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水流年*小说』妈妈,妈妈,你……
作者: 疏帘
时间: 2012-0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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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3.0分
梦醒时,方觉黑夜漫长。觉悟时,更恨己之所作。诸堕胎之仁者,思之思之,未作之仁者,慎之慎之。万物皆有灵,更何况是那幼小的婴儿呢?万望那对堕胎不在意的人能够深思
梦醒时,方觉黑夜漫长。觉悟时,更恨己之所作。诸堕胎之仁者,思之思之,未作之仁者,慎之慎之。万物皆有灵,更何况是那幼小的婴儿呢?万望那对堕胎不在意的人能够深思。
——题记
火车缓缓地,不从车外看去根本就感觉不到火车在开动。姚夭侧着头看着一路而过的风景,依稀模糊地看不清楚。许久,脖子开始酸痛,姚夭便收回了目光。对面的人昏昏地睡着,随意地看看,所有的人都倚在自己的位子上一副无比疲倦的模样,有的人偶尔懒懒地睁开眼四处打量一下,然后又靠在了椅背上。车上的确是个睡觉的好地方,不管你瞌不瞌睡,你不打瞌睡,那么你就得想办法让自己挨过漫长的时间了。
姚夭是不睡,即使眼睛很累,心里很想睡,可姚夭还是努力的不让自己睡着。对面的人睡得很香甜,睫毛很长,眼皮下的眼珠在轻轻摇动。书上说,睡觉眼珠动的人那就说明他在做梦。是美梦还是噩梦?
姚夭盯着对面人的眼皮暗暗猜测。一只手从睡着了人的口袋里伸了进出,姚夭顺着那只手看去,是一个瘦小的男子,男子并不畏惧姚夭的注视,他灵巧地从睡着了的男子口袋里拿出自己想要的东西,扬长而去,快消失的时候回头笑着说了一句话。姚夭听不见那句话,但从口型上姚夭知道他在说什么,那是流年对自己说得最多的一句。姚夭微笑地扭过头,这与自己是没关系的。
小贩推着盒饭一路吆喝而来,中午了,这车子的目的地还有很长。姚夭叫住小贩要了一盒廉价的饭,这饭对姚夭来说并不是用来吃的,只是用来打发瞌睡的玩具。对面的人亦醒来了,要的都是廉价的饭,只有那个被偷的男人要了一份比较贵的。姚夭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来还有先要东西不看自己钱包的人。男人诧异地看了姚夭一眼,姚夭知道他是因为不懂自己的笑声。
尴尬是不可避免的,饭不能放,钱又拿不出来。小贩急于去寻找更多的主顾,他无法久等,没有援手。
姚夭笑着,尴尬是不是太久了?掏出钱包,略带着点恼意地掏出钱,不客气地开口训道:“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惹我生气,要是再有下次,我就饿晕你。”
四周哄然一笑都是善意的,有人劝道:“小伙子,你老婆那么漂亮怎么可以惹她生气呢?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男子一笑,并不加以说明。而身边的人亦好心识趣地与那个男子换了位子,他说:“嫂子你别生气了,大哥你也过来哄哄嫂子吧,女人可是用来疼的啊。”
身边多了一个有着长睫毛的男子,而自己也成了他的妻子,在别人眼里是他的妻子,是不是有点可笑与好玩。男子的手轻轻地落在了姚夭的肩上,这是什么?姚夭怎么也想不起了形容的词语,顺……,顺什么?想了许久也没有第二个字蹦出来,索性自己也就顺着他的意思把头靠在了他的胸口。男子的胸是温暖的,有着微微的柠檬味,心安静地跳着,如一首安静的催眠曲。
风很轻,阳光荡漾在草尖上,漫天是漂泊的絮,燕子的嘴角粘着粉红的花瓣双双朝着自己的家飞去。蜜蜂无视蝴蝶的舞姿,热热闹闹地在花蕊里震动着自己的翅膀。池塘泛着微微的涟漪无止境地延伸着水纹。姚夭伸手就捏住了一朵飞扬的絮,白得有点黑的柳絮在手里不停地挣扎,似乎要怪姚夭阻挡了自己的行程。姚夭一下放开了柳絮,风便把柳絮带走了,很快就看不到了。有人在唱姚夭最喜欢的《草帽歌》,姚夭四处张望去看不到唱歌的人。
姚夭低头笑了起来,伸手抚摸自己的腹部,轻声询问道:“小宝贝,是你在唱么?”
