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点小权就嚣张
作者: 甲申之变
时间: 2015-08-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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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今天晚上的事情。估摸着晚上六点半,揣着一天的劳累心情回到家里的片刻,发现房门敞开着,客厅里还时不时传来吵吵闹闹的闲碎声。按着稍显忐忑的步子,我慢慢靠近
也就是今天晚上的事情。估摸着晚上六点半,揣着一天的劳累心情回到家里的片刻,发现房门敞开着,客厅里还时不时传来吵吵闹闹的闲碎声。按着稍显忐忑的步子,我慢慢靠近门铃,走近一看,是父亲正和两个穿T恤的所谓工作人员在吵架。究竟所谓何事,我也不知道。
气氛好像很紧张,两个人都对峙着。一个男人穿着白色T恤,另一个男人也穿着白色的短袖,胸前各自挂着一块没有标上名字和相片的牌子。我过去问其中一个,你们是干什么的?
“派出所的!”这人嗓门很大,说话带着枪药味。
“派出所?”说实话,我很狐疑。这个工作人员来我家,冥冥中还这样带着情绪过来的,第一次得见。难道是我们家犯了错误,还是我们家得罪了某人,违反了规则,触犯了法律?不对啊,我们家生生世世是良民,现在也在小人物的岗位上克己奉公,廉洁自守。可是话说回来,这个男人并没有穿绿色的工作服,也没有佩戴什么跟公安局有关的证件。我回头一想,反而产生了疑窦。看着父亲的眼睛,只觉得他的心中也揣着一股怒火,在隐隐蓄发。
“你们……”我想问清楚,所以这样开口。
“费什么话啊,把户口本拿出来啊!”我刚想问,这个工作人员看都没看我一眼,就对着父亲的方向咆哮。
“凭什么?你没有出示证件,叫我们怎么相信你们?”父亲又开始和他产生争执,没说完几句话,就继续这样扯开喉咙对峙。
我负责劝架,把父亲一把拉住。而另一个工作人员也把那个大嗓门的男人拉住,才算平息了这场吵闹。
我合住门,不然外人以为我们家出现什么状况了。就在稍微让心情平复下来的间隙,我才向父亲问明了情况。原来,这两个派出所的工作人员,是过来挨家挨户登记户口的。按说是这么一件为人民服务的事情,填个表格,写个号码,不就万事大吉,何至于脸红脖子粗的喋喋不休呢?
于情于理,父亲没必要这样。但一见这个“办案”人员如此狂妄,就觉得事有蹊跷。当下,敲门不知所云推销之人大有人在,敲门咋咋呼呼寻衅滋事更是时有发生。诈骗、小偷、闹事,成为当下愈见警惕的警钟。不是谁见别人安上了防盗门就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实在是两两不相识,人的信任感必是隔着一层墙那么复杂。既然是来登记,谁会不会配合“办案”人员的工作,但开口不说清楚情况就要人户口本的事情,换做谁,谁也不会答应。
双方只剩下冷战,我才说让父亲打一下村委会的电话。一问,有这事,不就什么疑窦都了结了吗?
父亲打了电话,才默然地沉着脸,往里屋走去。倏然,拿着一本户口本和几张家庭成员工作证,悉数放在桌子上。末了,刚才还咆哮不止的男人悻悻地捏着笔套,迅速地往本子上填表。他的笔速很快,没几下就填上号码和姓名。
“脑子搭牢(痴线)。”没几分钟,这个男人就算完成任务,把袖子一卷,房门一甩,说了这么一句话。我刚坐下了解到情况,就听得门前一层灰屑从我的眼角嘶嘶袭来,倒有些肮脏和呛鼻。
父亲也回了里屋,才没有说起此事。我一个人怔怔的站在原地,反而觉得不是滋味。
自古以来就有拼命硬干的人,有为民请命的人;有舍身求法的人,有克己复礼的人。他们未必都是心中的脊梁,却也是站在人民的高度为人民服务的人。如果一个人不知天高地厚,不知好歹,张口闭口觉得什么人都欠着他,要不就是他自己欠着所有人,要不就是别人根本不欠他,是他自己老马恋栈,自己以为自己是老大。我爸是李刚,我爸是局长。前些年嚣张的李家儿郎的狂言狂语还历历在目,句句灼心,难不成他比李刚还厉害?
位高权重者,须居安思危;位卑须渺着,当遵法守令。两者的天平,是鱼水情,林鸟谊。两者既互通有无,又密切联系。魏征曾在《谏太宗十思疏》说:“君人者,诚能见可欲,则思知足以自戒;将有作,则思知止以安人;念高危,则思谦冲而自牧;惧满溢,则思江海下百川。”魏征是谏臣,刻深寡恩,言语多有直白刻薄,让唐太宗既恨得牙痒痒,又陷于苦恼而杀气不得的两难。但太宗的贞观之治,不光是姚崇、房玄龄、杜如晦、魏征的能人文臣的匡天下之功,也不是徐世绩、李靖、秦琼的武将安天下之武,其中的一方面,在于唐太宗像齐威王荐邹忌一样从善如流,戒奢从简,才有了初唐年间“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风貌。据史料记载,中国古代的犯罪率,唯贞观年最少。一个年号能成为一个伏脉千里,影响百年的典范,可见一斑。
在下为什么举这个例子,不为别的,就是反证这件刚发生的事情。芝麻九品,也是官。不为人民,学城管。在我印象里面,恶城管的威名早已打破了欺善怕恶的城规。如果一个拥有权力的小民,稍微有了拍案就指点江山;要是等他手执象笏,那还了得。
任谁办案都得出示证件,这是整个社会的不二法则。如果他没有心虚,没有畏怯,何至于拿着权力的柄头和人咆哮。说到底,李刚儿子李启民也好,开着七十码超速撞人的胡斌也罢,都因为藏着一颗官二代与富二代的心,在权力的边缘四处为所欲为。萧伯纳说:“一切世俗的权力都会使人成为无赖。”别的不说,就一句什么都不问,我一进门来就出口的“费什么话,把户口本拿出来”的嚣张足以证明他的无理,无学,无赖的三无品质。最后,他还说了一句类似于“痴线”的脏话,留给我的影响就只剩“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可笑了。
后来我问父亲,这登记户口的事情,你是听村委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他们俩是临时工。你见过哪个派出所的工作人员不穿制服,没有证件就出入别人家房间嚣张无理的。”父亲淡淡地说,他告诉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临时工?呵呵,原来是这样。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给点小权就嚣张。
2015/8/15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