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牙儿 ——纪念抗日战争胜利七十周年而作

摘要：就在这时，哭声惊动了打此路过的大海娘。她刚去临村为别人接生回家，正赶上小姑娘趴在她死去娘的身上痛哭。大海娘看着孩子无依无靠，顿生怜悯之心，就把孩子领回了家。
　　 月牙儿
　　
　　 一
　　 1939年初春，鲁西北一个叫月牙湾的地方。
　　 月亮刚刚跃上树梢，月牙儿一个人来到村口那棵杜梨树下，杜梨树上挂着一口清道光年间的大钟。
　　 正是阳春三月的时节，暖人的春风吹动着杜梨树发出轻快的欢呼声，那雪白的杜梨花的香气吹拂的月牙儿心里暖暖的，心里像揣了一只小兔不安分的跳动着。她贪婪的呼吸了一下这新鲜的空气，心里美孜孜的。
　　 说起月牙儿可真是个苦命人儿，四岁那年随母亲逃荒来到月牙湾。谁知天有不测风云，月牙儿娘忽然得了重病，病倒在村口这棵杜梨树下一病不起。几天后撇下月牙儿撒手而去，临死没能闭上眼睛。
　　 小月牙儿趴在母亲身上哭的死去活来。是啊，一个四岁的孩子没了娘就像是风中的一棵小草，诺大天地何处是她容身之处呀？
　　 就在这时，哭声惊动了打此路过的大海娘。她刚去临村为别人接生回家，正赶上小姑娘趴在她死去娘的身上痛哭。大海娘看着孩子无依无靠，顿生怜悯之心，就把孩子领回了家。
　　 当大海看到娘领回来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小姑娘时，他不解的问娘她是谁。娘告诉他给他拣回来一个媳妇。大海害羞的跑了出去。
　　 大海娘随后召集村里的青壮年把月牙儿的娘给埋葬了。月牙儿还没有名字，她就根据村子的名字给她取了个名字：月牙儿。
　　 就这样，月牙儿留在了月牙湾，月牙湾边的苦菜花开花落十四载，月牙儿已经出落成一个远近几十里闻名的好姑娘。
　　 此时，月牙儿心里特别激动，因为她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和她的大海哥讲。月牙儿的脸此时绯红，不知是着急还是激动。她不时焦急的朝村里望去，希望她的大海哥尽快出现。
　　 可是，越是着急大海哥就是不露面。她忽然本能的一阵恶心，想要呕吐，她是害喜了。
　　 她心里不知是激动还是紧张，没有结婚就和心上人怀了娃这在当时是一件有辱门风伤风败俗的事情，就这一件事情就会在村子里让你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现在日本鬼子就像一群牲口，见了姑娘家就抢，就作践。月牙儿想开了，这年头还不如趁早把身子交给自己的心上人。反正自己早晚是大海哥的。
　　 就在月牙儿忐忑不安之际，忽然月牙儿眼前一亮，月光下，一个熟悉的身影快速的朝这边奔来。是大海，月牙儿内心一阵激动。
　　 果然是大海，大海快步来到月牙儿身边。望着月牙儿美丽的脸，月牙儿的眸子也含羞的注视着大海的双眼。
　　 月牙儿心里狂跳不止，她把自己的手抓住大海哥那双有力的大手，害羞的告诉大海她害喜了。然后她慢慢闭上双眸，静静的等待着……大海终于抑制不住自己的情感将月牙儿紧紧抱住。
　　 大海激动的说道：“啊，我大海也快做爸爸了，太幸福了！”月牙儿羞涩的说道：“看你，小点声，小心让别人听见，”月牙儿接着说：“如果以后赶走了小日本，我们一家人快快乐乐的过舒心日子那该多好啊！”
