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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佳

作者: 白夜99 时间: 2012-06-17 阅读: 771次 点赞: 754个 评分: 3.0分

雪纷纷扬扬下个不停,但是看不见。夜太深了,四处都是黑漆漆的一片。只是偶尔有车经过,于是能看到夜色中的大雪和远处的昆仑山。冷极了,透心凉。到处满是有鬼魅的影子

雪纷纷扬扬下个不停,但是看不见。夜太深了,四处都是黑漆漆的一片。只是偶尔有车经过,于是能看到夜色中的大雪和远处的昆仑山。冷极了,透心凉。到处满是有鬼魅的影子,和低矮的犹如人一般蹲在哪儿的灌木。也许真的是人,但我不愿意去深究,只是在床上睡不着。翻来覆去,一会做梦,一会醒来。冷,高原反应,大口大口的不停喘气。
   西北风只是刮,格尔木,二千年。
   我身子痒的要命,被子好久没晒了,都是尘螨。我想吃点东西,我想起来了,我还有包方便面。但我不想起来。我将被子裹得更紧,只是在享受那一点点暖意。于是点着了一根烟,看青烟渺渺,心中还在不着边际的想着——是否该起来将那包方便面煮了。台灯散发出幽暗的光辉,很想打电话。
   说不清楚,时光寂寥而空虚,仿佛停转了一样。于是我想起来了,我的背很痒,所以我又点着了根烟。
   孤独,而且睡不着。
   各种声音响个不停,比如风敲窗户,门发出的吱扭声,上下水管道呜咽的声音。很难听,也很恐怖,于是我打开了电视。
   努力地想要睡去,但是确实睡不着。还饿得要命,于是吃了片药——红景天。没有几天我便要去敦煌了,那里是青海石油管理局的总部。我要同客户商议生意上的事,不过那里也很冷,但不在高原。
   不久天亮了,我也终于睡了一会儿。看门的小伙也闲得无事,并从一楼到三楼来找我。他是青海湟中人,半个藏族人,他的母亲是藏族。
   他的手冰凉,但是他粗鲁得用手冰我。我随口骂了他几句,又躺了一会儿就起来了。今天没啥事,我便去格尔木市里去玩。
   我在格尔木认识一个女孩儿,在一家正规的按摩院工作。我常去那了消费,一来二去的就熟了。此事不关爱情,我只是闲得无聊所以才找她,而她也是为了多赚些钱才应付我。所以就这么暧昧着。
   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我躺在按摩床上,看窗外积雪的昆仑山。下了一晚上雪,现在停了,也没什么风。云彩只有几片,天碧蓝的可爱。那女孩儿轻声浅语,用青海方言呢喃着,我不想让他给我按摩了。只是叫她给我揉揉肚子,我肠胃不好,便秘。
   那女孩儿也开始叹气,她也过得十分无聊,如我一般。
   外面积满了厚厚的雪,我在发廊的炉子边坐下。发廊的女孩子请我吃烤馒头,烤红薯、烤苹果之类的。我只是点了根烟,慢慢地吞云吐雾起来。于是,我知道了,那个女孩儿叫王佳。
   烦,我真的觉得有些烦。我看着发廊里浓妆艳抹而精神萎靡的女孩儿们有种说不出的烦恼和厌倦。于是,王佳说:“哥,我们出去玩吧?”我便说道:“好的!”
   我有辆桑塔纳,是公司配给我的车子。我和王佳一起走出了发廊。别的那些女孩看着我们又是羡慕嫉妒,又有些暧昧诡秘。
   去哪里,这个问题需要思量!格尔木玩的地方只有草原和昆仑山口,但是去草原要花很多钱,而昆仑山口又太冷、海拔太高。我的车况不好,而且今天天气不好我怕谁突然有高原反应受不了。
   我问王佳:“你有好地方不?”王佳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我其实想到她会如此,我也只是随口问问罢了。我们也实在没有地方可去,我就开车绕着格尔木兜圈子,找热闹。途中我们吃了烤肉,喝了酸奶,好不容易磨蹭到中午。
   于是我对王佳说道:“我送你回去吧,我也该回去了。”王佳有点不好意思,说道:“哥,你住在哪儿?我去看看吧!”我点点头,淡淡地说道:“也好!”
