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宝的烦恼

摘要：故事发生在2012年前……那时候，高宝真得很烦恼……
　　 故事发生在2012年前……那时候，高宝真得很烦恼……
　　 ——笔者
　　
　　 高宝被提拔到副局长的位置上之后，没少给家乡的父老乡亲办事。只要他们来找他，只要不是违背大的原则，他都尽可能帮助他们办成。可最近几件事儿，乡亲们对他有看法，他也徒增了烦恼。
　　 小时候，高宝家很穷，他没少在乡里乡亲家里吃，在乡里乡亲家里住。有时还穿乡里乡亲赠送给他的衣服啥子的。高宝在上学期间，尤其是每个学期开学，为了那点学费，父母吃不好饭，睡不好觉，颤颤惊惊到乡里乡亲家中去借钱，乡里乡亲没多有少的，总帮助他一点儿。
　　 高宝考上大学那年，好家伙，要四五千块钱！乡里乡亲实在帮不了那么大的忙了。眼看再有六七天就要开学去学校报到了，那钱仍是石狮子屁股没门去找。母亲急得病倒了，父亲急得嘴上起了明晃晃的水泡。高宝钻在被窝里，悄悄流了几个晚上的泪，决定不再上学了。
　　 谁知，脸上有块铜钱大的黑痣村支书领着国字脸的乡党委书记，笑喜喜地进了他家门。黑痣村支书对爹娘说：“娃子是咱村咱乡考上的唯一大学生，不能不去上学。他是咱们村咱们乡今后的希望。俺给书记商量好了，乡里出面给信用社做工作，村里出面做保，贷款让娃子去上学。”
　　 看看，看看。这情有多深，这爱有多厚。高宝可不是没有良心的人，他现在有出息了，在台上了，乡里乡亲来求他办事，他能不帮忙吗？
　　 一天，黑痣村支书找到家中。
　　 “宝，叔有件事儿，想求你帮忙，可又不好开口。”
　　 “叔，没有您帮忙那有我的今天。说吧，啥事？只要我能帮上，一定帮。”
　　 “事儿也不大，我寻思你能帮成。就是我那孩子书明老大不小了，在家无事做，想让你给他在局里找个吃财政的工作。”
　　 “这事儿我待给我们局长说说，估计能说成。可你说吃财政的呀，怕办不到。我们局百十号人，吃财政的也只有三四十号人。”
　　 “啊，是这样啊，那行吧。”支书并不十分乐意地走了。
　　 高宝刚下班回到家，屁股还没有坐稳，门就被敲响了，开门一看，是脖子上挂了旱烟袋的本家二叔。
　　 “二叔啊，快进快进。”
　　 “这就是你的家呀，屋里安置得挺舒服哇。”
　　 “嗨，马马虎虎。二叔，您坐。”
　　 “嗯，上了学，有了工作，就是不一样呀。唉，当年，你家那个可怜啊……还记得不？你都上初中了，裤子还露着屁股呢。还是我给你婶子说了说，把你兄弟学新的裤子给了你一条。”
　　 “二叔我记着呢。乡亲们的恩情我啥时候都不会忘。”
　　 “可如今，你二叔家艰难啊。”
　　 “二叔，这月我工资刚发，我先给你五百……”
　　 “这不用，这不用。我是说，年关不是到了，你们机关上人多，肯定得发副利不是？我进了五百件蔬菜集装箱，一箱一百元给你们局咋样？”
　　 “二叔，恐怕不行。一是您的集装箱比市场价还高出二三十元一件。二是我们局要不了那么多，也只能要一百件。三是这件事我一个人说了不算，我还要请示我们局长同意。”
　　 “屁大一点事儿，你都做不了主？那好，一百件就一百件吧。”二叔背操着手，气呼呼地走了。
　　 元宵节刚过，七十多岁的大脚大娘找到了局里。
　　 “高宝在吗？”
　　 “大娘，他是我们局长。”
　　 “俺知道他是你们局长，俺还是他大娘呢。”
　　 高宝在办公室听见声音，赶快迎了出来：“大娘，您来了？”
　　 “找你比登天还难。”
　　 “嘿嘿，您不是找到了。快进屋，喝水。”
　　 “不渴。还记得不，你小着些儿吃俺奶水儿？你家孩子们多，你娘瘦得跟骨头架似的，整天没奶水儿，你饿的整天呱呱哭。”
　　 “嘿嘿，咋会忘呢。俺是吃您老人家奶水儿长大的。”
　　 “这还有点良心。”
　　 “大娘，您有啥事找我？说吧。”
　　 “上级不是叫危房改造吗？咱村的干部心都黑了烂了。危房改造指标到村，他们都霸占着不给俺。你不是局长吗？你在县上再给俺弄个危房改造指标。”
　　 “咱家的房子不是二层的小洋楼吗？不用改造的。”
　　 “俺不会要你的兄弟们再盖一座。”
　　 “这，这不附合标准呀？”
　　 “那可是一万五千元的危房改造费。一个壮劳力，一年在外地也只能挣那样儿多。你就给俺弄吧。”
　　 “嘿嘿，大娘，这样不行。”
　　 “真不行？”
　　 “真不行。”
　　 “啊，他们说，俺还不信。看起来，你的良心真的叫狗吃了！”大娘把门一甩，走了。
　　 “高局，您老是这样儿不行啊。要不，他们再来，我就找个借口，把他们挡回去？”
　　 高宝苦笑着摇摇头，说：“他们可都是我的父老乡亲呀，咋能不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