满花椒园捡拾那她丈夫的碎片,那一天,她们结婚整三年,还没有孩子。事后第三天,她路过花椒园,还看见她丈夫的一只耳朵挂在树梢……她丈夫出事的那一天是11月22日。两年后,她改嫁到现在这个村子,婚后一年生了个儿子,但偏偏这个孩子的生日是11月22日。但事情还没有完,随着孩子一天天长大,她发现孩子越长越像她的前夫,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是每次回到娘家,所有认识她前夫的人看到孩子的脸后都满脸疑惑,她知道那不是错觉,于是她的生活开始混乱,……在04年11月21日子夜,她跳进了自家门前的储水池,当我赶到时,她已经冰凉如水,我只看见她的曾美丽而迷离的双眼就那样睁着,恍惚之间,我似乎感觉她的眼珠动了一下……
小陈点上烟,深深吸了一口,说:“听着挺离奇的。”
我说:“还有更离奇的呢。”小陈:“说来听听。”
我喝了口水,说:我上高一时,有个男同学,身高158厘米,整天在街道和录像厅之间徘徊,一身脏的发光的衣服,满口的下三滥的脏话,大家都叫他小猪油,一看就是洪七公悉心培养精心教育出来的,那时我俩不在一个班,只是在学校见过几面,有一天小猪油在录像厅的一个角落里看见了我,那简直是拿破仑发现了新大陆解放军攻克了孟良崮。整天在上学的路上等着我,然后拉着我陪他去逛街道看录像,我反复给他说:我是个有原则的人,周一和周四是坚决不旷课的(班主任周一和周四有课),于是除了周一周四这两天我们俩就揣着香烟,要么在大街小巷游学,要么在录像厅接受社会教育,感觉也很快乐,但群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这种日子持续了也就持续了四个多月吧,我就被班主任和父母联合整改教育后重新回归教室。高二第一学期开学后,我发现那些外国字母已不在我的理解范畴了,我基本上是去不了英美了,我对自己进行了反思后就在父母的安排下去了职校,别了一直把我当知己的小猪油,小猪油则继续着他的游学和社会教育,他还曾因为思念好几次跑到我们学校来看我。职校二年级的暑假结束时,小猪油来找我告别,他告诉我他考上了渭南师范学院,听到这个消息我比见到UFO和USO还还震惊,这就是传说中的文曲星吧。
我问他这是怎么回事,小猪油说:距高考还有20多天的时候,同学们都疯狂的找各种各样的资料和高考习题进行最后的冲刺,他也在一个卖旧书旧资料的小店的角落里找了八九套带答案的高考习题,装模做样的看了几遍,当高考的密封卷发下来时,他的脑子轰的一声,天啊,那竟然是他做的的旧习资料里其中的一套,就这样,像做梦一样,师范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就来了。那年是1994年。
小陈说:“靠,这样都行。”
我说:“03年我在渭南考职称,见了小猪油,他那时已是渭南一所重点高中的政治部主任,满面红光。”
“完了?”小陈问我。
“没完,”我说,“小猪油后来发生的事更离奇……你别说,你这个点蜡烛放镜子的办法挺管用啊,这半天没听到楼下有动静。”
突然间,“嗵嗵”两声巨响,连地板都动了几下。我还没反应过来,又是一阵“噼里哗啦”的玻璃碎裂声。
我吓了一跳,和小陈急忙下到二楼,,打开灯,只见满地的碎片,双响炮威力太大,大厅中央的大吊灯没固定好,被炮声给给震了下来,我的镜子也给炸碎了,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
我说给院长打电话,就说装修质量太差,半夜吊灯坠落,幸亏是半夜,如果是白天后果不堪设想。打完电话,我俩把地上的碎片大概清理了下,又把窗户打开,把火药味放出去。
第二天,院长把装修公司的负责人好一顿臭骂,说我晚上受了惊吓给我放天假。
接下来平静了一个多星期,我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没有想到这天午饭后,老杨又来到我的办公室,说:“高大夫,我下周就要走了,家里的两头牛老伴一个弄不了,我给院长说好了,他停了一下,犹豫地说:“高大夫,我觉得这楼里真的有东西……”
老杨走后没几天,小陈就莫名奇妙地发起了低烧,不很严重,也没别的症状就在37.5到38度之间徘徊,查了血常规血沉和支原体也没什么,我就随便给他开了些对乙酰氨基酚片和抗病毒颗粒,吃了几天也没好,小陈说他不难受,就不吃药了,另外他想回湖北几天,去看看父母,我叮嘱了他几句,也没放在心上。第二天小陈就回去了。
一个月后,同事告诉我,老杨中风偏瘫,天天躺在床上嘴里含糊不清地喊“谁在外面、谁在外面。”
两个月后,小陈的父母打来电话,说小陈已经去世了,原来小陈回去后一直低烧不退,又不去医院,突然一天就高烧到40多度,在床上说胡话,父母赶紧送医院,二十几天烧就是退不下来,满嘴喊着“鬼,鬼,给我滚开”,医院也查不出什么原因,最终……
三个月后,我离开了这家医院……
半年后,这家医院对外宣称交通不便搬走了。
今年3月,我有事路过,就去看了看医院所在的地方,那个地方已经是一个饭店了,我站在饭店门口,突然看到小陈从里面走了出来,我只感觉一股寒气扑面而来,我身后一人快步走到我前面,拉着小陈的手说:“杨经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