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口脱险

摘要：抗日英雄，威震敌胆。 虎口脱险
　　
　　 （一）
　　 阿三头缩在被窝里，正享受深冬天亮前的酣睡，嘴角流出的口水把枕头弄湿了一大片。忽然，“叭叭”两声清脆的枪声划破黎明前的宁静。整个村子顿时像炸了锅，鸡飞狗跳，火光熊熊。人们赶紧穿上裹紧破棉袄，正想明白究竟，只听大街上传来狗翻译官破锣一样的喊叫：“老乡们，快起来，到村东大场集合。凡是不听话的格杀勿论。”阿三知道小鬼子包围了村庄。他穿上父亲留下的老羊皮坎肩，走到院里，凛冽的寒气让他猛然激灵了一下，心里忐忑着打开院门，看到从胡同口一个踉踉跄跄的黑影朝他奔来。他想踅回关门，却被来人一把拽住胳膊，阿三吓得心差一点从嘴里蹦出来。他倚住门框，借着微弱的晨光仔细打量来人，见来人肩膀上的棉袄绽开了花，棉花被鲜血染成深红色；年纪四十岁左右，满脸痛苦和疲惫，手里提着一支驳壳枪。
　　 当阿三给伤员胡乱包扎完伤口，让他藏到自家地窖躺下，赶到村东大场，发现那里已经聚满了人。许多持枪的日本鬼子站在大场周围，几只明亮的火把下，一个军官模样的日本人正在张牙舞爪。阿三哆哆嗦嗦地往人群里挤过去。阿三听翻译官说，有一个受伤的八路跑到小王庄，赶快交出来，谁窝藏八路，一律处死。阿三只感到脊梁骨直冒凉汗。人们都低头不语。只有大狼狗在日本人驱使下吐着鲜红的舌头朝人群凶恶地狂吠。按照日本人的命令，人们排成长队，逐个走过日本人面前。其中有几个乡亲神色慌张，被带出队，捆绑起来。阿三走过时，那条该死的畜生朝阿三身上扑，阿三跌倒在地。一个日本兵走过来，照准阿三后背就是一枪托。阿三咬着牙站起来，大狼狗重新朝他脸上扑。那位日本军官走过来，绕着阿三上下打量，然后在阿三前面站住了。阿三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老羊皮坎肩上溅了一滴血。日本军官瞧着阿三哈哈大笑。然后，阿三在一群日本兵枪托的推搡下朝家里走去。
　　 阿三走在大街上，火把映红了村里的断垣残壁，一幅破败的景象。半月前，日本人和游击队在这里交过火。阿三的老父亲阿炳大爷只因为忍无可忍骂了一句“天杀的小鬼子”便被日本人当做八路吊在东场的大槐树上活活打死。阿三操起铡刀想找小鬼子拼命，被乡亲们死活拽住。阿三两眼凄惶的望着生他养他的故土，突然眼睛里窜出两股仇恨的火苗。他怕死，但是怕死没有用。他不会让一个打鬼子的八路落到仇人手里。阿三决定豁出去，跟日本人拼命一搏，跟自己的懦弱无能一搏。横竖是死，那么反抗，新帐老账一起算，拉两个垫背再说。
　　 （二）
　　 此时天光大亮，眼前村子里破败的景象让阿三心痛万分。他拿定主意一定保护救下那位八路伤病员。阿三首先想自己怎么才能顺利脱身，甩掉小鬼子。他领着一大群鬼子在村里的大街小巷里转圈，脑子飞快旋转，寻思逃脱良策。阿三想起村西北是一条干涸的大河，那条河九九八十一道弯，如果能够跑出村子跑进河沟，就有生的希望。阿三对家乡的每一寸土地都了如指掌，小时候经常和小伙伴们一起在故乡的泥土上疯长，即使闭着眼睛，也能摸回家里。