隆起的肚子瞬间平下去了,姚夭惊恐地叫着:“宝贝,宝贝,你怎么了。”
姚夭的眼泪不停地打下来,姚夭看到自己的眼泪是红的,红颜泪落在衣上,白色的衣如染了红颜料。姚夭四处寻找,不停地哭泣,不停地呼唤。
好久,姚夭看到了自己的宝贝,那是一个小小的男孩,看不清他的脸。姚夭朝他跑去,明明那么近,可姚夭怎么也跑不到孩子的身边。姚夭听到小男孩在叫妈妈,声音稚嫩得如柳树的嫩芽。姚夭应着,很大声地应着,她知道她的孩子要与她说话。
姚夭听到男孩在说:“妈妈,妈妈,你……”
姚夭看到男孩子的嘴在动,可是听到的却只有那几个字。姚夭哭着问:“宝贝,你要说什么?妈妈怎么了?”姚夭绝望地跪在了地上,她知道自己抱不到自己的孩子的。
可是姚夭看到男孩子的脚就在自己的眼前,抬头,看到的是一个模糊的脸,他在说:“妈妈,妈妈,你……”伸手抱起,孩子却像一块阳光下的冰一样,迅速融化,姚夭看到自己的手里是鲜红的血,那血是温热的。
姚夭看着一脸惊恐的男子,知道自己又做梦了。擦去眼泪,勉强的一笑道:“又做恶梦了。”
男子并不说话,他只是帮姚夭把因为挣扎而弄乱的头发拂到脑后。是什么样的噩梦,竟然会让她那么地惊恐,那么地无助,那么地绝望?眼前女孩梦见的到底是什么?
姚夭深深地吸进一口气,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心是绝望,孩子是不愿意原谅自己的。宝贝,你知道吗?妈妈有多爱你,可是妈妈无能为力。窗外是矮矮的房屋,冒着淡淡的炊烟。很快就看不见了,出现的是大块大块的水田,田里是翠绿的禾苗。有麻雀在田里踩着水,不慌不忙跳跃着。阿娜,火车从你身上碾过你真的就得到了解脱吗?
男子要下车,姚夭拉开钱包,取出了钱。男子没有伸手,姚夭并不说话,倒是旁边的人开了口。问:“你怎么不下车啊?还在生气?”
是啊,自己不是他的妻子么,怎么不车啊?姚夭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男子笑,睫毛微微地颤抖着,温和地道:“你也下来啊。”
姚夭笑,也没什么不好的,上次捡了个乞丐王孙,这次又捡了个老公,倒还真是有意思,这一次又是什么样的劫?老天,你这么喜欢玩弄劫数,那么我陪你玩下去。姚夭提着包下了车,孤家寡人真好,一点也没又后顾之忧。不然自己这样不自重,不知道会把家里人气到什么程度。
山,郁郁葱葱的山,漫山的树大得不可思议。姚夭站在路口,不知道该不该进去,这样看着,心里已经开始害怕了,进去会有什么?自己玩得起吗?男子笑,姚夭有点恼火,毫不客气地道:“瑞,你笑什么?我本来就不认识你,你怎么打蛇上棍啊?”
那名叫瑞的男子笑着,牙齿白得如云,他说:“姚夭,你得相信,我们是缘分,是老天让我们做夫妻。”
姚夭亦笑:“小心你家里人会骂死你,我是一个陌生的人,你还真当我是你的妻子啊?你得知道,我不是好人,也不是有钱人家的女儿。”
瑞笑,搂着姚夭的肩,问:“你什么意思啊?”
走进去,是漫无边际的阴暗,姚夭知道自己玩不起老天,喃喃道:“我认输。”
瑞问道:“你认输?跟谁认输?”
姚夭不答,只是紧紧地靠近身边的人。阴暗,除了阴暗还是阴暗,姚夭看不清前面的路,而瑞却像一只猫头鹰。瑞把姚夭放开,说:“你等我一下。”
姚夭扯住瑞的衣角,不愿放手。瑞笑着,扳开了姚夭的手。安慰道:“姚夭,不远的,只要一分钟。”姚夭听话地放了手,她知道自己不放手也没有用,
果然只有一分钟,也许连一分钟也没有。瑞放到眼前的是一朵黑色的花,花瓣上泛着浅浅的金黄色,像初春的第一缕阳光。
“瑞,这是什么花?”瑞还笑,并不回答。瑞把花插到姚夭的发中,说:“姚夭,你真美。”
当一个村落似的地方出现时,姚夭知道自己到了。房子是楼房,与外面城市的房子并无区别,只不过布局是以一个村落模式。人们忙乱地跑着,看见姚夭与瑞并不说话,只是把他们也拉近了忙乱的队伍。
一个高高的楼搭得很奇怪,很多的人跪在楼的周围低着头,似乎等着天神的降临。那是祭台吧,如那些小说里的村落都是有祭台的,用来祭奠自己的神。姚夭跟着跪下,满脸的安静,瑞跪在旁边,眼死死地盯着地上。姚夭看了看瑞盯的地方,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是黑色的土而已。没有人抬头,姚夭知道这说明这里的祭祀是不许观看的。不抬头就不抬头,反正祭台那么高,抬头也不见得能看得到的。
当几个男子走到自己的旁边,抓住自己的手时,姚夭开始害怕了起来,这说明什么?要自己来祭台吗?姚夭像瑞看去,瑞还是死死地盯着那个地方。绝望地叫着他的名字,他并不抬头。姚夭笑了,灿烂地一笑。祭台,老天这是你给我的归宿?宝贝,妈妈很快就来了,你不要再生妈妈的气好吗?