　　 大海说：“放心吧，这一天迟早会到来的。我已经告诉娘，娘答应了明天咱俩成亲。”月牙儿的脸更红了，她幸福的依偎在大海的胸前。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月牙湾寂静的夜晚。大海和月牙儿打了个激灵，大海急忙说道：“不好，出事了，鬼子来了！”他告诉月牙儿回村子里报信，他自己随手敲响了挂在杜梨树下的那口大钟。
　　
　　 二
　　 响亮的钟声打破了这宁静的夜。人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么晚鬼子还来折腾。月牙儿挨家挨户送信，大海娘和民兵们在指挥者人们向村外转移。霎时，鸡跑狗跳，大人哭，孩子叫乱成了一团。
　　 大海娘刚把一群乡亲们送走，赶紧往回赶，此时，她有一件事情非常放心不下，那就是牵挂着月牙儿和大海。
　　 大海娘的父亲是三代单传，到了她这一辈只她这一个女儿。她父亲在德州一带是有名的戳脚王，经常在江湖上行走。因为就一个女儿，所以，后来把他的大徒弟二虎招赘在家。她和二虎就生了大海一个孩子。
　　 去年的冬天，大海爹刚刚出外回来，半路上看见三个鬼子正在欺负一个年轻的媳妇。他义愤填膺，冲上去三拳两脚打倒了三个鬼子。三个鬼子恼羞成怒一起冲了上来。并拼命的用日本军刀砍杀大海爹。
　　 一怒之下，大海爹使出他的看家功夫，将三个鬼子全部收拾了。就在他刚想离开的时候，鬼子小队长小泉四郎带领一小队鬼子赶到用枪将大海爹杀害。
　　 从此，大海娘对鬼子充满了仇恨，她暗暗发誓，有朝一日要亲手杀死小泉四郎，为大海爹报仇。不过，她更把大海当成了命根子，不敢出现一点差错。月牙儿是她一手带大的，就像自己的亲生女儿一般。
　　 特别是这日本鬼子横行霸道的年代，平时她更不让大海和月牙儿随便出去。她还在临街的一所空院子里修了一个地洞，准备一旦有风吹草动就把大海和月牙儿藏起来，以免发生意外。
　　 此时，大海娘越发感觉心里放心不下。她挂念着大海和月牙儿，自己顾不的危险，立刻朝大街上跑去。
　　 此时，大街上乱成了一团。四处火光冲天，疯狂的鬼子在肆无忌惮的烧杀抢掠。虽然大海和月牙儿提前通知了乡亲们，但是，还是有一部分人没来得及跑出去。
　　 当大海娘转过一个胡同来到一家的家门口时，院子里传来了一阵妇女凄惨的喊叫声。原来是两个鬼子正在对一个年轻的姑娘四丫强行施暴。
　　 她正想冲上去对付那两个畜生，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对面低矮的墙头上跳了过来，她心里一阵激动，是大海。只见大海手起刀落，刀光一闪，一个鬼子的狗头落地，另一个鬼子怪叫着端着三八大盖冲了过来。
　　 大海闪、展、腾、挪和鬼子周旋。大海娘看出，由于鬼子手中的武器长占了很大的便宜。事不宜迟，大海娘飞身上前，一脚踹在鬼子的后腰上，大海随后赶上一刀杀了鬼子。
　　 大海娘拉起那个姑娘和大海飞快的朝自己家的空院子跑去。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一阵排子枪。子弹从他们头上呼啸着飞过。三个人急忙飞快的转过那个胡同就不见了。
　　 大海家的那座空院子对着正对着村子那座大庙，当大海娘三人躲进那座空院子时，大庙的场院上已经站满了核枪实弹的鬼子兵和伪军。没有来得及逃走的人们被鬼子们赶到了这里。
　　 要说鬼子凶残那是事实，但是，鬼子也是非常愚蠢的。只要你家的院子上了锁，那么他就不在进去了，这是事实。为什么说他们是野兽，野兽有疯狂凶残的一面，也有愚蠢的一面。