可惜时令深冬，青纱帐没有了，否则，逃脱，对他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阿三的后背被日本兵给了两枪托子，“快快地！快快地！”此时，村里的老百姓回到家里，大门紧闭。只有不知天高地厚的狗隔着薄薄的门板对外面的响动表示惊恐和警告。阿三领着鬼子穿过胡同朝村东北角方向走。冷不丁，阿三“滋溜”一下钻进旁边的一处破宅院，顺手抓起一把尘土朝紧跟在后面的小鬼子脸上扬过去，然后两手一扒院墙，跳进附近的胡同，然后迅速转身朝村子西北跑去。村子里枪声大作，乱作一团。阿三飞快地跑出村子，在村口，巡逻的小鬼子发现了他，子弹像飞蝗一般在阿三身边和头顶上飞过。小王庄的那条大河不光拐弯，而且河岔纵横。小鬼子追过来，阿三立刻转身拐进一条小河岔道。鬼子不知所措，胡乱朝天放枪。阿三气喘吁吁地站住脚，听后面的枪声越来越远。阿三趴到河沿上，探出头张望，看见小鬼子足足有一里地远，有几个家伙正漫无目的地张望。阿三终于定下神来，他想发泄一下愤恨，逗逗小鬼子。阿三索性站到河沟上，脱下破羊皮袄，：“狗娘养的小鬼子，你爷爷在这里呢。小鬼子，我操你八辈祖宗！”鬼子从远处发现阿三，立刻追过来，子弹重新飞过来。阿三一骨碌滚进河沟，继续朝前跑。但是，阿三看到日本放出狼狗，这下着慌了，脚下生风，飞身拐进另一条小河沟。那条小河沟遍布荆条，阿三的羊皮袄在奔跑间被挂出一道大口子。阿三回头一看，一条日本大狼狗正狂叫着追上来，已然近在咫尺。他急中生智，顺手折断一条拇指粗的荆条，回身站住。大狼狗稍作迟疑，然后一纵身扑过来。阿三惊恐地跌坐地上。大狼狗一下咬住他的脚腕用力撕扯。鲜血顿时流出来，阿三感觉到针扎一样痛痛。此时，后面小鬼子的嚎叫越来越近，清晰可闻。阿三扬起手中的荆条，使劲全身气力朝狼狗的脑袋眼睛抽打。大狼狗终于松开嘴，嚎叫着后退。阿三站起身继续朝前跑，鲜血在沟底的沙土上洒下一条红线。大狼狗重新追过来，阿三高高举起荆条胡乱猛打，大狼狗再次被击退。阿三又拐进一条小河沟，大狼狗和小鬼子暂时被甩下。
　　 （三）
　　 阿三强忍疼痛，一腐一拐地在故乡大河的枝杈河沟里奔跑。他知道敌人肯定会追上他，自己的血迹给他们提供了线索。但是阿三只有奔跑，不停的奔跑，尽力把敌人甩得远远的，然后自己好腾出时间考虑下一步怎么办。他想起在前面有一座废弃砖窑，好多年前，自己曾经和小伙伴们在里面捉过迷藏，夏天还来这里打猪草。到那里藏身，或能躲过日本鬼子的追捕。敌人的喊叫暂时听不到了，他们或许正在仔细搜寻地上的血迹，然后追上来。那座废弃的砖窑占地面积很大，由于废弃时间太久，里面一孔孔窑洞大部已经坍塌，诉说着无限凄凉，让人很难想象出昔日热火朝天的场景。阿三身体靠在窑壁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回头看看没有日本鬼子的踪影，才一屁股坐到地上。他从破布衫上撕下一块布，胡乱给自己包扎一下伤口，感到浑身瘫软如泥，口渴难耐，饥肠辘辘。可是这荒郊外，破窑洞，怎么可能会给他提供他想要的一切。他爬上破窑洞洞顶，在那里可以俯瞰观察周围的动静。风在身上刮过，冰冷刺骨，但是他别无选择，只有保持警惕，才不致让敌人活捉。不知什么时候，疲惫和困倦像魔鬼一样缠住阿三，他竟然趴在窑洞顶上睡着了。
