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水流年*小说』青白
作者: 艄夫
时间: 2012-06-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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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3.0分
打开电脑,开启一瓶蓝色饮料,我在系统启动之时选择憧憬和忧伤。当荧屏亮起,笨拙的双手在键盘上敲出怀念你的标题。我洞如观火地知道,此刻键盘上的舞蹈,注定像天使的
打开电脑,开启一瓶蓝色饮料,我在系统启动之时选择憧憬和忧伤。当荧屏亮起,笨拙的双手在键盘上敲出怀念你的标题。我洞如观火地知道,此刻键盘上的舞蹈,注定像天使的约会一样,成为一种不可违抗的命运。它是无声的舞蹈,沉默而坚定,热烈而无奈,一如我对你的爱。
许多年以后,能不能再次见到你?许多年以后,我将会苍老地死去,还有不长翅膀的天使会想起我吗?为了奢望永远的谁和谁,也为了这个世界上曾经活过的另一个人!你将会在哪里?为了你,我只是为了你,开始写下这许多的文字!而你,天使啊,还会在许多年后,打开这个尘封已久的文件,阅读这些我的文字中的灿烂和哀愁吗?
面对这些疑问,我却十分淡然,毫无对于死的恐惧。因为,我正停留在莫名的惆怅与不解中,只是无法解答而已。
你还记得吗?我们的第一次见面,真实的见面,是在弥漫着树叶飘零气息的深秋的某一天下午,你从远处出现的一刹那一直到走近我只有半米的这段时间里,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使我的心跳随着你的脚步不断加速。
你很大方,在我面前向我伸出手:你好,你就是武青吧,我是晓白。
一下子弄得我很是有点手足无措。我很快地笑了,凭着我乐观的天性,善于调侃的天赋,为自己的手足无措,也为我和你,我说:我武青,你晓白,一青一白,素雅的搭配,就像青花瓷,是一青一白的。
你说:青花瓷,周杰伦唱过的《青花瓷》,青色的花,白色的胎,我喜欢。
青白一搭配,注定不清白。
你又贫嘴了。
嗯,那你说说,谁青谁白,谁花谁胎?首先申明,青色的花,白色的胎。
不行,我是花,你才是打底的胎。
那就咱俩交换性别,只有这样,我才可能有胎,十月怀胎。
你也笑了,笑得捂住肚子。使我发现你是个喜悦的人,想让你开心,比较简单,说些玩笑就可以了。其实,你是个谜,我根本不知你来自哪里?将会去向何方?
我的目光看向窗外,划入迷离的远方,浮现出熟悉的五光十色、酒红灯绿、霓虹明灭。我们都是在明灭的霓虹灯下走过的过客!
我走进灯火通明的餐厅,那里人去厅空,只剩下一片狼藉。疲惫的服务员无精打采地收拾着,门外有流萤般的车灯划过,稍纵即逝。我找不到你,心中一片空白的浮躁。当然,那时我还不知这世上这城市里有你。
我已习惯了繁华过后的落寞,曾经像个傻瓜对着散去的宴席泪眼婆娑,为了一去不复返的上一刻钟,为了永不停留的下一刻钟。上一刻钟,是我一个朋友的婚宴已结束,我洗手间出来,居然朋友们都已走光了。我像个被遗弃的孤儿,因为,我是遥远的乡下来的打工仔,这这城市里的一些朋友勉强给我点面子,叫我过来吃喜酒,凑个热闹,但他们压根儿看不起我。下一刻钟,我很沉闷地回家。就在这个深夜,我烦闷得只想用头去撞墙。实在百无聊赖,只好打开电脑。电脑桌面上那个曾经百看不厌的美女,我忽然在想,她会不会狐臭?
不知怎么搞的,我点入一个交友区,略作浏览,从十几个美女中选了一个面目最平常也最显得真实的你,跟你聊了起来。
美女,想不想知道我很想用脑袋去撞墙壁吗?
哦,你练什么功呢?就是江湖上传说的铁头功吗?
不是,不是,绝对不是,是烦得想死的自残功,想撞破脑壳看看我有多少脑浆。
帅哥,你的想法真酷。
还有更酷的。向爸爸借了三百元,向妈妈借了三百元,总共是借了六百元,买了一双皮鞋用了五百七十元,剩下三十元,还给爸爸十元,还妈妈十元,自己就剩下了十元,那么,欠爸爸二百九十元,欠妈妈也是二百九十元,两个二百九,加起来是五百八十元,再加上自己剩下的十元,是五百九十元,还有十元去哪里了呢?
咦,这个问题,好难啊!
把美女难住了吗?
真得好难啊。
还没算出来?
我满脑子都是三百、二百九。
好了好了,别算了,这就像变魔术设障眼法那样,设了个障脑法,该加的用减,该减的用加,就造成了计算上的折扣。
你说明白点啊!
