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炮台

摘要：到了游船上，温之庭抬头望去，那座凤鸾山炮台静静的立在那里，恍如沧桑的老人，被斜晖中的晚霞涂抹成沉沉的晕黄色，于微风中诉说着往日的炮火连天岁月…… （一）重游古炮台遗址
　　 凤鸾山古炮台遗址，座落在镇阳山北麓山脚下，炮台石块嶙峋大约一百米左右，九个用石灰土夯实的炮堡，呈一面扇子形状，面对着镇阳江的入海口。整个炮台都是暗堡式建筑，每一个炮堡都附有一座小弹库，另外还有一个大弹药库建在了炮堡南端大门外偏西处。此时，午后的阳光倾洒在炮台上寂静无声。游客们仿佛商量好似的，或坐或站凝思，好像在倾听那逝去的炮火声……
　　 在第五个炮堡前，一个长相帅气的男孩嘟着嘴不高兴地说道：“姐，这个破炮台有什么可看的，爷爷干嘛非带我们到这里呀？我那个游戏才闯了十八关，我……”
　　 “嘘！如铮，小点声，让爷爷听见了，又该训你了。”温如烟不等弟弟说完，连忙阻止道。
　　 “本来就是嘛，老掉牙的东西真没意思。”被唤作如铮的男孩弯腰拾了一块石子，向远方投去。
　　 “什么叫老掉牙？就你那游戏新是吧？整天把时间都耗费在打游戏上，除了过关还是过关，那才叫没意思呢。”温如烟乜了弟弟一眼。
　　 温如峥还想反驳姐姐，这时候瞧见爷爷在向他们招手，连忙住了口。于是，姐弟二人一起走到爷爷身旁。
　　 “烟儿、峥儿，这个炮台典故，你们知道吗？”温之庭站在古炮台上，用手轻轻触摸着锈迹斑斑的炮身，回头向身旁的姐弟两人问道。
　　 温如烟和温如峥一起摇摇头，温如烟乖巧地说道：“爷爷，您给我们讲讲呗！”
　　 温之庭点点头沉声说道：“这个古炮台始建于鸦片战争时期，当时的清朝政府是为了加强镇阳江的防务，才筹资修建的，与南岸的龙山炮台和西岸的虎山炮台遥遥相对，成互为犄角之势。炮台建成两年之后，洋毛子发动了镇阳江战役，遭到了凤鸾山炮台守军顽强的抵抗和沉重的打击。面对七八十艘洋毛子军舰，炮台守军倾泻了无数炮弹，猛烈还击。最后，终因寡不敌众，炮台失守，守卫军民几乎是全部壮烈殉国。那个守军副统领温啸天就是我们的祖先，他与他的士兵他的乡亲一千五百多人长眠在了这里……”
　　 “爷爷，不对呀，都牺牲了，咋还有的我们啊？”温如峥忽然打断了爷爷的讲述疑惑地问道。
　　 “笨死了，你。咱们温家祖先又不是就这一支，是吧？爷爷。”温如烟点了弟弟的额头一下，然后对温之庭问道。
　　 “是啊，烟儿说得对。我们温家是个大家族，有好几个分支。但是，就属镇阳这一支最为庞大。”温之庭说完，抬眼望向远方，又陷入了沉思。
　　 “爷爷，您又在想什么呢？”温如烟轻声问道。
　　 “烟儿、峥儿，现在热播的电视连续剧《凤鸾山英魂》，你们看了吧？”温之庭所问非所答。
　　 “嗯，看了几集，不过瘾。”温如峥抢着回答。
　　 “嗯，我也看了五六集。”温如烟颔首。
　　 “《凤鸾山英魂》说的就是在这儿发生的故事，你们来看看，这里就是日军首先炸毁的炮堡，当时的战斗何其惨烈？那真是炮火连天，血肉横飞啊！我的战友们一个个地倒下去……”温之庭的目光里有晶莹在闪动，他的耳畔仿佛又响起了惊天动地的厮杀声，和震耳欲聋的枪炮声……
　　
　　 （二）特务连、女子连临危授命
