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良
作者: 艄夫
时间: 2012-0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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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读书时,一直成绩不错,尤其是高中毕业的考试分数排上了前十名,因此,报考了大学。但她的家里穷,读不起。她瞒着父母去参加高考,考试通过了,四川大学
她读书时,一直成绩不错,尤其是高中毕业的考试分数排上了前十名,因此,报考了大学。但她的家里穷,读不起。她瞒着父母去参加高考,考试通过了,四川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寄来了,被她爸挡住:你知不知道,读高中都已经是家里尽了最大力气了,你还想贪吃懒做的过现成吃饭的日子啊?
当然,这不是她爸的实话。她也知道。她还有个弟弟,她爸要开始攒钱,以后供她弟弟读大学。她爸下了死命令,逼她去南充市内的一家食品厂打工。那里二十四小时三班轮流,每天一班,每月干足三十天,工资一百五十元,平均五元一天。
她家位于南充市的郊区,离那食品厂有六七华里的路程。她先是搭同村同事的自行车,搭了二个月,方才买了自行车自己骑车上班。
她一下子的从学生变成工人,这个转换,实在是太不一样了。读书时住在学校里,起早落黑的日子,上课、夜自修,很有规律。开始工作了,做个不起眼的小工,资格老的和职位高的看着她不顺眼就骂,活受气;上下班的将近四公里路程,自行车要骑二十分钟左右,路况不好,骑着费劲,活受罪;日夜班交换,昏天黑地,则是乱七八糟。
她长得很是漂亮,经常会受到一些登徒子的骚扰。她爸早早的把话放出去,她的对象必须有钱人家的子弟才可以考虑。
她在读高中二年级的那年,交上了一个男同学,到了高三那年,因为那个男同学的家境一般,她爸知道后,找到男同学的家里把那个脸皮嫩嫩的男孩子痛骂了一顿。给她添了不少麻烦,许多人品不错的好逑君子从此之后对她望而却步。
曾用自行车一连二个月搭载她的同村同事自忖他家条件可以,就很勇敢的追她,每个夜班都做护花使者,陪着她上班下班,送她回家。他已干了一年多,和车间主任的关系好,把班次每天都调过来,和她同时。她爸得知,作了番考虑,因为他家正要往市区买商品房,倒是马马虎虎过得去。她爸便直接的问他:你家能送得起多少聘礼?
那男孩子他反问她爸:你想要多少?
她爸报出个数:一只手,没有这个数你别想娶我女儿。
那男孩子满口答应。
一只手,五。五万还是五千?当然是五千,那是什么时候?你不想想?一个月的工资才一百五。五千元钱,那可是三年的工资一分不化的攒下来才能有。
那男孩子既然满口答应了,便开始得意起来。她爸瞪瞪眼:小子你别高兴得太早了,五千元只是聘金,聘礼得有金项链、金戒指。
男孩一算,这金项链戒指得二千元左右:行,没问题。
他一转头跑到她面前便要亲她。她冷冷的拒绝了。她很是心里知道,这是她爸的缓兵之计,她爸是不会把她嫁给他的。因为,她爸的胃口,不止五千元。她经常上夜班路上担惊受怕,万一出事,她的身价就没了,所以,她爸只是让他高兴一下,踏踏实实的做她的保护神。她心里很不好受,她竟成了家里赚钱用的商品!
男孩三番五次的要亲她,抱她,摸她。他说:反正,只要我七千元一攒足,你就是我的,咱们先抱一抱亲一亲这总可以吧。
她烦不胜烦:等你钱有了再说。
她发现,他一下子的面目狰狞了,已很下流。本来,她和他确有一份情的,毕竟,他送她上下班,风雨无阻,令她感动。却因为聘金聘礼的价位一谈,这情要放到财物上去秤了!