就是这道题不能这么去算去想,要用最直接的去算,借了六百元,用了五百七,还了二十元,剩余十元,那就行了。
你这一说,好像对的,但好像也不对。
因为,六百减二十是五百八。
哦,我明白了,五百八减五百七,剩十。
这就对了,五百八去加十,当然还差十元,而这个忽略了五百七却去加十的法子,就是障脑法,利用这边来掩瞒另一边。
噢,是的是的,我已搞明白了。
美女你真厉害,我算了三天才算出来的,美女几分钟就搞定了。
哦,我很明白,帅哥你是在恭维我啊,谢谢。你可真逗啊!帅哥,你是烦了没人陪了吧,你还没女朋友吗?
嘿,谁说我没有女朋友,我有的是母蟑螂。
哈哈,你真逗。
我没逗你,我是逗自己。
帅哥,可以看看你逗你自己的真容吗?
好的,美女,不过,美女你要小心,本人天生丑陋,骨瘦如柴,别人瘦是皮包骨,我瘦是骨包皮,我随便一站,就都是两根牙签立在那里,上面顶了个骷髅,再加上吊灯眼,血盆大口,你看了会做噩梦的。
真的吗?真的这么恐怖吗?可是,我不怕,我天生胆大,别人叫我母夜叉,怎么样?我还行吧,咱俩也算是半斤对八两了的吧。
好家伙,这小娘够爷们的。我点开视频,算是与你完成了不知道隔了多远的见面。这是我和你的第一次见面。
因为第一次视频见面很有好感,在接下去的一星期,每天下班后,我和你都会在视频上见一见聊一聊,扯七扯八,说些上不着天下不沾地的东东。
例如,我参考网上搜来的,经过我的加工,编成很多条“我们”,陆陆续续地发给你看。
我们的决策没有失误,只是方案的程序出现了一些小问题。
我们没有搞特权,只是把应有的福利和权利提高了一点点。
我们没有公款旅游,只是工作期间进行一些地方特色调研。
我们没有对群众冷漠,只是大庭广众之前喜悦表情没到位。
我们没有官商勾结,那是为了搞活经济,政府和企业合作。
我们没有不作为,只是按照程序办事,按部就班稳定现状。
我们没有强拆民房,只是把通知的时间作出适当的提前了。
我们没搞形象工程,只是在城市主要进出口作了一点美化。
我们没有豆腐渣工程,你所看到的,那只不过是临时工程。
我们没有任人惟亲,只是把比较了解的干部派到重要岗位。
我们没有在搞行业垄断,只是将业内特点更为有效地突出。
我们没搞有偿新闻,只是在版面和播出时间给人一点配合。
我们没有多收学生的钱,至少,那都是学生和家长自愿的。
我们没有掺杂造假,只是对产品配方和品质作了一点调整。
我们没有滥收费,只是按照国际惯例对一些项目进行调整。
我们没有损害群众利益,只是对群众的利益进行一些微调。
我没有受贿,只是没有及时把别人搁在我家的钱上交组织。
我没有贪污公款,只是具体的时间和地点产生了一些错位。
我没有跑官要官,只想更快地为人民服务并负起更大责任。
我没有讨好领导,只是逢年过节到领导家进行礼节性拜访。
我没有陷害同事,只是向有关部门反映了同事的一些问题。
我没有索贿,只是反复向他们强调在工作中要注意的细节。
我没有灰色收入,那都是在人情鼎沸和容光焕发时获得的。
我没有包二奶,只是在需要的时候,到她那里多坐了一会。
我没有嫖妓,只是在洗浴中心、休闲广场,和女孩子交流。
我没对女下属进行性骚扰,只是不经意碰到了她那个部位。
我没有给领导推荐女人,只是在领导谈女人时提了些建议。
我没有给别的女人买房子,只是向她提供了一处临时住所。
这里没有色情表演,我们只是搞一些行为艺术和人体展示。
这里没有暴力威胁,我们一直尽量管制着出现暴力的可能。
把你看得对我大加赞叹,帅哥,你太有菜了。你为此对我表示了衷心的祝福:祝福帅哥,身体健康,不吃假药;日月同辉,赛过灯泡;永垂不朽,没人追悼;万古流传,厕所味道。
我乐得一连给你发了七八个调笑的表情。我们就这么个胡侃乱聊,不关男女之事,不与性情沾边,倒也神游八荒似的,与你一起东南西北大碰撞。
一星期后,你不知怎的,音讯全无,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失落感。在失落中,隐约依稀地看见了两个字:网恋。我犯了傻,这是一种飘渺的爱情!我真的会被恋进去吗?我就这么简单这么轻易地坠入网恋了吗?网恋会这么不着边际吗?虽然,我和你不聊与性与情有关的话题,其实我很记着你是个真实的女子!