　　 “建华，你这一走，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呢？”妻子钟玉芳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伤感。
　　 “别担心，等打败了日本侵略者，我们就会见面的。”温建华温柔地拍着妻子的后背。
　　 “可是，我……”钟玉芳忽然间有些哽咽。
　　 “玉芳，别这样，我会保重自己的——你快喝吧，茶水要凉了！”温建华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再这么伤感下去，他怕自己也会忍不住的落泪。
　　 “嗯，你也喝呀！这可是师长特意为我们准备的。”钟玉芳含泪轻笑道。
　　 “看着这杯香气缭绕的花茶，我突然来了灵感。想做诗呢！”温建华大声说道。
　　 “我也是呢！咱们谁先来呀？”钟玉芳忽然来了兴趣，歪着头问道。
　　 “我先说的我先来，仔细听好了，幽香风卷韵篱笆，依阑思落霞。幻烟朦雨醉窗纱，笙歌燕舞华。慵懒日，挽蒹葭，谁人焚玉涯。无为心绪饮清茶，斜晖独倚花。怎么样？”温建华瞧着妻子笑问道。
　　 “呵呵呵，有点小资了。听我这一首，东君风暖日悬天，山峦叠嶂颜。踏花云水跃阑珊，轻歌醉梦仙。春睡起，晓妆残，芙蓉落碧弦。谁持飞练绕云间，斜阳理翠鬟。”钟玉芳吟到斜阳理翠鬟的时候，顺势理了理头发。这个姿势真美！温建华在心里赞道。
　　 “哈哈哈！这个阮郎归，被你们夫妻一唱一和吟出来，别有一番韵味啊！”李全林政委不知何时来到他们身后笑着打趣道。
　　 “政委！”两个人闻声连忙站起身来行军礼。
　　 “政委，喝杯茶吧！”钟玉芳将一杯茶放在政委面前。她不经意地抬头瞧见师长悄悄地来到政委和温建华背后，刚要打招呼，被师长摆手制止。
　　 “好好好，谢谢！我也沾沾二位的光，尝尝这茶乡名茶。你们知道吗？这茶叶是咱们师反扫荡的时候，缴获的战利品，军长奖给了师长。好东西啊，太珍贵了。我跟你们说啊，咱们的尚师长可抠门啦，一直放着舍不得喝——嗯，还真是不错！好茶，好茶，果然是名不虚传哪！”李政委饮了一小口，咂着嘴慢慢品味着，由衷地赞道。
　　 “还说呢！咱们师长总是说我书生气太浓，就是不给我派任务！”温建华颇有些不满意。
　　 “嘿！这不是给了你一个艰巨的任务吗？别不知足啊！”李全林指点着他说道。
　　 “要不是我死乞白赖地央求磨他，他才不给我呢！也幸亏我手快，要不然又让独立连那个家伙给抢去了。”温建华颇有些得意地说道。
　　 “好啊，喝着我的茶，还在背后说我的坏话！”尚云鹏师长忽然从他们身后走过来，爽朗地笑道。
　　 “啊？师长！”温建华连忙站起身来，啪的立正行礼。
　　 “老尚，我可没说你坏话，我在品茶呢！”李全林慢悠悠地说道。
　　 “老李，此茶如何？”尚云鹏瞧着政委笑着问道。
　　 “嗯！还不错！清爽宜人，入口芬芳，好茶！”李全林仰脖喝干杯子里的茶水，一滴没剩。
　　 “师长、政委，时候不早了，我该出发了，保重，首长！”温建华庄重地行了军礼，转身欲走。
　　 “等等……李全林喊住他，又嘱咐道，小温，记住了，一定要拖住敌人，掩护大部队顺利突围。”
　　 “放心吧，政委，保证完成任务！”温建华说完，很快地跑了。
　　 “这样子就不像书生了。”尚云鹏望着温建华的背影笑道。
　　 “师长，建华要是听见了，保准高兴，他最不爱听你叫他书生。”钟玉芳接口轻笑道。
　　 “小钟啊，你们女子连任务也很重啊！特务连是第一道防线，你们是第二道。”尚云鹏郑重说道。
