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的曼陀罗花 ——女孩安琪

摘要：一朵代表生生不息的希望之花，在小女孩安琪的一生里，一直都是活着的精神支柱，陪着安琪演绎着人生里的一段又一段，直至邂逅浪漫的茶文化青年，拥有一个圆满的人生。 一）
　　
　　 安琪坐在奔往通向安徽歙县黄山的列车上，临窗而坐，手里拿着一把绿色的曼陀罗花。
　　
　　 眼光远远的投放在呼呼而过的山水间，心里在默念着：“陈西，我来找你了，我大学毕业了，却没了你的消息，十几年来，就等这一天了，你在哪里，好吗？我一定要找到你。”安琪心里很激动，眼光里充满了温柔而期待的泪光。一切一切都在随着呼呼穿梭的车窗滑行，记忆的河流一直流向了十一年前那个九月的夜晚。
　　 十一年前，安琪才十四岁，那一年她要上中学了。
　　 那一年九月的夜晚，风很凉爽，月光洒满窗前的篱笆小院，安琪拿着一封信，蹲在一辆二八大自行车跟前，久久的瞧着自行车，不肯入睡。
　　 这时妈妈从窗口探出头来说：“琪儿，快睡吧，明天还要骑十几里路，去上学呢。”知道了妈妈。可是安琪没有动，张开了信纸，看着信。
　　 那是在安琪六年级时，通过杂志发了一篇短文，名字叫我的理想后，从此就会接到一封鼓励的信笺，有时候安琪会回信，诉说自己的疾苦，还会收到一些钱和衣物，从那以后，心灵的信件就不断地往来。
　　 今天的这封是安琪要上中学了，收到的一封充满鼓励的信笺。安琪这次没有把困难说给对方，而是靠爸爸卖了一百斤玉米，在旧货市场买来的这辆自行车。安琪的妈妈疾病染身，所以父亲只能在家照看三个孩子和那十几亩良田，几乎没有多余的开支，可以享受温饱以外的生活。
　　 安琪自幼看着家里生活的困苦，看着简单的饭桌，小小年纪早早领受生活的蹉跎，岁月的沧桑。炼就了一个好强的性格，装扮了柔弱的心灵。安琪，一个瘦瘦的身躯，在这个二八大自行车面前，显得是那样的渺小和无力。可是安琪心里很感激父亲，心里在想，我一定好好学习，一定让我的妈妈过上幸福的日子。
　　
　　 安琪抚摸着自行车，虽然还骑不好，可是一定会好好的照看它，因为这是家里第一辆自行车，也是家里最富有的东西。
　　 这时弟弟和妹妹不知什么时候也悄悄的蹲在她的身后，妹妹调皮的警示哥哥不出声，看着安琪，皎洁而温柔的月光摩挲着姐弟三人的脸颊，安琪回头看着他们，姐弟三人不约而同的微笑着，不敢出声，怕影响生病的妈妈和劳作一天酣睡的爸爸。
　　 安琪小声的说：“向后转，起步走，睡觉了。”姐弟三人悄悄地回到了屋子里，安琪把信放回一个木质的小盒子里，珍藏在床下，道了声：“晚安。”然后慢慢的上床，进入了梦乡。
