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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一直在

作者: 水仙吟 时间: 2012-06-21 阅读: 75次 点赞: 677个 评分: 3.0分

【一】  夕阳缓缓西沉,一棵粗壮的榕树在春风里绿叶成荫,小鸟在枝叶间啼啭跳跃。树旁的花坛里,繁花盛放。一辆呼啸的轿车从花坛边飞奔而过,惊起小鸟振翅疾飞。 

【一】
   夕阳缓缓西沉,一棵粗壮的榕树在春风里绿叶成荫,小鸟在枝叶间啼啭跳跃。树旁的花坛里,繁花盛放。一辆呼啸的轿车从花坛边飞奔而过,惊起小鸟振翅疾飞。
   这些风景在晓婉眼里,一如这两年的日子一样平淡无奇。她的爱人谢云忙于管理企业,陪她的时间远不及家里的电脑。闲暇时,她不是上网便是与花草树木鱼鸟沟溪为伴。有时谢云在家,见晓婉在网上与异性聊天,一张笑脸就会由晴转阴。为了避免家里被阴云笼罩,她越来越少与人交流。二十七岁的她,心先于身体显老态。此时,伫立阳台的她眼望户外撩人春色,心上却衰草寒烟。她仿佛被光阴遗弃在了冬季,春暖花开与她无关。
   “哗——”楼下的卷闸门发出响亮的声音,她近乎木讷的等待着,一声沉闷的“嘭”、一声尖锐的“叽”及卷闸门再次“哗——”的响动——这些是谢云开合家门和停车的流程。
   一切如流水般自然的发生之后。她转身关了电脑,缓缓下楼。径直走入厨房,把做好的饭菜端向饭厅。
   “老婆,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呀?好香!”谢云边走向洗手间边大声问。
   “瘦肉炒蒜薹,凉拌黄瓜,香薰鸭,生菜汤。”她淡淡的答,语气如未下菜的汤水那般淡白无味。
   吃饭时,她面对饭菜兴如嚼蜡。一缕疑云浮上谢云俊朗的面颊。
   饭后,谢云从车上拿出一个礼品盒,送至她面前。她不伸手,他只好自己拆开。一支碧绿的玉镯讨好般的散发出熠熠辉光。
   她瞄了一眼,面若冰霜。
   “不喜欢玉镯?那你喜欢什么?珍珠?玛瑙?”问话携着一股浓浓的烟草味向她扑来。
   奢侈品在她心里,如一枚枯败的树叶,毫无重量,更无魅力可言。那些尚未购买的首饰,仿佛已被他的烟味熏染,又怎能吸引高洁的她。
   为避开熏人的烟味,她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他理所当然的进一步。
   面对他越发靠近的脸,她终于爆发:“我不要这些俗气的财物,我不要做掌中宝,我要做自由飞翔的鸟!”一张精致的娃娃脸上,杏眼充满倔强。
   “这个简单,等我做完这批业务,就陪你去旅行,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我想一个人出去,走到哪里是哪里。”心下想的却是:心若疏远,身体紧随只能平添厌恶。
   “好吧!”他面露难色,但还是依了她。他琢磨着,可能是她长期独自守家,闷坏了。他小心翼翼地拿起手镯,为她戴上,脸上的疑云散去。
   她的眉眼与此时的季节一样,泛起无限春光,还有胜利的喜悦夹藏其中,自以为不被发现。
   去双流机场的路上。空中流云朵朵,公路上车辆竞逐,一棵棵绿树次第上场、退场。熏风从车窗涌进,吹起晓婉长长的卷发如浪一般波澜起伏。她托起下巴望着窗外,兴奋劲头一如眼里流动的风景,难以止息。
   手机来电音乐响起,她见屏幕显示来自昆明,立即按下拒听,嘀咕着:“这年头乱拨电话的人可真多。”故作镇定里有一丝慌张。驾车的他用余光看得明白,但没有过问。
   机场大厅里,人头攒动,喧声沸腾。谢云大声问晓婉:“现在17点多,你定了几点的飞机票?”
   “不晓得,我去找领票窗口。”她拉着行李四下张望。
   “到哪里的机票?你一个人吗?”
   她自顾自的环视,不回答。他跟在后面,心里的疑惑溢于言表。还未找到领票窗口,她转身以近乎命令的口吻对他说:“我自己会找,你回去吧!”
   他停下脚步,叮嘱她:“那你小心点,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一脸极不自然的笑。
   看他强颜欢笑的样子,她责问自己:是否太冷酷?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她突然发现他原本健壮的身形在熙攘人群中越来越可怜。她好想追上他,同他回去,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
   夜幕渐渐落下,旅客越聚越多,候机室里座无虚席。
  