　　 大海娘和大海、四丫躲进这座院子，地洞在一堆玉米秸的旁边，十分隐蔽。大海把地洞打开后，让娘和四丫先进去。可娘不肯，她疼儿子，他用命令的语调说道：“别争了，快进去，我一个老婆子怕什么。”大海是个孝顺的儿子，母亲的话他听。看着大海进了地道，此时大海娘长长出了口气。她用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把散落在前额的头发向旁边捋了一下。就在这时，大海娘忽然大叫一声：“哎呀，不好！”
　　 三
　　 大海听到娘的喊声急忙从地道里探出头问道：“娘，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大海娘脸色严峻说道：“我们光顾着忙，月牙儿哪，月牙儿那去了？”此时，大海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大海责备着自己不小心，大海娘也埋怨自己粗心：是啊，月牙儿现在到底怎么样了，会不会出事。大海已经沉不住气了，噌的一下子窜出地道要去找月牙儿。
　　 大海娘一把拉住大海厉声的问道：“你干什么去，不要命了，外面到处都是鬼子和黑狗子。”大海说什么也要去，他告诉娘，月牙儿怀孕了。
　　 大海娘惊讶的望着大海，眼里霎时流露出兴奋的光芒，嘴里念叨着“老天爷，我们刘家终于又有后了”，娘儿俩争着要去找月牙儿。
　　 正在这时，忽然外面传来小泉四郎喊话声：“乡亲们，我们大日本皇军来到中国是为了建立大东亚共荣圈，我们从太平洋的那边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建立王道乐土。因此，我们也不要要求你们拿出什么东西慰劳我们大日本皇军，而让你们做的事情很简单，就是让你们出人，把村里年轻的姑娘慰劳大日本皇军，这也显示出你们的诚意。”
　　 小泉四郎的话音刚落，立刻传来人们的怒骂声，而此时鬼子已经开始从人群中拉出了十五六个年轻的姑娘。大海突然发现月牙儿也在其中，他差点喊出声来。
　　 就在这时，两个鬼子狞笑着把一个怀孕七八个月的孕妇拉了出来，其中一个鬼子抡着手中日本刀砍了下去，立刻鲜血喷涌，孕妇的肚子被从中割开，肚子里的孩子连同肠子一起流了一地。孕妇惨叫一声，当时气绝身亡。
　　 人们被这血淋淋的一幕惊呆了，这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愤怒的吼声和叫骂声，就在这时二十多个年轻后生从人群里冲了出来和鬼子拼命。
　　 鬼子们立刻开枪，一阵激烈的枪声过后，人们立刻倒下去一大片，霎时鲜血染红了大地。小泉四郎狂叫着，谁再反抗，他们就是你们的下场。
　　 人们瞪着愤怒的眼睛，可手无寸铁的人们怎么抵挡得了这群武装到牙齿的野兽呢。小泉决定立即包括月牙儿在内的十几个姑娘关进城隍庙，明天天一亮出发。
　　 他留下了一个班的鬼子负责看守，其余的都住到老百姓家里去了。这一夜这里的老百姓又要不得安宁了。
　　 等一切恢复了平静后，大海娘琢磨着如何去营救被鬼子关进城隍庙的月牙儿和其她姑娘。
　　 大海娘此时内心十分矛盾，大海是她的命根子。特别是大海爹被鬼子杀害以后，她对大海更是非常疼爱，总怕他出什么差错。尽管大海已经是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了，但是，遇到什么情况她还是自己冲在前面。