   我不知道王佳为何要去我那里,但管它呢,总比我一个人在办公室里看电视强。于是,我调转了车头回办公室了。一路上我和王佳都没有说话,我那时候刚结婚,不过此地离我家——陕西十万八千里。
   王佳路过菜市场要求我停车,说是去买些菜,准备晚上自己做饭。我好久没吃家常饭了,于是找到一家菜市场,两个人一起去买菜了。
   沉默无语....
   不知为啥,我突然萌生出辞工的想法。我很想抄起手机给母公司打个电话,给我的领导说,我不想干了,给多少钱都不干了。只要让我回陕西,怎么着都成。
   我开着车子,下意识的抚摸着我的手机。王佳看着我,问道:“哥,你给谁打电话呀?嫂子吗?”我有些尴尬,好在我的心事没被人看出来。我换了高速档,加了油说道:“不是,有点事想跟领导说,但不知道应该不应该。”王佳没有说话,说道:“哥,你的手机是啥牌子的?”当时用手机是颇为昂贵的,而且一个手机号就三千块钱。我的手机是当时最新的手机,爱立信自动翻盖的手机。于是,我得意地把手机递给了王佳。王佳接过手机,顽皮的将自动翻盖打开合上,合上打开。我看着她,说道:“给家里打个电话,你出来多长时间了?”王佳笑了笑,说道:“有两年了。”于是,我说道:“打吧,打吧,没事的!”于是,王佳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真的给家里打起了电话。我看着空空荡荡的马路,于是又踩下油门。
   我的电话费都报销,但我依然心疼。为什么?不知道!或许只是习惯吧。
   远处的昆仑山起起伏伏、连绵不绝,我快速的驾驶着车子在林间大道呼啸而去。树叶掉得差不多了,枝干也收拾的整整齐齐。
   不久就回到了我的办公室,那个看门人看到我和王佳回来如同一只狗儿样的扑上来,和我们说话,还帮王佳手里的买的大包小包接了过去,这样我们三个人就一同上了三楼我的办公室里。
   我看着窗外明朗的风景。而看门人将电视打开,是一个很无聊白痴的综艺频道。总之看样子他不想走了,决心当个电灯泡了。王佳慢慢地将菜收拾好,今天吃土豆炖牛肉。又过了一会儿,土豆炖牛肉散发出香气。王佳很忙一会儿跑去加作料,一会儿尝汤汁,一会儿有回到屋里看电视,又时不时的发出一两声清爽的笑声。我非常讨厌看门人,但是此时此刻我不想赶他走,也许他留下比较恰当。这样就能避免许多事件,
   我注意到一些我平常不太注意的事情,我发现王佳长得也很秀美,虽然皮肤有些黝黑。她身材娇小,五官精细。我来这是做生意的,所以往往和一些大人物来往,因此有时候也会飘飘然以为自己也是个什么大人物。而王佳只是个按摩的女子,我又怎么会注意到她的长相。其实我不过是个穷光蛋,和那个看门人没有啥区别。
   因为上次我做成了项目,老板并没有给我答应我的提成,而且拒绝给我放长假。这一次我要是谈成的话,老板也同样的答应给我提成而且长假,就像上次他答应我的那样。我急需一个长假,这里,格尔木待够了。
   累!