   【二】
   晚上十点的机票,然而,飞机一再晚点,到达昆明已凌晨一点多。
   周围的楼屋在夜色中熟睡,只有机场内亮着几盏困倦的灯火,强撑着为旅客照亮行程。
   林子在机场大门口焦急的盼望,深夜的寒气并不吞噬他的执着。他深邃的眸子里闪动着无限希冀,1.8米的个子在翘首企足的人群中,散发着鹤立鸡群的艺术家气质。
   他是晓婉的大学同学,文质彬彬,个性沉稳。他喜欢外柔内刚的晓婉,但从不与人说。或许,在众多爱慕晓婉的同学面前,父母早亡依靠兄嫂抚养的他有自卑感。只有晓婉与他眼神碰撞时,能读出其中隐含的青涩情思。他太深沉,直到毕业也未向晓婉表白。之后,两人各自纷飞,一个班级QQ群装着他们。也因此他们从未断联系,他从QQ里得知晓婉工作之后,校友谢云追求她,娶了她。他懂得自持,能远远的观望她,就知足了。
   从机场走出的人群里,林子望见晓婉疲惫地拖着行李,于是热情的迎上去,边接行李边低语道:“累了吧?早知道晚点,我就给你定白天的航班了。下午你怎么不接我电话,我好担心,也怕你不来。”唯恐语气过重惊吓到柔弱的晓婉。
   “怎么会,我答应了的事,就会努力做到。那时是不方便接听。”晓婉柔声解释,微微上扬的唇角流露着来自心底的温馨感。她觉得奇怪,同样的光阴,怎会在谢云的眼角和颧骨上刻下纹痕,却丝毫不侵扰林子的眉清目秀,还将他的忧郁磨砺成龙潭那般深邃,使人油然萌生一窥究竟的欲望。
   他们排队上了出租车,径直奔向林子的住处。
   “这是晓婉。这是夏莺姐,这是吴翔哥。”林子站在端坐客厅沙发上的一男一女和门口一脸诧异的晓婉之间,殷勤的介绍。
   一男一女礼貌的起身。夏莺个字不高,眸子里透出精明能干的灵光,看上去不像四十岁的人。吴翔高大魁梧,笑容可掬。他们夫妇和林子是同乡,在昆明做房地产开发,他们欣赏林子的稳重和怜惜他家境贫寒,安排他做工程预算,借住在他们家。林子颇受他们照顾。这些,林子几月前就告诉过晓婉。晓婉对他们夫妇心存敬意,加上他们此次深夜等候小婉,更是倍添好感。
   夏莺早为晓婉收拾好在成都念大一的女儿的房间,又拿出清香四溢的床单,和小婉一起铺展。
   临睡前,夏莺和颜悦色对晓婉说:“想什么时候起床就什么时候起床,要像在家里一样。早点我会放在饭桌上,要是凉了就用微波炉热了吃。”
   “晓得了。莺姐,晚安!”晓婉甜甜一笑。
   “晚安!”夏莺回笑。
   林子也跑进来向晓婉道晚安。出去时轻轻合上房门。
   余下的半夜,晓婉睡梦香甜。
   白天,林子陪她坐车兜风,观光赏景。阳光灿烂。洁白的云朵镶嵌在蔚蓝色的天空中,轻盈身形不断变幻绮丽景象。民族村的房屋檐角飞翘,巷道里游客若川,流淌不息,凹凸不平的石板路与难以数计的鞋跟奏出和谐的音律。几个青年端着水盆朝一群红男绿女的后背猛然泼去,那群男女齐声尖叫着逃开。片刻之后,那群人又穿一身湿衣跑回来“报仇”,一时间,欢声如潮迭起,一浪盖过一浪。晓婉和林子虽未参与,也被欢乐的浪潮拍打着开怀畅笑。
   漫步河道边,阳光温煦,柔风拂扫,晓婉心上的尘埃纷纷坠落。她的笑脸有如三色堇那般灿烂,婀娜的步姿宛如虞美人那般绚丽,行在林子前面,层层裙边无风自摇。她张开双臂,闭上眼深深呼吸,有如梦如幻的感觉托起她意欲飞翔。那一刻,她多么希望世间万物就此定格,让美好成为永恒。可是,清爽的空气分明还在为她源源不断的流动,也冲淡她荒谬的想法。
   她收回双臂,回头对林子说:“林子,谢谢你的安排!我很久没这么开心了。”
   林子笑态文雅,温和的答:“我希望见到快乐的你。你若飘零,我愿做你永远的港湾。”他的话,若滴入蜂蜜的溪流,流进晓婉的心房。
   晓婉第一次尝到感动的味道是甘甜的。她嫣然一笑,红霞飞上双腮,姣容灿若桃花。她羞涩的转过脸去,看见潋滟的河水像无数微型的太阳,把周遭的景物照耀得金碧辉煌,浓稠的明媚中,她豁然开朗,春天真的到了!然而,有些话是不能随便说的,于是,她假装没听见,转而去追逐空中的蝴蝶,灵巧的身姿同蝴蝶一起翩翩若舞。
   晚上,他们和夏莺夫妇聚在一起看电视,聊天。
   夏莺看着晓婉天真无邪的笑脸,说:“晓婉,你好清纯,像以前的我。”
   晓婉莞尔道:“我是乡间的一株小草,生长在绿树清溪边,不被邪风嚣尘侵蚀。”
   夏莺扑哧一笑,目光四闪,不巧与吴翔目光对碰,他们又如有灵犀的相视而笑。
   坐在左侧沙发上的林子看着晓婉,露出满意的微笑。他心目中的她,没被尘世浊流侵染,从姿容到言谈都令人神清气爽。
   黄莺看出了林子望向晓婉的眼神里装着什么,趁林子到厨房洗苹果的时候跟进去打趣:“你们很登对哦。”
   林子的脸红了:“莺姐你别瞎说。她有谢云了。”
   “那你怎么一直不谈恋爱?这么多喜欢你的女子,一个优秀的也没有吗?”
   “缘分没到。何况我还不到三十啊!”林子端着果盘快速走出去。然后细心为晓婉削苹果,长长的果皮从始端连至末端。
  
