彝山水暖歌先知

摘要：少数民族都爱唱歌，但千里彝山的彝族人民一唱歌，就能知道彝山的水的温度。在彝山，判断春天的来临，不看树叶不看花，只听彝家妹子的歌声。 有人说，彝族人“有嘴的都会唱歌，有脚的都会跳舞；彝山水暖歌先知，彝海春回舞姿识。”
　　 “长长金沙江啊，再长也有源；高高紫溪山啊，再高也有顶；彝族人民再苦，再苦也有边啊……”这是40多年前我在楚雄紫溪山工作时，听一个彝族歌手在忆苦思甜会上唱的。这首歌，唱了多少年不知。过去的岁月，录音业不发达，彝族人喜怒哀乐的语音没有被保存。
　　 后来，我在紫溪山从事农村民族工作，又再次听到一个民间歌手唱的一首反映古时彝族生活的歌曲，让我又回到了彝族人的苦难景象中：“三个石头打眼灶，就地挖个洗脸盆；除了钮子无铜片，身上没有半文钱；喜鹊窝中娃娃哼，父母心酸泪涟涟……”
　　 彝族部落在中国的西南边陲，有如在荞粑粑的边沿上。太阳出来了，边沿照不着；老天下雨了，边沿不落雨。所以，彝族人民的苦难生活，总是如圆弧远离圆心，漫长而又遥远。
　　 在千里彝山中，由于崇山峻岭阻隔，民族压迫深重，彝族人民长期处于水深火热中。
　　 1936年4月，沉睡千年的彝山终于睁开了一只眼睛，红军长征过楚雄，帮助彝族人民播下了幸福的种子。
　　 受过冰冻的人，最喜爱三月的阳光；受过奴隶的人，最知道共产党的温暖。所以，红军走了许多年，彝族中还流传着一首《想红军》的歌：“四月花朵红艳艳，红军长征到彝镇；千军万马兵不断，土司惊慌娃子欢；老表红军说一声，几时再能回彝镇……”
　　 彝山的乌云，终归没有遮住太阳。1950年初，云南实现了和平解放，楚雄彝山也云开雾散。在50年代，楚雄曾流行一首彝族歌曲《毛主席恩情深似海》：“毛主席恩情深似海，社会主义大门开；表哥表妹田间忙，唱歌跳脚颂土改；光明道路闪闪亮，幸福生活放光彩……”
　　 这个时代，在离楚雄州首府100多公里的大姚昙华山上，有一个彝族民办教师叫杨森，他是彝族人民众口一词的“八哥鸟”。他切身体会到旧社会彝家人的苦，新社会彝家人的甜，用昙华山彝族民歌原曲填词，用彝族舞蹈的动作，多次在国内及日本表演了彝剧《半夜羊叫》，讴歌了彝族人民的新生活。
　　 时代的进步，如倒吃甘蔗节节甜，彝族人的歌声也天天鲜。在70年代，楚雄彝族山区曾流行一首《涤确良买来打跳穿》：“十三块，十三块，十三块五角三，买件涤确良呀。十三块五角三，买件涤确良呀。一回买它七八件，买来跳脚穿呀，买来跳脚穿。”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后，全国上下掀起“四化”建设热潮。楚雄紫溪彝山也没有落后，一首《阿哥阿妹唱赞歌》的歌流行了许多年：“正月山茶开满坡，阿哥阿妹唱赞歌，妹唱一支现代化，哥唱一曲新生活。隔山唱歌山回音，阿哥阿妹心连心，劳动生产带头干，长征途中当尖兵。”
　　 彝州的经济发展了，彝族人的歌喉也精品化了。1994年，楚雄州的禄丰县又杀出了一匹叫倮倮的“黑马”。他录制的首张个人专辑唱片《LOLO倮倮谣——水缸里的月亮》，描述了彝人部落衣食无忧的恬淡生活。这个专辑唱片在1994年获得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中央电视台联合主办的《九四新词新曲大奖赛》最佳作词、最佳作曲奖。并在1995年中央电视台元旦晚会上第一次用歌曲的形式把彝人部落的生活推向全国。
　　 楚雄历来就有“省恒门户”、“迤西咽喉”之称。随着公路、铁路网的不断发达，火车、汽车如梭子一样地在彝人部落穿行，彝族人民的歌喉也打上了时代烙印。一首《老司机，带带我》的彝族歌曲，表达了彝族人民汽车时代的到来。“（白）奇怪奇怪真奇怪，汽车就比火车快；大头车么不好做，堵张奔驰卖卖乖；（女）老司机带带我，我要上趟昆明噻；（男）阿表妹你别怪，我的汽车跑太快……”
　　 楚雄紫溪彝村地处“一根扁担担两头，东担美丽昆明市，西但大理南诏楼”的显著位置，并坐落在罗武关上。这个村东临波罗哨，西靠青原哨。前后10公里就有“一关两哨”，足可以看出它在古代的战略地位。而现今的杭瑞高速、滇藏铁路、320国道都从这儿过。特别是随着滇西旅游业的兴旺，这儿成了旅游业的制高点。东来西去的游客，总要到紫溪彝村吃碗羊汤锅，喝喝小灶酒，看看三跳脚，牵牵表妹手，搂搂老表腰。2014年火把节，我们到紫溪彝村吃羊汤锅时，主人倮倮陪我们喝小灶酒喝到浓情时，硬要拉起我们的手到院心里：“啰哩啰，啰哩啰，我的名，叫倮倮；爱跳脚，好唱歌，新彝村，新生活；吃汤锅，跳跳脚，倮倮家，朋友多……”倮倮拉着我们又唱又跳，立即引来了穿着花花绿绿彝族服装的阿老表和阿表妹们。人不分男女，衣不分颜色，在彝村玩的男女老少们都牵起了手，男的弹起三弦，女的张开歌喉：“彝村山茶开满坡，四面老表来唱歌；老调新曲都不唱，只唱彝村新生活。彝村山茶开满坡，八方表妹齐跳脚；跳得尘土飞上天，跳得日出月亮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