　　 早晨五点，天色还弥漫在一片雾气中，晨曦的余光踏上了地平线，调皮的跑进安琪的床上，悄悄叫醒了梦中的女孩。安琪揉着朦胧的睡眼，像往常一样，给家里人准备着早饭。这时的父亲早早下地除草去了。九月正是花生成熟的季节，要是不及时除杂草，草籽落一地，明年就不好收拾了。
　　 妈妈在里屋说：“琪儿，今天就多做点吧，你要是下学回来晚了，弟弟妹妹可以吃点。”“嗯，我已经多做了，等会就好了。”
　　 安琪坐在灶膛前添着柴火，熏得眼睛直淌眼泪，不一会饭好了，安琪把一碗热腾腾的米粥端在妈妈的身边，妈妈轻轻地抚摸着安琪的头发，安琪把头依偎进妈妈的怀里说：“妈妈，等我长了，一定让你过上幸福的日子。”
　　 妈妈苦笑的脸上流下了泪花。呢喃着：“妈妈对不起你，让你吃苦了。你虽然是女孩子，可是你的肩膀却早早的扛着照看家里人的重担，真的难为你了。早早的帮家里干农活，做家务，妈妈的心真的很痛.”安琪擦着妈妈脸上的泪笑着说:"妈妈你放心，谁说女孩不如男？我是巾帼不让须眉。没事的，我一点不觉得苦，照看你和弟弟妹妹我很高兴。”安琪抬起头看着妈妈又说：“妈妈，如果能上大学，我一定去上医科大学，给妈妈把病治好。”母亲看着安琪擦得黑乎乎的小花脸，露出了笑容，“去洗洗脸吧，你都成大花猫了，”妈妈说。
　　 这时的妹妹和弟弟已经起床了，安琪和弟妹一起吃完了早饭，帮他们背上书包，千叮咛万嘱咐的唠叨着弟弟妹妹，要好好上学，别淘气，小心别乱跑，摔坏了，让妈妈着急。
　　 送走了弟妹，安琪推着二八自行车，背上了陪伴她六年的绿色军用书包，来到了路口，路口同学张梅正在那里等安琪，张梅的自行车是新的，看起来真的很漂亮，两个人穿梭在泥泞的车辙路上，一不小心就可能摔倒。安琪怕摔坏了自行车，干脆下来步行，鞋子都被水泥地打湿了。可是安琪却非常的高兴，因为她好好的保护了自行车。大概用了半个小时的路程，来到了学校。
　　
　　 这是一所门冲北开的乡级中学，一排排整齐的平房静静地站立在操场的西边，安琪小心的放好自行车，和张梅一起走进了七年级一班。一进教室，就有的同学跟在安琪后边，嘲笑她的裤子屁股后的两块大补丁，搞得安琪也不好意思走在同学的面前，也不好意思出去玩。
　　 安琪没有一件好衣服，就这件还是那个匿名的好心人送的，穿了两年了，屁股后都漏洞了，可是安琪不想扔掉，自己缝制了两块布丁，就又穿上了，家里也没钱买新衣服。安琪一生都不会忘记那块带着布丁的裤子，给她带来的困窘。安琪更加努力学习，为了过上更好的日子。
　　 可是家里的环境太难了，妹妹弟弟要上学，中学的学费也很贵，安琪每天回到家还要帮家里收秋，照看家务，这个家再难承受如此之重了，安琪给匿名人写了一封信，诉说了自己的事，不久收到了衣物还有钱。安琪把这些捧在手心里，心里酸酸的，也暖暖的。
　　
　　 转眼三年快过去了，在匿名信的鼓励之下，快要中学毕业了。
　　 可是在安琪考试的前一天晚上，发生了一件事，这件事影响了安琪的心情.......
