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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说物事

作者: 富乐山人 时间: 2015-08-23 阅读: 233次 点赞: 66个 评分: 3.0分

【网名】    我的网名叫“富乐山人”,一天,朋友相聚喝茶闲谈,一位突然问我,你取的这个网名蛮别致的,有何玄机呀?我一下子不知如何回答,急中生智,笑嘻嘻

【网名】
  
   我的网名叫“富乐山人”,一天,朋友相聚喝茶闲谈,一位突然问我,你取的这个网名蛮别致的,有何玄机呀?我一下子不知如何回答,急中生智,笑嘻嘻地以“个人隐私,无可奉告”八个字搪塞过去。
   回来想想,这还真是一个问题,要不然怎么会使我“一下子不知如何回答”呢?但这问题又不是一个问题,我取“富乐山人”这个网名纯粹是一时兴起或曰即时反应,根本就无玄机可言,再说我是一个崇尚自然的人,饥了就食,渴了就饮,冷就加衣,热就冲凉,高兴了就放声大笑,悲伤时也会嚎淘大哭涕泪满襟,了无城府一辈子的人,有什么资格侈谈“玄机”?
   我上网的时间说长也不长,说不长也长,但一直以来,上网也就是浏览浏览有趣的新闻,要不就是看看出版消息或看体育评论;由此可见,虽说有七、八年的上网“年资”,累积相加,仍不过是“菜鸟”一只。
   两年前,我的忘年交长弓老师介绍我参加“榕树下”的《雀之巢》文学社团,为此他专程来我家,坐在电脑前口授言传手动帮我注册。进行中,长弓老师问我可有网名,我说没有,他说,那不行,注册就需要网名,这网名是真名也可,斟酌斟酌想一个也可。
   斟酌再三,我的真名是绝对不能用作网名的——虽说有大丈夫行不改姓,坐不更名硬杠子——许是在我出生时,父亲没有认真思考或者做了过分认真的思考,我的真名实在“大众”已极,就在我所居住的这个小城里,据我所知,与我同名同姓的就有三四位。更有趣(也是更糟糕)的是,和我同名同姓的其中一位,是本城的活跃人士,常常惹些事端和生出绯闻,让我“沾光”不少,害得我费时费力逐一肃清流毒。
   所幸本城不大,市民也多忠厚,加之我本人一贯奉公守法安分守己大隐于市,时隔不久,有关我的乱七八糟的流言也就烟消云散了。“网”就不同了,互联网虽说是虚拟空间,但无边无际,若不小心和某位网友的网名一模一样,我和“某位网友”又未曾谋面,互不了解,真的有个三长两短,蜚短流长,自己苦恼不说,也害得人家“某位网友”心中不快。
   长弓老师说,此话虽有理,但你也得想一个名字出来才行啊!要不怎么注册呢?正好桌边有一份旅游界朋友送来的本市富乐山风景区的宣传资料,灵机一动,冲口而出:“就叫‘富乐山人’吧。”长弓老师一听,击节赞赏:“好、好、好,富乐山是本城一景,你又住在富乐山下,名实相符,极有创意!”接着他就噼里啪啦地替我把“富乐山人”注册上去,从此,在虚拟和现实世界里,我各有了一个名字。
   之后一段时间,我都为自己的“灵机一动”而洋洋自得——住在富乐山下的人不是“富乐山人”还能是谁?再过一段时间,知道我叫“富乐山人”的朋友也多了起来,但叫着叫着,“富乐”两字常被省略,经常是“山人”来“山人”去地大呼小叫起来。有一天,坐在家中无事,捧出《汉语大辞典》瞎翻,无意中看到“山人”一条,一看把我大吃一惊,原来发现“山人”这桂冠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四面八方戴上的。“山人”有多种义项:一是古代掌管森林的官员,还是有品级的,又有“品”又有“级”的“有品级的官员”古往今来都不多,我自然担当不起;二是指卜卦、算命的术士,这行当离我太远,近年来虽有走红之势,但确不敢恭维;三是古代学者或隐居山中的士人的雅号,于是,“山人”成了先贤级的人物,我怎敢沽名钓誉?幸好“山人”还有第四种解释,就是指住在山中的人。我虽未住在山中,但住在山脚,多少也算靠谱,这才有点放心。接着再看还有第五个解释,我不禁快乐起来。原来“山人”还指仙家、道人。我虽不是道人,但以现在生活品质来看,确与“仙家”无异——悠闲自在、行止潇洒。看来,我这“山人”之名与生活之实确是相当般配。
   汉语的博大精深在于读一个词组或一句话时,若是停顿不同,意思会大相径庭。有一次,一位“巢友”发来鸡毛信,说你是乐山人吧,怎么不写写我们乐山?这位“巢友”显然是爱家乡的乐山人,他把“富乐山人”解读成“一个富有的乐山人”了。我赶紧回覆:“我不富有也不是乐山人,但我非常尊崇乐山大佛和向往峨眉金顶。”这位“巢友”又回覆我:“咦,怎么回事,你不是乐山人啊,西西。”不用问,“西西”就是“嘻嘻”的意思,一来二去,我“嘻嘻”了好一阵子。
   最近我在央视“收藏鉴宝论坛”里发现有一位收藏家的网名也叫“富乐山人”,他还发了不少有关鉴赏宝物的专业帖子。我根本不懂“收藏鉴宝”,只是随心所欲涂鸦写点心情小文打发时光,与收藏家“富乐山人”根本不在一个挡次,这就注定不会出现“郭敬明抄袭案”之类的官司。虽说我这网名也还有些许瑕疵,但在可预见的时间内还不想改动。
  