　　 “请首长放心！一定完成任务！”钟玉芳俏丽的面容上写着坚定。
　　
　　 （三）镇阳江对岸，敌军指挥部
　　 在一幅悬挂的地图前，日军第五军团司令长官山本一郎抱着双肩拧眉在那里沉思，此时此刻，他的脑袋急速飞转着，想着怎样用最小的代价拿下凤鸾山炮台，歼灭八路军一二一师，彻底扫除共产党抗日武装。如今，虽然将这些顽固的抗战分子包围起来。但是，谁又能保证他们不会突围出去？山本一郎心里很清楚，这支队伍勇猛善战，若想全部消灭，也绝非易事。转念又一想，能在战场上遇见对手，也是一大快事。一旦打败了他们，自己该是怎样的心情呢？山本一郎正在那里独自思考呢，忽然门外传来一声“报告”，他喊了一声：“进来！”一个挂着中尉军衔的女人应声而入。
　　 “报告司令长官，总部来电！”中尉女人用日语说道。
　　 “念！”山本一郎摆摆手命令道。
　　 “哈伊。中尉女人打开文件夹，念道，命令第五军团司令长官山本一郎将军，不惜一切代价消灭八路军一二一师，彻底扫清凤鸾山抗日武装！”
　　 “知道了，你下去吧。”山本一郎向那女人挥挥手。
　　 等那女人走了出去，山本一郎这才转过身子，揿动办公桌上的铃声，片刻功夫，走进来一个日军军官。
　　 “通知军官们来开会！”他命令道。
　　 “哈伊！”那军官应声走了出去。
　　 一刻钟之后，所有的营以上军官都到了，山本一郎喝了一口茶水，清了清嗓子，说道：“第五军团到了最后一战的时候了，各位勇士们再加一把劲，彻底消灭尚云鹏的一二一师。为圣战而战！为天皇陛下而战！”
　　 “为圣战而战！为天皇陛下而战！”那些军官们齐刷刷地站起来，鹦鹉学舌般喊道，好一幅群魔乱舞图。
　　 “好好，都坐下！山本一郎摆着双手，示意那些军官坐下，然后又命令道，版本大佐你率本部攻击南岸龙山炮台阵地！”
　　 “哈伊！”版本大佐站起身立正应道。
　　 “小泉清纯君，你的部队去攻打虎山炮台。”
　　 “哈伊！”
　　 “松下君，你的宪兵队要加强警戒，防止地下抗战分子破坏。还有小野君，你的特高课，也要加快速度，侦破抗战分子地下电台。”“哈伊！”松下与小野异口同声答应着。
　　 “章君，你的协和团协助宪兵队维护好城中治安，抓获一切可疑分子。”山本一郎看着那张丑陋的脸命令道。“是。”伪军协和团团长章大水点头哈腰应道。
　　 山本一郎没理他，继续说道：“这是作战计划，诸位仔细看看，明天开始实行。”
　　
　　 （四）有惊无险情报之路
　　 夜色阑珊，全城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这个时候，在街边拐角处，蓦地闪出一高一矮两条人影，矫捷如脱兔没入颇为讲究的宅院中。高个子隐蔽在暗处放风，矮个子闪身悄悄地推门而入。他刚刚摸到办公桌旁，桌上的电话忽然响了，把他也吓了一跳，连忙弯腰钻进桌子底下。片刻功夫，西边床上一个人打着哈欠踢踢踏踏走过来，嘴里不满意地嘟囔着：“这他妈的谁啊？三更半夜的不睡觉，打什么电话！”一面说一面拿起听筒，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哈欠：“喂，你哪位？啊？松下队长，您、您有什么事吗？绝密文件？在呢！好好，我再去检查一下。是是是，挪个地方存放。”章大水放下电话，呸了一声骂道：“妈的，小日本！你们都在温柔乡里做美梦，让老子一个人在这里睡冷床，看着那破文件。”骂归骂，他还是去保险箱那儿，将那份作战计划拿出来，走到床前塞进枕头底下，然后又打了一个哈欠，扑通倒在床上，不一会儿就响起了鼾声。
