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首页 > 小说 >浴 变

浴 变

作者: 璐帅飞雨 时间: 2012-06-20 阅读: 147次 点赞: 419个 评分: 3.0分

(五)  “猎猎猎……”  长十米宽八米高两米的长方形升旗台,在这块足有六百平米的小广场上,也显得足够的大气。  整座升旗台由锃光瓦亮的大理石垒成,水

摘要:“好嘛,晚上就晚上吧,十点,不见不散哈。要是不来,以后就不要来找我了。啵!”叶淮丹对着西门子牌的手机,结结实实的做了个啵一口之妖媚动作。 (五)
   “猎猎猎……”
   长十米宽八米高两米的长方形升旗台,在这块足有六百平米的小广场上,也显得足够的大气。
   整座升旗台由锃光瓦亮的大理石垒成,水磨石的台面,和赭石红的旗杆基座相映成辉,显得格外厚实而庄重肃穆。基座上矗立着一根高约二十来米,小汤碗口般粗细的不锈钢管材。亮闪闪的钢管之顶端,有一面簇新鲜艳的五星红旗,在热辣辣的草原阵风里被吹得“猎猎”作响,这就是迎风招展。
   “蹭蹭蹭。笃!”
   一桶几乎满边齐沿的自来水,在蓝白间条的塑料器皿里微微荡漾,扎腰挽袖的华梦菊,两手轮换着一手提拖帕,一手提水桶,水桶就像荡秋千似的,带动着她的手臂甩来甩去,以之借力的“蹭蹭”数步,就登上了平时不得登临的升旗台,再“笃”的一声,把水桶放在具有防滑功能的青石色水磨石地板上。
   “哎哟喂——”华梦菊终于暂时卸下了沉沉的水桶,有些酸软的臂膀立时就轻松了许多,于是便用轻轻的一声“哎哟喂”,以之替代释放疲惫的呼气声,还随着这音节的拍律,做了三下简单的甩手操。
   “铛铛!”
   活动完毕之后,华梦菊照例将两只还未曾蘸过水的干棉纱拖帕,小心翼翼的斜倚在升旗杆之下。以老斑竹制成的拖帕把儿,很具有金属性的音质,在不锈钢管上轻敲出两记清脆的声响。
   “唰唰。”
   华梦菊轻握左拳随即独伸食指,再将其微曲成弓型,朝汗津津的额头轻轻一刮,额头的汗水如珠断线,成串的顺指尖儿往下淌,继而手指“唰”的凭空一甩,指尖儿上残存的那点汗滴,便尽可多地飞散在闷热的空气中了。跟着,她的右手也重复了一次上述动作。
   “哗哗哗……”
   然后,华梦菊习惯成自然的做了几次,九十度以上的深度弯腰动作,先是将大部分的双臂没进桶里,再双手同向的在水里这么一搅,就搅起一个小小的漩涡,也搅出一丝夏日的凉意。
   “汩汩汩,唧——唰唰!”
   华梦菊随手捞起一大团水流汩汩的织物品,接着双手相交的使劲一拧,但听一声长长的水声“唧”叫,以示其水份已基本拧干,然后手脚麻利的挺直腰身,配之以尽量展臂迎风的“唰唰”两抖……
   “干什么?干什么?”当老清洁工华梦菊正准备像往常一样,把这张抖开来大约有1.5平米大小的大抹布,也搭在升旗杆基座上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一声炸雷般的怒喝,“干什么?这么脏兮兮的玩意儿,还敢搭在国旗下面?搞什么名堂嘛。”
   “哦,是祝班长哟,”临时清洁工华梦菊的心里稍微一愣怔,也认出来这个时常见面的祝领导,于是就实话实说的解释道,“班长,这不是脏的,不信你看嘛,你摸嘛,都可以揩脸的。我们每次用了都要拿洗衣粉搓干净。下次才能继续使用。”
   “呼、呼呼。嘭、嘭、嘭。嘘——”
   被人尊称为祝班长的祝逖治,尽量抬高下巴挺高胸脯的摘下大盖帽,“呼呼呼”的吹吹灰,“嘭嘭嘭”的弹弹尘,末了再围着帽顶上的大盖儿,“嘘”气一圈以统一定型一番。
   “噗、噗、噗。”
   祝逖治特意对正对脑门子处的帽徽,使劲的多吹了几口。
   “哼哼!”之后,祝逖治一边“哼哼”的清了清嗓子,一边气定神闲的扣上大盖帽,再双手齐出的同时将大拇指和食指,指尖对指尖的轻掐在一起,零距离的比划出两个“OK”式手语,又左右分别将一对指尖的接触面,从大盖帽帽檐尽头,内外分别的挤将进去,此时两端的大拇指,已呈标准的半圆状了,而使其骨关节处就有了点更明显的凸起,而只要这两处凸起正好对应的摁在两个太阳穴上,就表明祝大班长的大盖帽,一定是标准而又端正的着装风纪模范。