他慢慢的觉察出了她越来越冷淡,于是,便放出话,说她和他已经有了那个关系。他怕得不到她,故而出此下策。
她爸知道了,连声叹息:要弄假成真了。
她气得面如土色,狠狠的去打了他二个耳光,决绝地对他说:以后你别来缠我。
他竟被她当众搧了耳刮子,面子实在没处挂。第二天,他就忿忿的辞掉了食品厂的工作。
从此以后,她独自一人的上下班。白天,当然没什么,觉得还是这样好,轻松自在。到了深夜,一路黑漆漆的回家,那就怕兮兮了。她很紧张,密切注意前后左右的情况。犹如江湖夜行者,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并且,特地身上带了把小刀,以防不测。
好几个夜班下来,发现后面有辆小车跟踪。她频频回顾。那辆小车开了过来,在她面前停下,车里的中年男人有几分面熟,出来和她说话,让她跟他走。
他姓张,是食品厂的一个业务大户主。这几天来一直住在食品厂里,他从食品厂里百多位青年女工中看上了她。他很有钱,在成都有三套房子,在上海有一套房子。他要带她去上海,让她做他的女人,并且,只是三个月,三月之后她就可以绝对自由地离开他。
你说吧,你要多少钱?我现在就给你,送你去家里你把钱放了,你再跟我走。
她愣愣的看了他好长时间。心里面思绪万端,如潮如海。
他说已经在食品厂的厂长面前要了她:明天起,厂里就已除了你的名,你没有工作了。
他任她开价:你想要多少钱?不过,不能超过二万元。
她一听,瞪大了眼睛。二万元,那可是二个七千元还多出了六千。
好,那你这就给我,二万元。她向他伸出手。
张老板让司机从车里递出个黑色的小皮箱。皮箱里面整整齐齐的放着二万元钱。张老板递出箱子:拿去吧,这个箱子也给你了。
她接过箱子后又还给张老板,接着,她闷着头想了一会儿,让张老板捧着箱子,她从中取出五千元,送到家里交给老爸:爸,明天我要去上海工作了。
她指着张老板:这是我的新厂长张老板,他让我给他当会计,明天一大早就去,所以,今夜得去食品厂里结账,把账本弄清了明天带上海去,张老板他是食品厂的大户主,长年往来,账务挺多的。
张老板在旁指着五千元钱对她爸说:这五千元是您女儿第一年的工资,我的全部工人都是合同制的,您女儿给我干三年,第二年一年六千,第三年的一年就是九千元了,另一万五千元以后再给。这五千元是预付的。
她爸顿时乐开了花,居然会有这么好的好事从天上掉下来!便对张老板点头哈腰,千恩万谢。对她说:那你快去吧,快去吧,好好给张老板干。
把自行车推进家里放好了,上了张老板的车后,她把黑色小皮箱抱得紧紧的。张老板在旁直笑,问她:这万五元你准备怎么用?为什么不给家里?
她闭口不说。他款款的代她说了出来:一下子太多的钱给你爸,你爸会怀疑,并且,你可以有这些钱防身。
他莫测高深地笑着,让司机把车往成都开去。到了成都,他去家里交代一声,和老婆吃了餐早饭,便回到车上,启程直奔上海。一路悠哉优哉的游山玩水。一个星期后才到达他专门用来玩处女的那套房子。
她一进那屋,便看直了眼。那套房子的内部装修不很豪华,但充满怪味。它的涂料共有五种颜色:红、黑、白、黄、青,涂得墙壁花花绿绿。墙上挂着许多个镜框,小小的,里面是张白纸,纸上是血迹。
他打开录像,给她看黄色带子。看得她痒痒的,他方才脱光她。先拿起照相机拍了她的裸体,再和她上床。干了那事后,用一张白纸印上她那个血,装入镜框。他边把镜框往墙上挂边告诉她:你是我张某人的第四十九号处女。
他拿出一本相册。里面全是那些女孩子的裸照。
她在张老板那套房子住满三个月,张老板送她进了一家夜总会。从此,她进了另一个世界,做成了另一个人,叶子。她开始一夜一夜地明码标价出卖她的身体,这曾经是她爸想要的权利,但她很明智,在张老板用二万元买她时,她发现一个很现实的问题,难道我自己不卖个高价,却让老爸将我廉价卖掉?因此,她选择了自己来卖。
张老板虽然是可以养养她的,但他不愿,他要玩足一百个处女,后面还有五十一个目标,他说他一般一个只玩一个月。一个月一过,新鲜感便全没了,照着录像玩的各种花样都玩过了。而她,太漂亮了,所以,是三个月。