   【月饼春秋】
  
   我和月饼打交道,已经有好几十个春秋。
   小时候,月饼的概念就是中秋节那天吃的饼子,那是母亲自己做的。我有五个弟妹,全靠父亲一人的工资维持生活,所以要吃正而巴经的月饼是不可想象的。每年中秋节的那一天,母亲就舀些面粉放在盆里,倒入少许水后就使劲地、反复地揉,直至盆中的面和水充分融合成大面团,再将之捏成大小相同的小面团,接着将剁得极细的猪油渣和芝麻塞进小面团中,并把它擀成月饼的形状,最后将其一块块放入锅中慢慢地“煎炕”。待到油香和芝麻香在厨房四溢的时候,月饼就算“出炉”了。
   有一年,母亲发现住在附近的一位老太太家里有一个木制的月饼模具,用这模具压出来的月饼正面还有“花好月圆”的字样,从此,我们家的月饼也成了“正式”的月饼,和市面上卖的有了几乎一致的相貌。吃着母亲亲手制作的月饼,虽然不了解其中的微言大义,但也是香甜可口,其乐融融。现在“小资”们提倡月饼DIY,并把它说成是优雅生活的象征之一,其实他们是忘记了DIY名副其实的祖师——母亲。
   到了“三年自然灾害”的时候,母亲的月饼DIY搞不成了,因为极为少量的面粉只能用来制作“面糊”充饥,而猪油渣和芝麻根本就不见了踪影。60年中秋节那天,父亲下班回来,路过“冠生园”,看着里面两块钱一个的“高价月饼”,而且不收粮票,下狠心买了一个。有意思的是,那“冠生园”卖月饼的售货员还一本正经地用细线把这块月饼和一张小红纸片捆在一起。父亲拎着这块月饼走进家门的时候,大声说:“孩子们,来吃月饼!”母亲很生气,批评父亲胡乱花钱:“你一个月能挣几个两块钱?”父亲息事宁人:“过节了,图个吉利,快坐下来,一家团圆吃月饼。”笑呵呵地把这块月饼认真地切成八小块,对着母亲和我们六个孩子说:“来来来,一人一小块,全家团团圆圆!”几十年过去了,但我记住了一向沉默寡言的父亲在那一天露出的笑容,也从此明白了一块小小月饼,承载着父母的真挚情感,承载着团聚的融融暖意。
   读大学时,一日,全年级突然紧急集会,说是有重要事情宣布。坐下一听,原来是校方决定在中秋节当日,每人发两块月饼以示关怀,引起全体同学的一阵欢呼,当晚的月饼自然也吃得特别香。“文革”伊始,说是要“灭资兴无”“斗私批修”,中秋节被作为“四旧”之内容被清除,月饼自然也就没有吃的了。有一年秋天,“造反派”突发奇想,决定在中秋节吃“忆苦饭”。那天下午就开始教育学习,到了该吃晚饭的时候,从伙房传来消息,说“忆苦饭”还没煮好,要大家稍等。一群人早已饥肠辘辘,但谁也不敢离开学习现场。到了月亮升起,才见一大桶汤被抬了出来。江南秋季常有多云天气,那天晚上也怪,天上一轮皎月,明晃晃的;这样一来,桶里也就有了一轮月亮,于是,天上人间,各有一轮圆月。
   天上的那个月亮,把大地照得一片惨白,而人间那个飘浮在桶中的月亮却把正在汤中浮沉的不知名的菜叶草梗奉献在人们眼前,不要说吃,就是看了也叫人有说不出的滋味。所幸的是,伙房的师傅还蒸了一些玉米饼,肚中才算有了一点“硬通货”。后来听说,一帮“造反派”还讯问过伙房师傅,查问是谁策划在吃忆苦饭的时候搞“四旧”上月饼的?那几位师傅不高兴地说:“什么月饼,几块不成形的苞谷饼子也叫月饼么?我们一年四季都在吃苞谷饼,照你们这样说来,岂不是天天在搞“四旧”?”一席话义正词严,加之是工人阶级说的,这事才不了了之。