   “不脏?”祝逖治戴好帽子,高抬着下巴的姿势,正好把他与清洁工眼睛对视的高度,调整到了一个恰如其分的角度,所以更方便了领导检查训话时的气场需求。于是,慢腾腾的问道,“你是来干啥的?唵”
   “我、我来拖操场擦升旗台呀,一天两次。”清洁工如实的汇报道。
   “既然这些工具已经拖过地擦过台子了,还是干净的吗?还能放在红旗下吗?”祝逖治好像终于抓住什么把柄似的,就声色俱厉的批评道。
   “我刚把一楼大厅打扫完了,才来这里,这些还没用啊。”华梦菊搓着衣角,有点委屈的说。
   “一楼大厅就不脏了?那还要你干嘛?那里用过的就可以放在这里吗?”祝领导右手叉着刚有一点肉感的腰部,左手凭空乱舞的训斥道。
   “错了,错了……”在领导不间断的斥责下,清洁工好像乱了方寸。
   “错了,知道错了就得改,这是什么?这是神圣的国旗,容不得半点玷污的国旗。”大概是祝班长看到华梦菊承认错误了,就一转谆谆教诲的语气说。
   “不,不,不是,不是你说的这样。”急得嘴唇有点发颤的清洁工,终于结结巴巴的争辩完一句话。
   “什么不是?事实摆在这儿,”刚降下点声音分贝的祝逖治,一听到这样自认为的强词夺理,训斥音量又陡涨的说,“你看看你看看,难道是我拿来拖地的?又是我搭在这儿的?是我错了?有错不承认,你还想不想干?”
   “告诉你,就是你错了,不给人解释的时间,你算啥领导?不过就一班长嘛,你有啥牛的?就算批评人也不能你这样,跟像打机关枪似的,话都插不进。再说了,这会儿这国旗离地上不是还有二十几米吗?你至于吗?”趁着祝逖治喋喋不休的时间空隙,华梦菊终于理清了思路,嘴唇也不发颤了,吐词的频率明显盖过了前者。
   “哗啦——跐溜——”
   祝逖治摘下刚戴规矩的大盖帽,气哄哄的往胳肢窝一夹,同时顺手一扒拉,就把稳倚在旗杆上的拖把,“哗啦”的一声扒拉下台子,而且“跐溜”的一声,躺到对面的地上去了。
   “好好好,给你时间给你时间,我倒要看看在事实面前,你咋诡辩,又怎么能诡辩的。”祝逖治嘴唇有点发白的说。
   “祝领导,不要拿想不想干来吓唬人,人总应该讲道理是吧?”清洁工有理有据的说,“各楼层的清洁用具都是各用各的,这是‘后勤科’历来的规矩和要求,你知道吗?就更不说这里是办公楼以外的操场了。我是按规矩干了快两年了,咋就‘不想干了’呢?我知道我是临时工,比不上你们戴官帽的,可开除人也得讲个道理呀,凭啥?”
   “……”祝逖治语塞了。
   “祝队,还在这儿呀,快,开会快迟到了。”正当祝逖治不知咋办才好的尴尬时候,背后传来了救驾的声音。
   “哦,马上就来。”脸色泛红的祝逖治,趁机转身离开了升旗台。
   “哟,难怪,这班长啥时候成队长了?”华梦菊有点费解的在心里说,“管他妈的,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我华梦菊有手有脚的还怕找不到饭吃?还光屁股了?”
   ……
   “临濛豪特市城市管理局临西区分局”的牌子,挂在一座十层小楼的门口,这是一座新近落成的自建办公地点,因为有了“城管执法”四个鎏金大字,和介于警徽与国徽之间的形象徽标,高悬于蛋清色的玻璃钢幕墙上,所以就更显得气派非凡的高高在上了。
   “喂,丫头,这又是哪个兵种?”正当华梦菊皱着眉头,绕到升旗台那边去捡拖帕的时候,一个一头花白的半老头指指玻璃幕墙问道。
   “自己看呗,那大几个字。”心里还想着刚才那一幕的华梦菊,心不在焉的敷衍道。
   “丫头,我不识字,这是交警队吧?”半老头猜想道。
   “城管执法。”华梦菊扛着拖帕往回走,随手指指墙上那四个居高临下的字说。
   “我看也不像交警……”还有正经事要做的华梦菊,没听完就把半老头的疑问扔在了背后……
  