我仍然每天下班后的第一时间就上线,看你在不在。据说,坚持就会胜利,要想取得胜利,必须学会坚持,我老老实实地照着做,坚持,坚持。过了十天,你上线了,让我欣喜若狂:晓白你知道吗,我天天在这里等着你出现。
你说:我已经实在无法忍受我的男友,再也不能忍受了,我已第三次提出分手,但他不同意,还留下狠话,说只要谁敢追我,一定不会让谁好过,不过,我已决定,我要彻底结束这段感情,另外,最近我的心情糟透了,所以我没上网,武青,对不起!
你居然会把这事不加隐瞒地告诉我,我很意外,很惊喜,很是激动,顿时有了想和你真实地见上一面的冲动。我用略带颤抖的手敲击键盘: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可以见见面吗?
你说:让我考虑一下,方便的话,你能给我留下电话吗?
求之不得,我给你留下了电话号码。过了二天,你打电话,约我见面,有了那个下午你我的真实见面,你看上去跟视频里一模一样,但更耐看。
我和你的关系,自从真实地见面之后,进展得突飞猛进。虽没公开,但私底下都默认了恋人关系,至少我已把你当作是我目前唯一的女友。
不过,美中不足的是你那个前任男友还是不依不饶骚扰着你,让你不胜其烦。我有点瞧不起那男人,一点都不爷们,既然都不珍惜了,何必还要胡搅蛮缠呢?难道真的要到了伤害至极的地步才会回头!
每天傍晚,我和你都会准时约会,随心所欲地迈开两腿做做马路天使,风雨无阻。下雨的时候,我会停驻脚步,诗兴大发,双脚前弓后箭,双手就像当年红卫兵的忠诚表态,给你诵诗一首:小雨淅沥下,地上俩傻瓜;有情饮水饱,脸色似黄瓜。
你笑得很来劲,一张俏脸变成了见牙不见眼。你轻轻地用拳头把我的后背身捶得砰砰响,翘着嘴唇说:这是哪门子的诗。
这时,我趁机捉住你的手,然后和牵着手的雨中漫步。好在,雨并不大。
恋爱中的男女,说话都会傻傻的,跟弱智的低能的一样傻。比如你问我:为什么天使长翅膀就叫天使,那人长翅膀也是天使了?
我神情严肃地告诉你:你啊,晓白,你真傻,是个傻女孩,长了翅膀的不一定都是天使,他有可能是鸟人,例如,湖北省博物馆里我见过二千多年前木头雕刻的鸟人。
你看见路边讨钱的人觉得很可怜,傻乎乎地掏钱出来。我语重心长告诉你:这个世界有太多可怜的人,比如我就是一个,我什么都有就是没钱,其实他一点也不可怜,白天上街讨钱,晚上有可能就西装领带出去花天酒地,我可以打个赌,我兜里的钱肯定没有他多。
你白了我一眼,嘴里嘟囔一句:冷血。
我举例曾经看过的一件事来感化你:啊呀傻女孩啊,有一次我到银行存钱,看见一位行头都还没换的讨钱的,他背着一个脏兮兮的袋子,从袋子里掏出大把大把的钱,比起我手里辛苦一个月才积攒的那点可怜的票子,我心一片苍凉。
你吃吃地笑了,笑成一副不折不扣的傻样。从此,我称你为傻女孩。
回到家,我正开始冲凉,边冲边唱歌。听到电话铃响,竟一下子就猜是你打来的,赶忙胡乱搓弄几下穿上衣服拿起电话,果然,是你打来的。
你的声音很微弱似的:青,我身体很不舒服,你能到我这边来吗?
我十分紧张: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就是昨天出去的时候穿少了衣服,回来后,头晕晕的。
真是要风度不要温度,你太不会照顾自己了,等下我马上过去。
我家离你的住处不远,坐车十分钟就到了。你病怏怏为我开门,随即软慵慵地躺回到床上。我几步过去坐在你的床沿,伸手摸摸你的额头,烫手得很,发烧了。我建议你去医院,可你死活不肯,说怕打针。我又气又好笑,只好想着法子哄你,讲事实摆道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身体是爹妈赐你的,你不能我不能谁都不该将身体糟蹋的,亚当夏娃被上帝创造出来是很有讲究的,屁股上长这么多肉就是给打针用的。但你就是不肯去医院,要我给你买点药来吃,睡一觉就好。气得我破口大骂你是属驴的,犟。
没办法,总不能把你绑架到医院,半路我就有可能给警察给带走。我找了一里多路方才找到一间药店,向卖药的说明情况,抓了几盒退烧消炎的药回来,顺路在水果店买了几斤水果。三步并两步跑回来,手忙脚乱烧开水喂你吃药。再用热水给你擦脸,你拿眼睛定定地看着我,眼眶好像有点异样,湿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