   土豆炖牛肉的香气愈发的浓郁起来,我和看门人,我们两个男人就这样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视上的综艺频道。好像锅里没有土豆炖牛肉,屋里没有王佳这个女孩一样,甚至忘了哈哈笑两声。因为电视里那个主持人实在是太卖力气了,过了一会儿,看门人干笑了一两声。因为王佳开始笑了起来,但我没有笑。我看着窗外的风景,照旧的一言不发,甚至板着脸。
   王佳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扫把和抹布,竟然替我打扫起卫生来。我觉得很不好意思,忘了自己还在窗户边装洋蒜。我尴尬的然而是徒劳无益的对王佳说道:“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收拾就好了!”然而王佳并没有理我,只是东张西望的看着我凌乱的办公室。停了一会儿,就开始飞快的忙碌起来。
   我纠结的看着王佳忙碌,闻着从锅子里飘出的香味,又看着那个目不斜视的看门人,心里忽然生出一种错觉。就像我回到了陕西我的家里。我突然地盼着那个看门人走掉,我在心里恶毒的嘲笑自己,我对自己说道:“你是谁?柳下惠吗!”于是,我的心里顿时的轻松下来,我思忖着用啥样的借口打发走那个看门人。
   在我的办公室里有一箱子软中华,和一箱子金箔青稞酒。这个金箔青稞酒在过去,藏区里只有噶厦政府的大官和高级土司才有权力喝,或者说有财力喝。倒不是黄金的昂贵,而是因为将黄金锤打成可以食用的金箔很费时间。在青海、西藏喝这种酒是件非常奢侈的事,我记得金箔有宁神的功效。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想起了我的那箱子金箔酒,但是此时此刻我确实的是在想这个问题。
   锅里发出咕噜噜的声音,香气是如此的浓烈,我的肚子也跟着不争气的响了起来。我中午只吃了些酸奶。那个看门人还是面无表情地看着电视,而王佳似乎有些察觉,看着我浅笑了一下。
   我无地自容。
   王佳告诉我们:“还要再炖一会儿,要将肉炖得稀烂才好。”我无话可说,窗外的昆仑山起伏逶迤,白雪皑皑。但是,天色似乎不是很好。铅灰倾斜,就像苏修美帝对我们发动了原子袭击,就像大气层要消失一样,就像世界末日一样。我想一会儿要在下雪吧,今天天会黑的很早吧。我胡思乱想着,等待着那锅肉最终的煮好。我甚至安慰自己,有酒有肉,生活不错。那个看门人照旧的一声不响,他正在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视。王佳也收拾好屋子,坐在一块地毯上看电视。
   我焦灼的等待着那锅肉最终煮好,但在我心里似乎有一个尖刻的声音,对我说道:“肉煮好了也不能吃,因为还有一个青菜要炒。
   于是,王佳好像窥破了我的心事,她说道:“很快就好了,不超过半个小时,然后把青菜一炒,就能吃了。”然而,那个看门人照旧的一声不响而且巍然不动。看他那副德行,到像是塔尔寺中一尊木头雕像。真看不出他能如此的矫情,当看门人实在是委屈他了,应该让他到那里当个活佛啥的。
   然而看门人毕竟一动不动,目不斜视且不苟言笑。
   而我焦急的看着窗外,天渐渐的黑了起来。几个昏黄破旧的路灯矗在哪儿,借着那一点点灯光,我看到大雪确实如同鹅毛一样。等会儿,我怎么送王佳回家。我如是想道。这样的大雪,只需要一会儿就会把道路铺得满满的,而我的车子没有防滑链。
   于是,我对自己说道,要在最近两天买一个防滑链,否则没有办法去敦煌了。
   而土豆烧牛肉终于炖好了,我不禁高兴起来。而那个看门人也同样地高兴起来,至少表情不在僵硬,于是我给他舀了一碗肉打发他走了。王佳一边朝着青菜,一边对那个看门人说道:“还有青菜,等会儿再走吧,在端点青菜回去吧!”
