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三篇:幸福 ﹒信任 ﹒满足
作者: 溪水叮咚
时间: 2015-08-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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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4.0分
一、幸福 隆冬的黄昏索然,树木脱尽浓郁的盛装,满目草枯叶黄。淡淡的、绵柔的夕阳,无力地洒落。夕阳下的闲田里,一头牛儿悠闲地啃着草,一高一矮、一老一小紧挨
一、幸福
隆冬的黄昏索然,树木脱尽浓郁的盛装,满目草枯叶黄。淡淡的、绵柔的夕阳,无力地洒落。夕阳下的闲田里,一头牛儿悠闲地啃着草,一高一矮、一老一小紧挨着,坐在田埂上,自然地会让人认为这是祖孙俩,在放牛。
放牛是自己儿时常做的事,如今,机械化取代了牛拉犁,放牛已难得一见。
孩子一边很享受地吃着棒棒糖,一边和老人说着什么。老人干燥、沧桑的脸皱皱巴巴。
冬日的村野,没有喧嚣和热闹,到处静静的,像一幅刻板的版画。牛儿摇着尾巴,出现在画里,画,有了生机;一老一小,是画里最生动的景致,诠释着“田空已不耕,草瘦尚可龁”、“所念牛驯扰,不乱牧童心”、“谁人得似牧童心,牛上横眠秋听深”的意境。幸福感涌上我的心头,为这萧瑟的冬日,为这爷孙俩,为自己。可是,这爷孙俩感受到了这份幸福吗?再要我去做牧童,抑或村妇,我愿意吗?
每天中午和傍晚,总可以看见一对七八十岁的老年夫妇,在校门口架起一个小小的柴火炉卖油饼,老大爷烧火、收钱、找钱,老太太煎油饼。每次看见他们,我总会停下来,多看他们几眼,买他们几张饼,和他们闲聊几句。我总是羡慕他们身体硬朗,羡慕他们夫妻和睦、白头偕老,羡慕他们老年生活不孤单、有乐趣,为他们感到幸福。可看着老太太混浊、被油烟熏得通红的双眼,看着老大爷空洞无神、无奈忧郁的双眼,我就会问自己,这老两口他们自己感觉幸福吗?我自己老了,愿意过他们的这种生活吗?
监考是一件很无聊、很难熬的事情,但我喜欢到我们学校的大礼堂里监考,我们学校的大礼堂,是全县最大的礼堂,能容纳上万人。在我眼里,它是我们学校的“鸟巢”,形状和北京的鸟巢有几分相像,最主要的是,它是鸟儿的乐园。礼堂顶部的铁架上,站满了叽叽喳喳的麻雀,它们时而倏地飞出去,时而欢快地飞进来。整个大礼堂,只听得见鸟儿的鸣叫和笔尖在试卷上游走的沙沙声。我享受这声音,常常幻想自己能在这考试,该是件多快乐、幸福的事,灵感定会喷涌而出。可是,有多少学生注意到了这些可爱的精灵呢?倘若自己是学生,在考试和课业的压力下,还有心去感受这份幸福与快乐吗?
感受别人的幸福,我们往往超脱、淡然,因为我们有一颗平常心。感受自己的幸福,往往刻薄、现实、要求太高,因为我们带着一颗功利心。但愿天下人都能拥有一颗平常心,恬淡、平静地生活。
二、信任
隔三差五,妈妈会把一家人吃不完的菜,挑到街上卖,街上离家十来里路,妈妈一大早就要出门,妈妈年龄大了,挑不了多少东西,几把白菜,几把大蒜,或几个萝卜,几个番薯,加起来也不过十多二十斤。就这点东西,妈妈也总是走走停停,停停走走。路上遇见熟人,就会有人说,您这么大年纪了,儿女都出息了,在家歇着吧。妈妈说,做些事活动活动好,歇下来,全身的毛病就出来了。
到了街上,放下担子,就有人围过来,他们大多是常客,妈妈卖了几十年的菜,他们知道妈妈的菜不用化肥,不打农药,吃着放心。刚放下担子,担子里的菜,就被大家你一把我一把地抢了去。这些常客里,甚至有人专门等着妈妈,专买妈妈的东西,几天不见妈妈,等她的人就会很失落。再看见妈妈,他们就会问,您怎么几天没来了,妈妈总是抱歉地冲他们笑笑。有的人会劝妈妈,这么远,辛辛苦苦上一趟街,卖不了几个钱,划不来,在家歇着吧。妈妈说,有什么划得来划不来,地里的东西卖了好,总不能烂在地里吧,走一走,就当是锻炼身体。
妈妈不爱讨价还价,一块钱一把的白菜,顾客说八毛就八毛,五毛就五毛,三块钱一把的豆角,顾客说两块钱就两块钱。顾客没有零钱,妈妈总是说,你就下次给我吧。这些顾客从来不会少妈妈的钱,下次看见她,一定会主动补全。
云南有个小镇,居民们把菜一把一把捆好放在篮子里,写好价钱贴在篮子上,把篮子挂在街市的屋檐下,需要的人自己到篮子里取菜、付钱,傍晚,主人只要去取篮子就可以,菜和钱从不会少。
信任构筑和谐,和谐营造美好。
三、满足
公鸡喔喔喔地啼过两遍后,晨光快乐地从天上流泻而下,我和妈妈挑着一担生姜,到八九里外的矿区街市上买。我们快到了,太阳才笑呵呵地爬上山头,在新生的树叶上跳舞。
清晨的农贸市场热闹繁忙,人头攒动,叫卖声、讨价还价的声音,不绝于耳。菜摊上品种繁多,应有尽有。绿油油的青菜、白嫩的豆腐、脆生生的黄瓜、红红的西红柿、紫亮的茄子、翡翠似的豌豆、毛茸茸的芋儿、猪肉、牛肉、鲜活的鸡鸭鱼等,琳琅满目。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国家还不禁买卖野生动物,蛇、穿山甲、野兔、斑鸠、竹老鼠、刺猬等在农贸市场随处可见。
妈妈种的生姜肥硕脆嫩,非常好卖,一块钱一斤,不一会儿就卖了一大半。矿区街市散得早,十点钟以后,整个农贸市场就冷冷清清,到处都是垃圾,一片狼藉。妈妈顶着热焰般的骄阳,挑着剩下的十来斤生姜到居民区卖,只卖四五毛钱、甚至一两毛钱一斤。一位阿姨买了两斤,装了半脸盆,才两毛钱,她的孩子看了过意不去,一定要他妈妈最少给五毛钱。我妈妈爽朗地说,两毛钱也好,省得往回挑,还可以吃一斤西瓜。
卖完生姜,我和妈妈到小吃店里一人吃了一碗粉,从小吃店里出来,妈妈的眼神,盯在了一家服装店墙壁上高高挂着的一件粉色短袖衬衫上,妈妈问我,衣服可好看?我点了点头。妈妈走进店里,问了价钱,40元。犹豫片刻,妈妈把衣服套在我身上,妈妈望着我的眼神满是快乐,像夏天的微风吹过她身体般爽快,妈妈利索地付了钱。妈妈又买了几个包子和两个西瓜带回家。卖生姜的钱一下就没了,但妈妈很满足,顶着午后的骄阳,打着饱嗝回家了。
也许经历了赚钱之难,这件衣服我特别爱惜,一年就穿一两次,三十年快过去了,每到夏天,我依旧会每年穿它一两次,每次穿起这件漂亮的粉色衬衫,同事们总是会说,又穿新衣服了?我总是满足地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