   整个临西区城管口的季度表彰大会,就是在这顶层宽大凉爽的小会议室召开的。也是在欢声笑语的热烈气氛中胜利结束的。
   最后一个离开小会议室的是祝逖治,他一反会前的尴尬心情,一步一弹的下行在环形楼梯上,大热天还始终把右手插在裤兜里,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反正是紧紧捏着刚发的信封样大红包,与之相配套的两个大红缎面硬本本,和几份红头文件摞在一起,小心的夹在胳肢窝里。
   “今天是个好日子啊,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祝逖治仰躺在锃亮的黑皮大班椅上,兴高采烈的哼哼着女声唱腔,一手扇着挺阔阔的二十张百元大钞,一手晃着大红缎面本本的《荣誉证书》《临西区城管大队干部聘用书》,喜不自胜的瞅着“第二执法小队负责人”几个字,翻来覆去的仿佛看不够赏不完。
   “……你们下西片区的环境整治工作,在城管大队班子的正确带领下,执法工作力度大、手段强硬。取缔乱摆乱放的具体行动,尤其是罚没班的祝逖治班长,更是干得有声有色成绩不小,本季度的罚款和没物处理等所得,均居全局之前列。因此,经局党委研究决定,在提拔祝逖治同志升任执法小队长的同时,也授予‘先进工作者’荣誉称号,并给予其一定的现金奖赏,以资鼓励。我们的用人政策就是能人上前,举贤不避亲,只要你有能力,城管局就是你施展拳脚的最理想场所……”。
   祝逖治那笑眯眯的葡萄眼,骨碌碌的在信封与证书、聘书之间来回巡视。刘光璀副局长的这一段领导必讲和鼓励,老是在他的耳际间脑海里萦来绕去。至于什么小小的清洁工,在他的脑子里早就没影了。
   “打开了家门,嗯嗯,迎春风……”
   突来的名利双收之双喜临门,使祝逖治小队长暂时忘却了生活中的所有不快。
  