   “拨乱反正”之后就是“改革开放”,这不但使社会经济发展进入正常,连中秋节和月饼也开始回归本义。记得在1979年的中秋节,我结束外地出差回到家中,五岁的儿子听说我要回来,硬拉着他妈妈破天荒地到车站接我;儿子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爸爸,带月饼回来了吗?”当儿子看到我手中扬起的装有月饼的小篾筐时,高兴得跳了起来。在回家的路上,这小家伙拎着小篾筐神气活现招摇过市。那天晚上,我把小方桌搬到院坝里,一家三口坐在皎洁的月色下,快乐地吃着月饼。儿子由于是第一次听说月饼,当然也是第一次吃到月饼,显得特别兴奋,主动请缨要为我们背唐诗宋词,从“窗前明月光”一口气背到“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看他那一本正经又似懂非懂的样子,逗得我和妻子笑声迭起、前仰后合——那一晚,是我最快乐的中秋之夜。
   最近一些年来,不知怎么回事,人们对月饼有些“敬而远之”了。但仔细想来,也是事出有因:一方面人们生活水平有较大改善,“进口”的食品可供选择的范围广品种多,而月饼的特点是糖多油重,吃多了不利健康;另一方面是制作月饼的商家丧良心图暴利坏了月饼的名声。比如几年前,爆出南京“冠生园”用前一年回收的月饼馅作为原料制作当年的月饼,一时舆论大哗。最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南京“冠生园”的负责人竟毫无愧色地面对媒体说,你们(指媒体)没搞这一行,“把情况说严重了,其实,月饼生意有着很强的季节性,许多月饼厂家都有这种情况。”这老板真是“坦率”——坦率得叫人匪夷所思。要知道,南京“冠生园”可不是什么街头作坊,也不是什么山野黑店,而是一家有着悠久历史的老店,声誉大大的好。父亲在世时,就喜好吃个月饼什么的,别的店生产的月饼他不相信,我们做子女的把月饼买回来,他总要翻来覆去地“验明正身”,看准是“冠生园”制作的方才入口。每当此时,母亲总是批评父亲“过场太多”,父亲却很不以为然,“我就这点爱好,一年只享受一次,不可马虎。”现在可好,连赫赫有名的南京“冠生园”都搞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谁还敢吃月饼?月饼何罪,竟遭此劫难,夫复何言?
   月饼不仅是团圆的象征,还是馈赠的礼品。如今,中秋节前,为亲朋好友送上或是收到对方送来送一两盒月饼,也是常见的事。谁人没吃过别人送来的月饼?问题是,近几年来,关于月饼的馈送有了奇异的变化,而这变化缘自“天价月饼”的出现(今年有了所谓“月饼管制”的行动,情况略有好转)。所谓“天价月饼”不仅仅是它有豪华的包装,而在于它的真实内容。据媒体披露,这“天价月饼”的盒中,月饼只是幌子,里面装的是和月饼毫不相干诸如茶叶、珠宝、手机、洋酒、古钱币、信用卡、数码相机、手提电脑之类的东西,还有的月饼盒里索性就是直截了当的名贵烟酒(镶了真金白银的),有的根本就是一尊纯金佛像。听说某地曾推出一盒近百万元的“月饼”,其中竟然有百多平米住房房契。真是小小月饼盒,内中“乾坤”大。很显然,这月饼和亲情、文化没有了一点关系,它变成了“敲门砖”,成为某些人获取不正当利益的工具。据媒体报道,这样的“月饼”并非没有买主,这不仅是对“月饼”的亵渎,而且是社会的一种悲哀。听说“月饼”最早并不是大众食品,而是人们祭祀上天的供品,我不知道“消费”这种月饼的人会不会受到众神的诅咒?
   快过中秋了,于是,我坐在电脑旁码字,顺口说说,如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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