　　 突然，阿三被一阵吵闹声惊醒。他探头朝远处张望，发现有一百多小鬼子在受伤的大狼狗带领下从河沟里钻出，朝这个方向走来。阿三因为过度紧张，加上寒风侵袭，身体好像一截僵硬的木头，鲜血停止流动，凝固了一般。拼了！阿三脑里闪出第一个念头，接着阿三想起惨死的老父亲，身体顿时充满力量。阿三镇定下来，思考怎么同敌人搏斗。面对大群的鬼子，蛮干不行，周旋，同敌人捉迷藏，然后再寻找机会打击敌人。敌人越来越近，甚至连眉毛胡子都看得一清二楚。阿三屏住呼吸，盯着敌人的一举一动。他慢慢爬下窑顶，跑回窑洞抱来一大堆砖头，然后守在从窑洞爬上窑顶的唯一路口。只要敌人敢上来，保准让他们头破血流，甚至一命呜呼。阿三不敢想象会有奇迹发生，他只有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小鬼子慢慢靠近窑洞，先从窑洞口往里面胡乱放枪，几只野鸡受到惊吓扑棱棱从黑暗中飞出来，小鬼子索性忘记正在追捕的逃犯，从后面放枪，于是就有一只倒霉蛋一头栽倒在日本人的枪口下了。其中一个军官摸样的人大声呵斥手下：“八格，统统的混蛋！然后这群魔鬼便重新调转枪口，弯下腰，鱼贯而入钻进黑魆魆的窑洞。敌人在黑暗中相互打气，阿三透过窑洞顶上的天窗朝洞里扔下一块砖头，洞里顿时像开了锅，乱作一团，枪声大作，有几个小鬼子黑暗中被同伴子弹击中，发出一声声惨叫。阿三趴在洞顶心里乐开了花。敌人重新安静下来，几个受伤的日本兵被抬出窑洞，其中一个日本兵仍惊慌失措，被一个军官摸样的人连抽了五个大嘴巴，又补上一皮靴。
　　 敌人再次走进洞中，仍然小心翼翼。阿三故伎重演，从天窗用力投下两块大青砖，其中一块准确无误地砸中一个鬼子的钢盔，发出沉闷的声响，鬼子应声倒地。洞里重新乱作一团，却找不到来袭的方向，又有两个倒霉的家伙被同伙击伤，敌人气得哇哇乱叫。正当阿三暗自得意之时，猛然看见一个小鬼子爬上通向窑顶的通道，朝上面张望。然后弯下腰慢慢搜寻上来。阿三操起半个青砖躲到通道和窑顶连接拐角处，屏住呼吸，双眼像两把利剑紧紧射向来敌。小鬼子越来越近，十米、八米、五米、三米、两米……阿三猛然站起身，举起青砖照准小鬼子的鼻梁使尽全身力气砸过去。小鬼子惨叫一声，像一片树叶飘落下去，重重地砸在地面，一命呜呼。阿三捡起小鬼子脱手落在通道上的三八大盖，迅速跑回窑顶趴下，继续监视敌人。
　　
　　 （四）
　　
　　 窑洞外面的军官听到巨大声响，带着几个小鬼子绕着窑洞赶过来，围住被砸扁鼻梁摔死地面的小鬼子的尸体大吃一惊，他们匍匐到地面，察看周围动静，接着站起身来抬起头朝窑洞洞顶张望。日本军官满脸横肉，愤怒把他的脸扭曲得变形，像一头咆哮的野猪，发疯似地抽出指挥刀朝着窑洞顶端一挥，嘴里吐出一串不干不净的鸟语，几个日本兵就立即钻进窑洞沿着通向窑洞顶端的台阶爬上来。