张老板送她进夜总会之前,和她作了番长谈:就二万元钱把你整个人买下来买一辈子,这是不可能的,我也不想这么做。所以,你可以走了。你到什么地方去?干什么?这些都由你自己决定。我提些建议,供你参考。你最好是去做小姐,这赚钱容易,又不辛苦,并且,我有路子。当然,你也可以去干别的正当工作。不过,我跟你说吧,你肯定干不长也干不牢的,这里是上海,不是南充,你就是回到南充,又能怎样?这世界上的事,任何人无法作得了主。就拿我来说,我总比你能作主吧?我告诉你,我也是不能,我是被钱作主的。我告诉你吧,没钱时想有钱,那时,你还有个家,但等到你有钱了,你原来的家就已没了,它已被钱换去了。
他详细地把夜总会里上班的情况作了介绍,先让她去看看。她看了后,点下了头。他客客气气地买了套裙子送给她,陪她去和夜总会的金老板洽谈。
金老板本是张老板的密友,又见她漂亮,只一出口就给了新月最大的优惠。她可以另租房子住,一个月上二十天的班,固定工资六百元。每天的上班时间,晚上七点半至深夜十二点半,每晚只坐一个台,若多坐一个,便增加三十元。
新月对于这些条件,自是十分满意。就只这样的卖笑伴舞,工资加上每一个台的客人给的五十元或一百元的小费,已是二千多的一个月。
张老板走后,金老板领着她进了化妆室,问她卖不卖身?如果卖,就不在舞厅吧台后面的休息室里等生意,他专门安排她一个房间,客人也他专门安排,每接一个客就是二百元的小费。金老板边说边搂住她。她默不作声的和金老板做了那事后,默许了卖身。
她只卖了五十天,就赚了二万五,合上张老板的一万五,一共四万元。把钱存入银行,她对着存折开心地笑了。
张老板过来找她,他算准了她的月经期。他对女人那个地方的血有着浓厚的兴趣,月经来时的干那事,和处女差不多。她的漂亮,令他留恋。却他只一做那事,就发觉她已全卖了。他叹叹气,事儿不做的就走了。
她巴不得他不干。因为,他是个虐待狂,很会玩,会令她大出血。
她希望男人温存地待她,把事儿做得缠绵婉转。有个名叫阿进的小帅哥,一连四夜的来找她,待她很好,每次都多给她一百元的小费,还送了一个戒指。第五夜,他只一来,她便对金老板说她要休假三天。她把阿进带到了她的住处,俩人在屋里没日没夜玩了三天三夜。
阿进他把她玩得彻底的软了,昏沉沉美滋滋地睡着。等到醒来,她发现,阿进他不见了,她的存折和那个戒指也不见了。她扑在床上号陶大哭。
张老板得知,过来看她。叹着气说:你竟一下子的全卖,唉,我本来是希望你先卖笑,然后再……,你知道吗?你若先卖笑光坐台,就会多长些见识,这样就不轻易上当了。
她止住啼哭,如梦初醒。这之后,她懂得了什么叫做逢场作戏。
而逢场作戏时必须时时谨慎,稍不留神,只一动情,便是落入陷阱中,受到坑害。以色贾钱,以钱沽色,这个交换,放在行情价位上,乃是公平的买卖。有钱了想玩,可以化钱去买个小白脸来。但赚钱时,被人大把的骗了钱去,这就不好了。
她前阶段的呆在专为卖身而设的房间,客人一来就上床,直截了当的干那事,没有什么言语接触。而坐台,因为只是卖笑,与客人不是肉体接触,全是说说风话,这可以见识到男人们的嘴脸。他们都希望化小钱能够沾上大便宜,一个劲的拿话来逗乐,然后趁机来摸一把。那些嘴脸,花花色色,全是假的,为了掏出那根东西来才是真的。而那根东西,已害得她丢了四万元钱。她十分严峻地认识到了她身边的一切,那么的阴险。
从卖身转为卖笑,偶尔适当的时候再把身体放开一下。她开始工于心机,巧作周旋。
于是,她很快地重新有了四万元。她不由茫然。拿这些钱干啥呢?针对她目前已达的条件,职业已定,吃住稳当,零用充裕,这四万元显得多余,它是个不上不下的五位数,买不了小车、房子,如果后面加上二个零,那才有用。
她置身在花花世界里,五位数和六位数的金额,已引不起她多大欣喜的了。因为,普通住宅房的买和租,都只是住住而已。她所向往的别墅、花园,则太昂贵,离得很远。在四万元的基础上把钱积累起来成为四十万,既费时却又没多大差别。
唉,钱啊!她良多感慨。用时间去积钱,能够使她住别墅的四百万得十至二十年;到了那个时候,人老珠黄,钱只是个埋葬了韶华的坟墓!