　　 躲在办公桌底下的人赶紧出来，直了直腰，随后蹑手蹑脚走到床前，倾听了一下动静，这才伸手向枕头底下摸去。没想到睡梦中的章大水恰好这个时候忽然翻了个身，压住了人影的手臂。那人只好悄悄地蹲在床头，思考着对策。也不知过了多久，章大水才又翻身，梦呓着头朝里睡去。蹲在床头的人大喜，顺势抽出手臂，将文件拿到桌子上打开，用微型照相机快速地拍照着，然后又把文件掖进枕头里，高抬脚轻落步，向门口走去。没成想，他一个不小心碰到了花瓶，只听哗啦一声脆响，惊醒了床上熟睡的章大水：“谁？什么人？”他条件反射地向枕头底下摸去，还好！密件还在！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道寒光飞掠而至。章大水赶紧躲避，惊魂未定之际一抬头，屋子早不见了人影。
　　 凌晨江面上，一只小船快速地划着，两个渔夫打扮的人，一个撒网一个摇橹，配合得很默契。
　　 “钟大叔，你快看哪，我逮着一条大鱼。”少年举着一条鱼笑呵呵地喊道。
　　 “小庭，你好厉害！”钟大叔哈哈笑着竖起了大拇指。
　　 “哪里呀，还是钟哥哥厉害，很快就把情报弄到手了。唉！我要是有那么棒的功夫该有多好！”被唤作小庭的少年声音里充满了羡慕。
　　 “哈！这好办！等一二一师顺利突围出去！我就让你钟哥哥教你功夫，怎么样？”钟大叔问道。
　　 “嘿嘿，好呀，谢谢钟大叔。哎呀，钟大叔你快看，那边过来一个鬼子巡逻艇。”小庭惊呼道。
　　 “小庭，不怕！看我眼色行事！”钟大叔一面嘱咐一面将情报塞进鱼嘴里。
　　 “嗯！”小庭重重点了一下头。
　　 巡逻艇很快到了眼前，一个鬼子少佐领着几个士兵跳上渔船，用半生不熟的汉语嚷道：“什么的干活？快快的，检查的干活！”
　　 钟大叔满脸堆笑：“报告太君，我们，打鱼的干活！”
　　 那个少佐将手一挥，立刻过来两个鬼子搜身，另外几个鬼子在小船上用刺刀刺来刺去，就连那些鱼儿也无一幸免。钟大叔表面上非常镇静不动声色，心里却是有些紧张。因为那条被塞了情报的鱼儿，正在鬼子少佐的脚底下蹦跶呢。幸运的是，那个家伙没有注意到，只是拎着那一条最大的鱼，心满意足地上了巡逻艇。等鬼子的巡逻艇开走了好远，小庭一屁股跌坐在甲板上，擦着汗说道：“哎呀，我的妈呀，刚才好悬啊！”
　　 钟大叔喊道：“小庭，快把那些鱼收拾一下，咱们必须在天黑之前赶到。”
　　 “好咧！”小庭答应一声，麻溜利索地收拾着船舱。
　　 夜幕降临之前，他们终于赶到了凤鸾山炮台。
　　
　　 （五）誓与炮台共存亡
　　 “小庭，你怎么来了？你爸爸妈妈让你来吗？刚才忙着吩咐通信员去师部送情报，没来得及问你呢！”温建华惊讶地问道。
　　 “叔叔，我爸爸妈妈他们、他们都牺牲了。”小庭扑进温建华的怀里痛哭失声。
　　 “啊？我哥和我嫂子都、都牺牲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啊？我、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温建华的心里悲痛极了，眸子里立刻蓄满了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