　　 枪声响了，鬼子们在通向窑洞顶端唯一的小道上排成一字形，开头的那个日本兵为了壮胆首先漫无目的的开了一枪。阿三举起枪隐藏在顶端拐角。他从小就摸过猎枪，小时候爹有一支老猎枪，经常在冬天里带阿三到空旷田野里追赶无处躲藏的野兔。在高坡上，在洼地里，父亲的猎枪慢慢瞄准奔跑的野兔，枪声一响，野兔就像一块土疙瘩猛地摔倒在地上不动了。长大后，农闲时节，阿三也喜欢到田野里玩一把，每当打到一只又肥又大的野兔，全家人就像过年一样快乐。阿三在一次几个村子的青年枪法比赛中夺得第一名，从此阿三成了远近闻名的好猎手。日本人来了，阿三和他老爹阿炳甘愿做俯首帖耳的顺民，悄悄把枪藏起来，等日本人走后再重操旧业，给一贫如洗的家里打打牙祭。阿三发现枪膛里只有五发子弹，而敌人有一百之多。阿三瞄准第一个小鬼子，他想给小鬼子展示一下自己的绝活——串糖葫芦。于是他稳稳地托起枪托，站起身大喝一声：“狗娘养的，爷爷在这呢！”小鬼子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断喝吓得刚一愣神，阿三的枪声就响了。阿三眼见走在最前面的五个小鬼子一个个摔下窑洞，后面的小鬼子立刻匍匐到地上不敢动弹了。阿三大喜过望，摸摸手中的家伙，啧啧称赞这东西就是比自家的猎枪威力大。此刻地面上的鬼子们开始朝阿三开枪射击，子弹打在窑洞洞沿上，一簇簇陈旧的土窑砖粉末就飞溅到空中。阿三低下头，身子紧紧贴近窑洞顶。等敌人枪声刚一停歇，他索性搬起一块大青砖猛掷下去，地面的鬼子就惊呼着四散逃开。此刻刚才还趴着的小鬼子又开始站立起来朝窑洞顶上蠢蠢欲动。阿三又“叭”一枪撂倒两个，向后倒下的小鬼子同时又把两个紧挨在后边的小鬼子一起撞得跌下窑洞，绝望的惨叫让阿三越战越勇。
　　 敌人安静下来。阿三看到地面上的小鬼子正在比比划划，然后从后面抬出一门小钢炮。其中一个小鬼子用大拇指朝着阿三所在的位置瞄准，阿三索性瞄准那个家伙的脑袋就是一枪。顿时阿三又引来一群飞蝗似的子弹。又有一个小鬼子上来开始校正炮位，阿三同样一枪把那个家伙打发回了日本老家。敌人的机关枪像刮风一样扫上来，阿三的肩膀被击中，鲜血染红了整个左胳膊。他趴在洞顶上吃力地喘息了一会儿，慢慢拉开枪栓，只有一发子弹静静地躺在枪膛里。他抬头看看如血的残阳，嘴角露出胜利的笑容。够本了，不白活一回，老爹的仇恨终于得到清算。可惜自己不能活了，否则再也不回家种地，干脆投靠八路为中国人民报仇，把小日本鬼子赶回东洋老家去。敌人重新调整部署，再一次朝窑洞冲过来。阿三把最后一颗仇恨的子弹射向敌人，一个小鬼子应声倒地。沉寂片刻，重新涌上来，阿三奋力举起身边的青砖砸向敌人。又一颗子弹打中了阿三，鲜血染红了头发。夕阳下，阿三像血人一样，更像一尊天神，让敌人望而却步。
　　 敌人发现阿三弹尽粮绝，狞笑着扑过来，阿三捡起身边最后一块砖头投出去。敌人不再害怕，继续往上冲。阿三勇敢却无奈地闭上眼睛，等待最后时刻的来临。“捉活的，捉活的。”于是小鬼子们端起刺刀狞笑着涌向窑顶。
　　 （五）
　　 阿三绝望地闭上眼睛，等待日本鬼子上来抓他。此时从刚才小鬼子来的方向突然冒出一群人，他们身穿灰粗布军装，腰系皮带，脚蹬黑布鞋，裹着绑腿，威风凛凛，个个象下山的猛虎呐喊着猛冲过来，边投弹边射击，像一阵狂风扫过，让刚刚得意的小鬼子目瞪口呆。阿三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惊呆了，只见小鬼子依托破窑洞负隅顽抗，他看到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战士先后中弹倒下，后面的战士前仆后继，继续勇敢地冲锋陷阵，一点也不退缩。