被抬着感觉并不坏,姚夭看着天,是蔚蓝的,可落在身上的确是阴暗的。许久,才到了祭台上,手被死死地抓住,祭台放着一张小小的桌子,桌子上面躺着一个幼稚的孩子。孩子的肚子已经被划开,里面一片血红,桌子脚下放着一个大盘子,里面的血是黑色的。
姚夭的心一个劲地往无底洞落去。胃,沸腾起来,吐不出任何的东西。持刀的人朝姚夭招招手,那抓着姚夭手的男子一用力,把姚夭提起来,带到了持刀人的面前,持刀的人眼角挂着泪,满脸戚色。缓缓地道:“你,外来人,你既入此地,那么你得归于这里的神。你须如我信奉我们的神,哪怕是用我们的孩子祭祀神,对我们而言都是光荣的。”
颤抖,眼泪滚下,这是那个孩子的母亲?姚夭摇着头,痛苦得像一只垂死的野兽,怒道:“不,我不。”脑袋被摁在了木盆里,血从鼻子进去,从耳朵里进去。
许久,男子放开了姚夭的手,透过睫毛上的血,姚夭看到那个孩子的母亲从祭台上无所畏惧地跃下,她大叫着:“宝宝,妈妈来了。”
瑞如一个即将死去的人一样,跟在姚夭的后面。血干在脸上,散着浓重的腥甜味。胃,一路沸腾,却吐不出任何的东西,哪怕是一丝的血迹,也可以让姚夭欣慰一点。姚夭并不理会身后的瑞,轻蔑无奈地笑着,笑得眼泪亦如夏雨一样无法停止。
看不到夕阳,姚夭倚着树,望着阴暗不知时间的天空,瑞说是晚上了。姚夭不说话,抬着头死死地看着天空。瑞知道姚夭在等他的答案,开口声音是生涩惭愧又无奈的。在瑞给自己的答案里,姚夭听到了一个有关于诅咒的故事,这不是故事,这是传说。
瑞说,在无法考证的那个年代里,这儿的人都是一群无以为生的穷苦人,土地什么也长不出来,再多的种子也看不到一丝抽芽的迹象,而四周是没有尽头的沙漠。人们不知道土地为什么长不出任何的东西,很多的人在阻止死亡的时候开始了逃亡,他们说逃也是死,不逃也是死,那还不如拼一拼。年轻的人束紧自己的腰带,暂时压制着自己的饥饿。不敢逃亡和无法逃亡的人看着,以勇气支持的年轻人走出自己的视线,充满了渴望以及怜悯。
逃走的人有那么多,以至留在这个地方的人讨论的最多的是该不该逃。人们讨论得热火朝天,谁也没有看到天开始变得阴暗了。人们的讨论是在听到有人说话时才停下的,人们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望去,半空里是一个模糊的人脸,这个人脸就是如今的神。人脸说,他可以给他们带来世世代代可以耕种的土地。他说他是森林的神,他说只要人们答应不侵犯他的领土,那么他就答应让土地能获得最丰满的粮食。本只有等待死亡的人听到这么诱人的奖赏,还有什么不能答应的?更何况他的要求是那样的低。
当人们看到土地抽出嫩绿的幼苗时,心里没有了一点的疑惑。在那个所谓的森林神的帮助下,人们过上了丰足的日子,虽然四周的大山把天弄得只剩阴暗的颜色,可人们还是对那个森林之神充满了感谢与仰慕,没有人动森林的一草一木。当有小孩出生时,人们总会告诫不许进入森林,不许伤害一只的停歇在土地上的鸟儿。孩子们并不懂,却因为太多的告诫而遵守着。
人们与森林平平安安相处得很融洽,就这样一代一代的过了几个世纪,人们富足之后开始了探索,向往着外界。也许是因为有森林神的庇佑,出去的人不再是有去无回了,反而富贵而回。带来从不知晓的天方夜谭。虽然有了外界,可人们还是坚守者祖祖辈辈的告诫,对森林保持着尊重与感恩。而森林神也没有任何的异议。
外界的风吹来并没有让人们忘记自己的丰足是森林之神给予的,人们始终相信着森林神是存在的。一代一代就这样的过了下去,当外界与这里没有了太大的差距时,人们还是忘记了那一代一代的告诫。在富贵的冲击之下人们忘记了一切,森林受到了严重的伤害,进入森林的人们被森林的宝藏给迷晕了眼。外界的稀有动物,植物,树木在这里遍地都是。森林的破坏带来的是滚滚的富贵。那些说要遵循森林之神的人也开始忘却森林之神。
当人们沉浸在富贵时,被他们遗忘的森林之神也开始了惩罚。睡梦中的人梦见了祖辈们说的那张模糊的脸,那张脸是模糊的,可人们却感觉到森林神的愤怒。神说:“念你们的祖辈对我是信奉的,我只取你们每人的一只眼。但这并不代表我将宽恕于你们,我一直不需要你们的祭祀以及信奉,现在我要你们加倍给我。”
愤怒的森林之神说,他会让族长告诉他们祭祀需要什么。人们以为这只是个梦,可醒来时枕边却有着自己的眼珠。人们相信了森林之神的话,如约举行了祭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