　　 可是今天大海娘为难了。怎么办，想想城隍庙里的那些个年轻的姑娘还有月牙儿，凭她自己的力量去救她们可谓孤掌难鸣。她左思右想拿不定主意。
　　 此时的大海早已按奈不住内心的怒火，他瓮声瓮气的说道：“娘，今天晚上怎么打算？”大海娘看着儿子，沉思着。
　　 她望着儿子那坚毅的目光内心翻腾着：如果自己去救人，一旦出现意外不但救不出人，而且还会前功尽弃。怎么办？
　　 她联想到姑娘们将遭受到鬼子们的蹂躏，还有月牙儿也会遭受灾难，她终于横下一条心像是下命令一般：“今天晚上救人”
　　 四
　　 今夜四周到处都是鬼子汉嗥叫声，月牙儿弯的夜处在一片恐怖之中。大海把从鬼子身上摸来的两个手榴弹别在腰间，随手抄起那把父亲当年行走江湖时用的大刀，大海娘从屋里走出来，问道：“你这是干什么”？大海说：“我去救月牙儿和那些姐妹们”。大海娘看了看大海说：“你这样去是不是太冒险了，你想过没有，城隍庙有几十个鬼子，咱们如果盲目的去救人，一旦惊动了鬼子，岂不误了大事，咱们还有救得了人吗？大海着急地问道：“娘，你说怎么办，难道咱就罢了不成”？这时大海娘走到外屋一个水缸边，把缸盖打开，里边是两只德州扒鸡，一只是准备祭给大海祭爹的，另一只是留给月牙儿和大海的，大海不明白娘的意思，说：“这不是上坟用的吗？大海娘说道：“今天晚上咱就用这德州扒鸡来救人”，大海还是不解，这时，大海娘从缸里又拿出一小坛陈年老窑，放在锅台上，随后来到屋里打开那个柜子，从里面翻出一个小布包，一层层打开布包后，里面是一个精致的小瓶，大海娘打开瓶塞从里面倒出一些药粉，放进了那坛陈年老窑。大海一下子明白了，那瓶里装的是“鹤顶红”。娘儿俩一前一后来到自己那座空院子里，从门缝往外观察城隍庙内外的动静，只见门口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鬼子，大庙内不时传来鬼子们的狂笑声。观察了一阵地形和周围的环境，大海娘转身地大海说：“一会儿，我去给鬼子们送鸡和酒，你在这里别动，随时准备行动，一旦鬼子们完蛋，你立刻冲出去救人。大海一边点头一边嘱咐着娘，“你可千万要当心呀！”大海娘说道：“放心吧孩子，你娘我会小心的”。说完提起盛着酒和扒鸡的筐子朝着城隍庙大院走去。当大海娘快要到大门口时，有一个鬼子大声喝道“什么地干活，死啦死啦地”，大海娘急忙喊道：“哎呀，太君，你看你们忙活了一天，这么累，我老婆子给你们送点吃的慰劳慰劳你们。”大海娘故意露出鸡和酒坛子，两个鬼子见是个老太太，胳膊上挎着筐子，里面有吃的，便放松了警惕，随口夸道：“老太太，哟西，你对皇军大大的好”。于是两个鬼子把大海娘放了进去，他们也随后跟了进来。
　　 这城隍庙的院子很大，分正殿和左右偏殿。东殿住着那一个班的鬼子，西殿住的是鬼子小队长小泉。鬼子们见有人送来了扒鸡和美酒高兴的手舞足蹈，七八个鬼子立刻抢着撕扯着扒鸡，大海娘往每个碗里倒酒。鬼子们如狼似虎的啃吃着扒鸡，一边大口的喝着酒。几分钟过后，几个鬼子纷纷口吐白沫到在地上见了阎王。大海娘见鬼子们被收拾了，她从鬼子身上摸出正殿的钥匙。她想先去杀死小泉，但是，她想了想为了救人的大事，她暂时忍住了内心的仇恨，急忙朝大庙的正殿奔去。
　　 当打开正殿的大门后，里面蜡烛正燃烧着，十几个姑娘正惊恐的挤在一起。大海娘立刻招呼着大家快逃走，但是，始终没有发现月牙儿的影子。她开始询问姑娘们月牙儿的下落。姑娘们告诉她月牙儿被小泉带走了。大海娘心急如焚，急忙出了正殿，奔西偏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