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一天

摘要：因为开学，父子不得不分隔两地。儿子走了，像是没线的风筝或是水中的浮萍，迷茫，纠结，难舍，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不顺眼…… 儿子早上去了学校，热浓浓的春节气氛顿时被清空凝固，家里萧瑟清淡得出奇，厨房里不再有快乐而忙碌的身影，锅灶也完全迷糊了眼前的这一切，它觉得是不是自己哪里有不对？主人为何如此沉寂落寞，连饭都不愿烧了！
　　 不知道为什么，不自然地就出了家门，顺着道路就往外走了。翻修马路的机器，认真而又狂躁地发出怪异的声音，原本宽敞的马路，被隔离成逼仄逼仄的小路，以供车流的通行，空气里满是干燥的粉尘和雾霾，可怜新铺的柏油路，被钉得千疮百孔一无是处，还有那被拆挖的花草，好不容易熬过了寒冬，却也逃不过拆迁地无情与冷漠！
　　 前面是个新建老年活动中心的工地，大马力的汽车和各类挖掘机，都在一刻不停地忙碌着，年前还是足有二十米高的山丘，悄然就成了一块平地，藏在山坳里的那幢青瓦白墙的房子，就像个装扮好要演出的姑娘，特别的显眼靓丽，还好，它是座变电站，应该是可以安好无忧岁月尚远！
　　 泥土修成的临时路，压整得很是平坦宽敞，两排三角旗线，自然就成了标准的道路围栏，醒目的安全指示牌立显在路口，进入拆迁现场，请注意安全行驶，不过认真注意的行人很少，饱受拆迁烦扰的人们，有谁会把这个外来的训言当回事！
　　 向前走了不到几十米，一块很大的拆迁场地就显示在眼前，一群群的房子都夷成了平地，可是，眼前的那栋房子，刚建不久，听人说，装修都花了400多万，如今门框门窗都拆卸得空空如也，那一个个空窗，就像是一双双犹豫而无奈的眼神，有不甘有不屈，有的更多的是叹息，原本它们可以拂风沐月韶华无限，享尽主人们的关爱和呵护，而今惨遭拆迁厄运的它们，只得静静地屹立在微热的夕阳下，就像那马嵬坡下的杨贵妃，空有千般的幽怨和万般的不舍，它们等待的只是生命落幕的那一刻！
　　 坐在家门口的村妇，凝望着身边一片片的废墟残垣，她们害怕，好怕自己的房子马上被拆，去租住那没有丝毫自由和交往的单元楼。住惯了农村的他们，习惯了开着门聚临会友，一到了吃饭点，他们习惯了端着个碗从村东头吃到村西头，见有自己喜欢的菜肴，他们可以毫无顾忌地尝点和夹一点，没事或是无聊的时候，他们习惯了坐在家门口，来一段自由而清闲的呆坐和远望。
　　 村里的小学已经被拆了，像是幸灾乐祸的孩童们，熟悉地在校园里寻找他们的快乐和无忧。一扇结实的防盗门，无奈地躺在升旗台上，犹如那被抓的萨达姆，满脸的悲壮和不屈，围墙的铁栅栏全被拆了，丢在破烂场，只剩下一根根孤零零的柱子，在留守着这最后的岁月，身边的树木都搬走了，那一个个深深浅浅的土坑，就当成是它们临别时的留言，似乎在说，后会有期！路过的行人，偶尔也有几个驻足凝望的，没见他们叹息，也没见他们高兴，因为在他们看来，巨大的拆迁，也就意味着崭新的建设和改变，虽然拆迁都会有不少的留恋和伤感，但那丰厚的赔偿款，却可以弥补和消除这一切！
　　 沿着一条斜径，展铺在眼前的，是一块块绿色锦缎似的菜地，那一棵棵四月曼，肥硕得像那女人的臂膀，洁白发亮，细心的农民，栽种得比女人绣花还整齐，为了节省地方，有人居然还像绣花镶边似的，沿着菜地四周另种着白菜、包菜或是荠菜等。因为天气转暖的很早，大棚都卸了盖顶，只剩下一排排棚骨，通透了一片的翠绿和芳菲。初春的菠菜，粗壮得像白菜似的，两棵三棵就能有一盘，那原本纤细如丝的香菜，居然变成像芹菜似的，肥绿得四肢伸展的很是疯狂。不知道是欠肥还是疏于管理，眼前的那一片片葱却不怎么像样，葱的发尖都是焦黄。身边过了霜的包菜，一个个歪东倒西的，毫无一点生气，没有了姿色的它们，像是遭受了主人无情地抛弃，显得毫无生气和精神，我真想收留了它们，却又担心遭来了臭骂。
　　 田野的中间，有一条水沟，哗哗的清澈见底，绿油油的水草，不停地在水里面游摆，它们毫不忌讳你们地摆弄和挑逗，在水里，它们觉得自己是主人，唯有热情和大度，才不失它们水中君子的称号。
　　 走了一阵，来到了一块荒地边上，一片枯黄的芦荻在晚风里摇曳，飘零的芦絮，静静地散落在池塘的水面上，不时地有几只鸟儿掠过水面，嗖嗖地飞起，消失在那密密的芦苇荡里，受惊的鱼儿也啪啪地慌乱逃窜，其实它们不是受惊，而是不愿和他人一起分享田园里黄昏的宁静与安详，在它们看来，贸然地闯入肯定是不礼貌不受欢迎的光临！
　　 天渐渐地暗下来了，不远处还有人在菜地里栽树，问他们栽树干什么呢，这么好的菜和菜地，莫名地种起树来，很让人费解，原来，听说是有条新路要从这田园的中间穿过，种树苗的目的，其实还是为了一些青苗补偿款。是的，拆迁中的田园，栽种的不仅是蔬菜，更大的生计却是拆迁费！
　　 天边的夕阳一点也没了踪影，想必远行的儿子也已经安顿好了，一天的牵挂和亲人分别的离舍，一步步一点点地都散落在了这初春的田园里，田园的风光和清新，就像那天边的彩虹，一头连着家里父母的牵挂，一头连着远行学子的孤单。如果有空，我还得再来这个充满活力和生机，间或又有点落寞的田园，因为是这里的一草一木一景一物，今天和我一起分担了那么多的隐忍忧郁和不快，也不知道明年的这块田园是否还在，不管怎样，它将永远和着那离别的神伤，记忆在我的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