阿三从来没看到过这样不怕死的一群人。他抬起头，紧紧注视着这幅富有戏剧性却激动人心的场面。小鬼子终于招架不住，一个一个被击毙，尸体横七竖八，剩余的十几个在军官的带领下撤出窑洞，仓皇朝西北方向落荒而逃。那群勇敢的人不顾疲劳继续穷追猛打，直到将所有的日本鬼子全部击毙，才重新回到窑洞打扫战场。一个战士在洞顶发现了身负重伤的阿三，大声呼喊：“找到了，找到了。”一群人涌上窑洞顶，其中一个军官模样的人和蔼地蹲下，仔细查看阿三的伤势，然后就有一个俊俏模样的女战士背着药箱过来给阿三包扎伤口。
　　 当阿三苏醒过来，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干净的大床上。他想要坐起身，感觉全身疼痛不已。一个护士微笑着走进屋，嘱咐阿三不要动，要安静养好伤再说。这时候，门帘一挑，一个肩膀处扎着绷带的人微笑着走进来，阿三正在琢磨这人从哪里见过，却见来人一把握住阿三的手，热情地说：“兄弟，谢谢你，谢谢你。”那人看阿三满脸疑惑，顿时大笑起来“哎呀，兄弟，你不是把我藏在你家地窖里了吗，要不我早就被捕啦。”阿三终于想起来人就是自己今天大清早救下的那位八路军伤员。阿三也很高兴，他想做起来，可是刚一动身体就疼得呲牙咧嘴。王同志把阿三重新扶着躺下，然后慢慢讲述事情的来龙去脉。
　　 阿三清早救下八路军伤员，安顿到自己家地窖里以后，就锁上门朝村边的大场走去。小鬼子的猎犬闻出阿三身上的血腥味，然后逼着阿三朝家里走。阿三急中生智甩掉尾随的鬼子跑出村外，然后朝远处跑去。此刻村子里变得异常安静。那位八路军伤员听到地面上没有动静了，然后他吃力地爬上来，然后踉跄着朝村外走，在村口，碰到一位仍在朝远处张望的老大爷，他走上前询问究竟，老大爷焦急地告诉他，阿三为了救下一位八路军伤员，把小鬼子引向村外了，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被小鬼子抓住。老大爷最后感叹地说“阿三这孩子命苦啊。”王同志一听，心里更是焦急万分，阿三是为了救下自己才引火烧身的。他一把抓住老大爷的手，请他帮忙，趁天还不亮，派个人到五十里外胡家营送信，那里是八路386团驻地。务必把情况说明，然后交给老大爷一封带血的书信。老大爷返身走回院子，叫出儿子大憨，然后把王同志的话重新交代了一遍，大憨就飞速上路了。
　　 北方的冬天冷得出奇，当大憨满头大汗热气腾腾跑进胡家营386团部，时间已经接近晌午。一个面容清瘦却满脸刚毅的干部接待了他。他严肃地看过信后，立刻叫来警卫员传令紧急集合，转眼之间一队荷枪实弹的八路军战士就在中午耀眼的冬季阳光中出发了。半路上，团长示意队伍停下，侧耳倾听远处的枪声，然后果断地一挥手，队伍便朝着枪声密集的地方跑步前进。
　　 当阿三弹尽粮绝，等待束手就擒时，八路军一下子从天而降，给小鬼子迎头痛击，直到把敌人全部消灭，接下来阿三自己就亲眼目睹了八路军勇敢杀敌威震敌胆的震撼场面。
　　 两个月后，阿三伤口痊愈，报名参加了八路军，跟随贺龙的一二零师驰骋在冀中平原，一个神枪手虎口脱险故事在华北大地上不胫而走，广为流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