   【三】
   新的生活环境,丰富的生活内容,孤独与寂寞逃之夭夭,晓婉沉浸在欢悦中,乐不思蜀。初来时被他们戏谑的“屏幕脸”绽放出如花的笑靥。夏莺建议晓婉在昆明开服装店,并说凭晓婉的眼光和灵性一定能做好,他们也会为晓婉推荐顾客。晓婉有些心动,因为她喜欢这里的阳光、空气、植物和一些人,也希望有自己的事业。
   第四天晚上,她们正在商榷哪条街道适合开服装店,晓婉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她拿起来,是谢云打来的。
   “老婆,你还好吗?到哪里了?钱够不?”谢云声音低沉,像患了病。
   “我很好!在昆明的朋友家。”
   “昆明?你哪有朋友?那你让我感谢一下他。”大有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味道。
   “哦……”晓婉拿着手机用目光寻找林子,因为是林子邀请并为她订的机票,也细心接待。
   坐在晓婉右边的黄莺听得清清楚楚,一声“我来”便主动拿过手机,用地道的四川话夹着咯咯地笑声答复:“小谢,你的晓婉在我这儿呢!我是她的旧同事的姐姐夏莺,以前我妹和她非常要好的。她现在容光焕发,比刚来那天精神多了,你放心哈!呵呵……等她在这儿多耍一段时间哈!”清脆的声音宛如莺啼。
   晓婉在旁边听见了手机那端也有笑声,那笑声像释然而笑,也像自我嘲笑。黄莺和谢云一阵客气之后,把手机还给晓婉。
   “老婆,这几天你不在,晚上我睡不着觉,怕你不要我了,白天做事没精打采的……”一向大男子的谢云,突然变得孩子气。
   “咋会呢?呵呵……”言语之后附上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听见你的笑声,我就放心了。那你每天醒来要给我发信息。这样我才有力气做事。”谢云的语气有些撒娇。
   晓婉只顾着安慰谢云,没注意到林子从卧室走出来,又一脸尴尬的调头回去。
   挂了电话,晓婉对夏莺说:“莺姐,谢谢你替我解围!”
   “没什么。我是怕他误会你和林子。一个男人若爱她的女人,就会介意她和谁单独在一起。你吴翔哥就那样,老爱吃醋。林子这小伙子不错,你老公肯定会生醋意,别人也不会相信你们是完全清白的。为避免横生枝节,我才自告奋勇。”
   “说得跟真的似的。晓婉,你别信她,”吴翔带着既尴尬又幸福的表情插嘴,“不过她这样处理是对的。”
   晓婉拉起夏莺的左手边甩边说:“莺姐,你们真好!”
   “你莺姐可是过来人,呵呵……”夏莺拍了拍晓婉的手,善意的笑容如母亲般的慈祥。
   晓婉心里淌过一阵热流,因为她所遇见的,都是富有爱心的善良人。
   晓婉进了卧室,暗自思忖:谢云爱她吗?她又爱谢云吗?三年的朝夕相处,浪漫的爱情早被柴米油盐替代。她能感觉到的,是他限制她自由的超级醋意,也使她有窒息感。维系他们的,只是亲情。她的确喜欢林子,因为林子的细腻稳重让她有安全感,可她把他当哥哥看待。
  
   【四】
   又是一夜睡酣梦美。早上,晓婉开启手机,一条短信伴着鸟鸣飞上屏幕。是谢云发来的:“在荷塘蛙鸣中入眠,在鸟语花香中醒来。早安,我无限眷恋的人儿!”
   读完短信,晓婉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人怎么也文绉绉的了?她坐起身来,回复到:“捎一缕璀璨的阳光给你,携上我嫣然的笑意,记得挂在眉间,耀亮你整日的心情。”
   短信在晨光中飞来飞去,倏忽又是两天。
   夜晚,月光糅合高楼的灯光透过薄薄的窗帘照射进来,房间里朦朦胧胧,颇有些浪漫的情调。晓婉躺在被窝里对电话那端的谢云说,她想在昆明开一家服装店,预计要十五万元。希望得到他的支持。
   谢云不解,问:“为什么要在那里打拼?”
   “因为这里正在开发,有商机。”
   “那我呢?你怎么安排?”
   晓婉一时无语。双方沉默。过了一会儿,谢云问:“老婆,你知道米多少钱一斤吗?”
   “不晓得,咋问起这个?”
   “那,菜油多少钱一斤?”
   “也不晓得。别王顾左右而言他。”晓婉越发迷惑,他怎么东拉西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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