　　
　　 二）
　　
　　 “别碰我，你个醉鬼，”。
　　
　　 安琪和一个叫李老六的醉鬼撕裂着，一个趔斜李老六倒在地上，李老六色迷迷的眼睛鬼魅的淫笑着，嘴角淌着口水，流在裸露的胸前，满脸的胡须站立着，好像一堆蚂蚁窝，那样子让人看了恶心。安琪乘势跑出了屋子，站在墙头上喊着：“大嫂子，快来啊，李老六喝醉了在纠缠我，”这时的邻居嫂子还没睡，听到安琪的叫声，赶紧跑了过来。
　　 “在哪？安琪？”嫂子和安琪一边走一边骂，“这个该死的李老六，天天喝酒，这咋来你家了呢？”
　　 “我也不知道，他和弟弟一起来的，他让弟弟出去后，就进了我的屋子，直拽我的胳膊，吓得我一把推到他，就来叫你了，”安琪边走边说。
　　 “在哪？李老六？”嫂子扫视着屋子的墙角旮旯，这时李老六已经跑了，在安琪叫嫂子的时候吓跑了。
　　 “别怕，安琪，他跑了，明天叫上你爸去骂他。睡吧啊。”“可我爸陪我妈去医院了，大概要几天才能回呢。”安琪说。“没事了，把门锁好，”嫂子说。
　　 这时的弟弟已经回来了，站在一边看着。嫂子走后，安琪赶紧把门锁好，使劲的推着锁，然后靠着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小小的柔弱心灵，哪经历过被醉鬼骚扰的事，爸爸妈妈又不在，如惊弓之鸟，心里的鼓还在敲。安琪走进屋，坐在床上，哭了起来，“妈妈，你快点回来吧。"
　　 夜很深了，安琪还在辗转难眠，明天就要中考去，可是今天的事氤氲了大脑，心里更是觉得不好受，安琪想起那个匿名信里的话，别怕，你还有我，我是你的绿色曼陀罗花，你生生不息的希望。安琪脑海里弥漫着这些鼓励的话，慢慢进入了梦乡。夜在惊魂的梦中退去，安琪早早的起来，为弟弟照常做好早饭，整理了一些笔和本上路了。
　　 这一路上好几十个同学，每一个人心里充满着豪情壮志，骑着自行车兴高采烈的穿行在如火如荼的麦场上，滚滚麦浪掀起收割的热潮，这是个收获的季节，孩子们也收获了流年里的一次应试，再一次踏上新的征程，开始一个新的学习生涯。
　　 中学毕业了，就预示着长大了，成熟了，高中，师范，在希望的田野里向他们招手。
　　 安琪没敢报高中，怕家里负担不起，所以报考了师范，毕业后就能当一个老师，在家里有一份担当。 几日过去了，安琪没有收到师范学院的招生书，安琪落榜了。
　　 因为那晚的惊魂久久缠绕在脑海，时而害怕，时而惊慌，忘记了字怎么写。
　　
　　 安琪，别哭，妈妈安慰着。
　　 安琪的梦想破灭了，高中不能去，师范没考上，以后怎样让妈妈过上最富足的日子呢？
　　 安琪开始迷茫，可是一封匿名信，就如绿色的曼陀罗花，声声不息的希望到来了，他告诉安琪，别怕，可以复课，明年再考。
　　 安琪坚定了信念，可是复课要学费，怎嬷办？
　　 安琪在一个开平住的叔叔那里，找到了一份帮他们卖饭的工作。
　　 那一年安琪十七岁，第一次出远门打工，可是有希望在心里，安琪并不害怕。
　　
　　 “琪儿，”妈妈哽咽着，泪先流了下来，“妈妈，你放心吧，我会照顾自己的，”安琪安慰着妈妈，“诶，”妈妈叹着气，“一切我整理好了，一个月后我就回来了，妈妈别担心，琪儿很棒的。”
　　 “琪儿啊，去了哪里别偷懒，虽然是一个村的，可是还需要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多干活，别拿人家的东西，听老哥的话，就一个月，自己吃点苦也别让人家说出啥。”妈妈叮嘱着安琪。
　　 这时外面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安琪，好了吗？我们可以走了吗？”
　　 随着声音进来一个瘦瘦的面带笑容的中年男子，看起来还算和气的一个人。
　　 “大婶，看你还哭啥？孩子跟我去你还不放心吗？”老哥笑着对妈妈说。
　　 “放心，就是孩子第一次出远门，你可要操心了，”妈妈回。
