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末寄北

这里天气极好，土地渐新
　　 但天空还是旧的，阳光也旧
　　 因为我仍穿着旧衣服
　　
　　 码头的风有些急，把我的心事
　　 撒满水面，弄乱
　　 流水也急，没和岸上的人打招呼
　　 就带走他们的倒影
　　
　　 在这接近钟声的岸上
　　 一切都在失去
　　 树是唯一的收获者
　　
　　 云啊，我以树的名义写信
　　 封你为信使
　　 请向她问候，告诉她
　　 一棵树始终盼望北方
　　 树上的花朵，一直不甘心凋谢
　　
　　 《泥鳅》
　　
　　 偶遇某君，同饮
　　 过三杯，他的血压和分贝
　　 开始随酒精飙升，超过身高
　　 舌头也被抛到半空
　　 他说自己住在一棵大树下
　　 树的形状像伞，影子比夜还黑
　　 根极其发达，伸向天堂也伸向地狱
　　
　　 他问是否认识某君
　　 说前不久
　　 在他的地盘，某边境小镇
　　 他们喝进口酒，叫了某国女人
　　 但两人都醉得找不到方向
　　
　　 他说还认识某君
　　 关系不逊于情人
　　 他们故事里的动词充满肉感的
　　 欲望，形容词极具腐蚀性
　　 “要在这沙漠里生存
　　 必须学会游泳”，最后他说
　　 我只是笑，他也满足地笑
　　 嘴唇的线条，像极泥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