她脑际里浮光一现,回忆起了张老板当初问她一万五千元怎么用时的莫测高深的笑容。她明白了:原来,这些花花绿绿硬刮刮的纸张并没多大意义,它毫无寄托,却把她弄得空洞洞的。
该作些什么寄托呢?她左思右想,想到了小她三岁的弟弟。她开始寄钱给家里。写信给父母:我在上海已成了一个会计师,另外再找了一家工厂。挣双份的工资,我生活得很好。弟弟就要高中毕业了,大学一定要读。以后我会每季度一次的寄钱,他读书的钱我全包了。
她爸一见如此,求之不得。哪有不按照她意思去做之理。
于是,她弟弟小阳顺利读起了大学。成绩优秀,本科之后考研。然后,获得了经济管理学的硕士学位,进了南充市一家很不错的私营大公司,做起了经理助理。
小阳闲下来,对着姐姐寄钱这事一琢磨,便猜出她在做鸡。他把情况分析给父母:姐她每次寄钱,都是整万整万的,并且,一次比一次多。就算是上海工资高,她赚双份,也不会这么多。况且,她只是个高中生,哪有高薪的白领层能让没大学文凭的人挤得上的道理。
他爸问他:那么你姐是干啥的?
当然是干那些见不得人的事了,她不做鸡哪来这么多钱?小阳这么一说。
他爸暴跳如雷:这个贱货,我不要她了。
小阳支持父亲不要姐姐:这说出去就太难听了,有辱家门,也有辱祖宗。爸,这事你就让我来处理好了。我和她把话说明白,我写信给她,我们不要她的钱了。爸,我现在工资每月二三千元,咱们还有啥好在乎钱的。
他爸挥挥手:去吧去吧,你办事,我放心。
小阳写信给叶子:家里一切都好,你就不必操心了。盖了新房子,买了电视、洗衣机,老爸老妈日子过得挺润滑的。我现在硕士毕业,在读博士,爸说你就都把钱直接寄给我好了。因为,我要用钱的地方已比以前多了。
叶子信以为真。三年之内,寄了二十五万元给小阳。小阳用她的钱办了个公司,从他谋职的大公司里挖业务。只一年,便拥有了二百多万元的产业。
叶子要趁春节期间生意清闲之机回家看看,毕竟,这么多年没回家了。她提前打电话通知小阳。小阳说:回家,你还有家?我告诉你吧,你已不是我们家的人了,爸爸已不认你了。我呢,也没有你这个做鸡的姐姐。说完,小阳就挂机了。
叶子不肯相信这是真的,立即动身,乘飞机至成都,雇了辆出租车到了家里。她爸把她拦在门外:你都还有脸回来的?
她赶紧坐进出租车让司机开车走。司机问她:回成都吗?
她点下了头后,又摇摇头。且去南充市内找找小阳看。小阳以公司为家,正去了附近的饭店吃饭。
叶子找到了饭店,进去一看,小阳在包厢里搂着两个小姐喝酒。她只呼了一声小阳,小阳便两眼瞪开,甩手而出包厢。两个小姐以为叶子是来争风吃醋的,小姐对小姐,只一照面就心知肚明。两个小姐迎着叶子的站起来,一左一右的冲着叶子哼鼻子。叶子哪里还能受得了,赶紧退出包厢。
小阳已回来。她再呼了一声小阳,小阳两手冲她一指,两名饭店保安逼到她面前:小姐,请你立即离开。
她万念俱灰,回去之后哭了三天三夜。辞了夜总,从良了。
她打电话给张老板:我别无所求,只求住在你那,给你和那套房子做保姆。得到了张老板的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