　　 “放心吧，我会照顾安琪的。”
　　 安琪拿起衣服包跟在老哥的身后出了家门，身后传来妈妈的声音，“琪儿，一定记住妈妈的话，好好地干活。”
　　 “放心吧，大婶，不会有事的，我相信这孩子的为人。”老哥回答着。
　　 安琪推着自行车，刚要走出家门，父亲从地里扛着锄头回来了，父亲没有说一句话，看着安琪低着头进了院子。
　　 弟弟这时跑过来抱着姐姐哭，安琪对弟弟说：“小弟，姐姐不久就回来了，你是男子汉，家里就交给你了，好好照看妈妈，姐姐给你买新衣服穿，还有你喜欢的 玩具枪。”
　　 “嗯，”弟弟点着头，安琪上了自行车跟在老哥的身后，弟弟望着安琪的背影，渐渐的模糊了，远了，父亲也跑出院子，泪水淌在布满沧桑的脸颊上，安琪渐行渐远，直到看不见了，爸爸牵着弟弟的手进了院子。
　　
　　 三）
　　
　　 一路上，老哥让安琪跟在身后，“安琪，早听说你很会干活，是个机灵的孩子，这回你要是给我帮忙去，你嫂子一定很高兴，就愁找不到向你这样的帮手呢。”老哥在前面叙叨着。
　　 “老哥，你放心，我会把你家的活当自己家的干，不会让你们生气的。”安琪回。
　　 就这样大概用了一个多小时到了开平马家沟，一路上还算顺畅。安琪跟在老哥的身后穿过一栋楼群，往东骑了一会，停在一栋震后很旧的六层楼前。安琪环视着四周，这是一个社民居住的小区，陈旧的小楼有秩序的坐落着，非常的整齐，马路也非常的干净，安琪的眼睛停在老哥对面临街的商场上，那是马家沟菜市场，络绎不绝的人群进进出出。
　　 “安琪，你看那大商场，就是我们卖饭的地方，每天你和嫂子去那里买菜，然后做熟了，去那里卖。”老歌对安琪说。“先上楼吧，你嫂子这会准做好了，一会你和她去卖。”老哥说着带着安琪来到一层的门口，按响了门铃，来了，紧跟着门打开了，只见一个白白胖胖的中年女人抹着眼睛，凶巴巴的说：“回来了。”一看到安琪，笑容一下子从沉着的脸上升了起来，“这是安琪吧？多俊秀机灵啊，一看就知道是个能干的孩子。”“这是你老嫂子，老哥对安琪说”。
　　 安琪打量着眼前的老嫂子，虽然笑容挂在脸上，可是不缺乏精明的一面，一看就知道是个精打细算的女人。安琪叫了声嫂子，跟着她走进一个小屋子，“你就先在这里住下，我家的楼小，屋子也不宽敞，不像乡下大屋大院的。”
　　 嫂子说着，把安琪的行李放在了床上，“诶呦”一声，看了看表急忙说:“都快十一点了，安琪赶紧和我去卖饭吧。”
　　 安琪还没等屁股放在床上，就马上站起来跟着嫂子端菜，端饭，一碗碗的放好，到门口抬着饭车就下了楼，安琪推着饭车，嫂子跟在身后，换了一身漂亮的衣服。
　　 安琪第一次进城，进大商场，嫂子推开商场的门，安琪推着饭车，第一步踏进商场，好热闹啊，这个点正是人们购物，做午饭的时候，每一个人都提着篮子在砍价还价。
　　 这是一个二层的商场，一层是一个大菜市场，围着菜场的墙边是一些小贩，还有一些修鞋的。
　　 “这是谁啊？新顾得吧？”商场里的人随着这一声，目光都盯在安琪的身上，“是啊，老家来的，这孩子可能干了，不像从前那几个。”
　　 老嫂子一边笑一边回答。然后有的摊位叫饭了，安琪把饭盒送了过去说：“大叔，给您，今天的菜是我抄的，您尝尝，趁热吃，别放凉了。”
　　 大叔笑着说：“这姑娘说话好听，谢谢你了，等会就吃。”
　　 嫂子推着饭车，一路下来安琪把所有的饭盒都卖出去了，嫂子用鼻子哼了一声，然后撇着嘴对安琪说：“你可真会说话，你看那些买饭的嘴都裂成瓢了。”
　　 安琪微笑着，无语。
　　 嫂子接着埋怨：“每天我的饭菜都会剩大半，真是难伺候。”
　　 安琪和嫂子回来时都下午两点了，这时才觉得肚子在咕咕叫，卖饭的时候，忙的都忘了。嫂子进了屋子，坐在床上，眼里都是钱，一张张的数着，笑得嘴和眼连成了一个椭形，那样子好像是几辈子没见过这样多的钱，几乎忘记了安琪这个人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