   看门人的背影渐渐地消失在长长的走廊里,但是照旧听他欢快的说道:“不用了,青菜天天吃,就缺肉!”我看着看门人远去飘然的背影,无可奈何哭笑不得。我问王佳道:“你喝酒不,我有点青稞金箔酒?”王佳低声道:“不用喝那么好的酒,随便喝点就好了。”我说道:“不喝也得喝,只有这酒,要不就要到市里去买了。”王佳嗯了一声,便低头炒菜。我便进去开了一瓶金箔青稞酒,顺便偷偷的用手拿了一块牛肉。很烂,很香。
   青海人都能喝酒,不是因为所谓的酒文化,而是因为天气太冷。所以,男人能喝,女人也能喝。
   我嘴里嚼着偷来的牛肉,如是的想着。世界上的事情往往只有一个很简单的动机。但是,我们往往将其美化,最简单的事就是加个“文化”的后缀。比如酒文化,比如茶文化。
   我胡思乱想着看着电视,努力的咀嚼着牛肉,并且试图咽下去。不能让她,王佳看出我的窘态。
   菜炒好了,王佳端着盘子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我已经将牛肉早咽到肚子里去了,于是我镇定自若地将茶几上的牛肉挪了挪,好腾出地方放青菜。我给王佳倒了些酒——青稞金箔酒——说道:“吃吧,快吃吧,饿坏了吧!”于是,我和王佳吃着喝着,王佳将电视换了个台。青海台正在放《布袋和尚》——是部台湾的连续剧。她坐在地毯上告诉我道:“还好,刚开始,我看了好几天了,一集都没有拉掉。”我喝了点酒,开心的吃起牛肉来,我好久没吃这样的家常菜了,心里很开心。
   我坐了过去,将酒瓶子递给了王佳,说道:“还喝不,再来一点?”王佳黝黑的脸庞,此时有些潮红了,说道:“好的,哥,我自己来。”她轻巧的接过酒瓶,随手给自己一到,就是四两半斤的样子,总之满满一杯子酒。她看着我不太好意思,笑道:“这酒真的不错!”
   我觉得此时此刻她很美。淡淡的灯和开着的电视将闪烁的光打在她微微潮红的脸上,我不禁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她并没有拒绝我,于是躺在我的怀抱里。我想吻她,便吻了她一下,她也轻轻的吻了我一下子,说道:“哥,等我把电视看完!”
   于是,我松开了她。屋子很热,我们怕肉凉了,就把肉一直的放在电炉子上,就像吃煲仔一样。我看窗外,窗外黑黢黢的。我似乎看到黑夜中起伏连绵的昆仑山,如同一只沉睡的怪兽,静静地盘踞在那里而不肯离去。
   我脱去了毛衣,只穿着一件衬衣在那里吃肉喝酒。一时间,两人竟然无话可说。但是,风也似乎不刮了。我看着满是雾气的窗户,心里毫无思想。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个《布袋和尚》演完了,于是王佳说道:“哥,睡吧....”
   一夜的风雪呜呜咽咽,但我睡得很沉。
   等到了第二天起来,那时,王佳还没有起来。我看着王佳,努力地回想着昨天的事情。最后终于想起了昨晚的全部,于是就去洗漱。我想道:得给她一些东西....
   这样我将某次开会的发的纪念品,一个手包,和一个手表找了出来,并且在手包里放了两百块钱。在这会儿,王佳醒来了。我于是给她看了那个手包以及手表,还特意的给她看了里面装的两百块钱。王佳淡淡的平静的说道:“这个包和手表可以送给我弟弟。”我点了点头,说道:“嗯。”
   很快王佳便起身穿好衣服,走了。我说要送她去,她说不用了,因为现在有公共汽车了。于是,我说道:“好吧。”
   我还有些事情,比如去买防滑链,因为我今天就要去敦煌了。
   事情就这样了解了,而五六天之后等我回来时,我将被子拿出去晒时,我随手的抖着被子。没想到,竟然从里面抖出了两百块钱,那是我给王佳的....
   反正从此以后我再也么见过她——王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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