   “嘟嘟嘟……”
   刚搬进新办公室的电话铃声,在偌大乌木办公桌的中央部位响起。
   “骨碌碌……”。
   祝逖治小队长拿起电话的速度,没有了往常坐木板椅用小办公桌的得心应手,他不得不蜷缩着的双腿,在一尘不染的水磨石地板上轻轻一伸,再由屁股带动高靠背的大班椅,由其下的三个万向轮,载着他那约莫1.67的身子骨,“骨碌碌”的挪移开去,滑离办公桌寸许,这才折腾出一点撅屁股的活动空间。
   “喂,我城管大队,你是哪位?”面皮白净的祝逖治小队长,把还算匀称的身材,大致折叠成九十度的直角,屁股就撅起来了。使得上半身几乎是贴在办公桌面上接的电话。
   祝逖治总觉得把脸皮贴在这样的桌面上,那种凉爽爽平滑滑的感觉,是他从未有过的一种享受。
   “就找你呗,咋,刚进驻新楼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真是贼胆儿见长了哈。”电话里的声音虽然不是很大,但给祝逖治的耳门子甚至脑门心,都带去了习惯性的振聋发聩之感。
   “哦,老婆大人,有啥指示?哈哈哈。”祝逖治岔开葱根似的手指,才撑起了腰身,又不能完全立正,如此一来,就在不知不觉中摆出了一个点头哈腰的造型,当然是温柔有加的对着话筒讲。
   “我买了两条猪后腿,两个猪耳朵,在老地方烧毛剁块,估计差不多了,你马上就去拿回来。”老婆大人也习惯性的发布命令。
   “还没下班呢,一下班我就去,好吗?”祝逖治低声下气的征求道。
   “少跟我来这一套,你们城管的上班时间,是多么的弹性,随便扯个巡街的借口就得了,你当我不知道呀。嘁。”老婆大人不依不饶的说。
   “知道你聪明,可今天该我坐班,小队长这把交椅毕竟还没坐热,我们总不能给你爹丢脸吧。”祝逖治搬出了镇山之宝。
   “说你妈的啥话哟?哦,我的爹就不是你的爹啦?”老婆大人开始不高兴了。
   “对、对、对,你批评得很对,是咱爹咱爹,嘿嘿,咱爹。”祝逖治连忙唯唯诺诺的检讨道。
   “好了,早点去拿回去就炖上,好给你养养肥膘。省得别人总说老娘亏你吃了。”刘婷婷的关心话里都没有温柔。
   “是!早点拿回去肯定来得及,但要立马就炖上恐怕有点难度。”祝逖治紧盯着手机上的时间显示说,“不是给你汇报过吗?今天中午要接待市局的刘局长,我能不参加吗?”
   “去去去……啥局长局长的?爹就是爹,这又不是上班,”一听说集体聚会就来气的刘婷婷,无可奈何的吐出一连串的去去去,接着带点郁闷的口气说,“家里家外的大鱼大肉,你根本就没少吃,咋就不长膘呢?是猪么也不吃昧心食呀。”
   “没办法,你老公是瘦肉型的。”做为老公的祝逖治,似乎在有意的转移某种话题。
   “去吧,把猪蹄子拿回去就走,别让爹喝高了。”刘婷婷吩咐了一句就挂了电话。
   ……
  
   “我在遥望,月亮之上……”。
   顶上有警灯却没闪烁的“行政执法”车,刚停到下西市场门口,祝逖治小队长的手机就响了。
   “喂,哪位?我是执法大队。”祝逖治努力的挺直腰板,学着领导语态说。
   “妈个猪蹄子,才十几天时间升大队长了?”电话那头传来以骂声开头的调侃,声音是他熟悉不久的发嗲式语音。
   “你们就在车上等我。”祝小队长急忙下车,关上车门,转身朝市场里面走去。
   “猪蹄子,说话嘛,又在泡哪个妹妹吗?”电话里的嗲声嗲气,有些急匆匆了。
   “哦,是丹丹啊,等等,”祝逖治连忙下车关门,鬼头鬼脑的四下里瞅瞅,确认周围确实没有熟人的身影,这才喜出望外的对着手机说,“你不是回家了吗?不是说至少要一月才过来吗?”
   “嫌我来早了?影响你泡妞了?”那个叫丹丹的女声,貌似不悦的抱怨道。
   “绝对没有,我天天都在等你咧。你在哪里?”人称猪蹄子的祝逖治信誓旦旦的说。
   “有没有这事,我们暂且不说。我马上下车了,带来一个漂亮的姐儿们,想喝酒了,你得接风吧。”叶淮丹一语挑破玄机的说。
   “肯定,肯定,”,祝逖治连忙应承,“晚上我请你们涮羊肉。”
   “不嘛,马上就该吃午饭了,咋要推到晚上呢?”叶淮丹在电话里撒着娇说。
   “中午局里有领导的饭局,确实走不了。放心,晚上一定找几个哥儿们,陪你的姐儿们喝个够。”祝逖治包打天下的说。
   “好嘛,晚上就晚上吧,十点,不见不散哈。要是不来,以后就不要来找我了。啵!”叶淮丹对着西门子牌的手机,结结实实的做了个啵一口之妖媚动作。
   【未完待续】

顶一下
(419)
%
3.0
评分
踩一下
(7)
%
浴  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