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患关系与换位思考

“听诊器、方向盘、人事干部采购员”，这句三四十年前的顺口溜，可以说是家喻户晓。道出了当年从事这些职业的“俏势”和滋润。
　　 几十年时过境迁，随着“俏势”职业的更替，后三项已日渐式微，渐次失去了往日的风采，唯有“听诊器”依旧坚挺，似乎还更加“滋润”了。笔者一位医界熟人，便深得“听诊器”之益，大房子、小汽车、家庭影院、数码玩意，一应俱全，还游历了好些繁华都市和名山大川。现虽已退休，仍宝贝似的被受聘着发挥着“余热”。
　　 不过，也应该看到，随着“医患关系紧张”这一矛盾的滋生和发展，持听诊器的朋友所承受的风险也比以前大大地增加了。被泼硫酸、插刀子、甚至丢性命之举也有所闻，更不要说遭受侮辱和暴打了。《贵阳晚报》曾经登载过：贵阳市一家医院一名六十多岁的退休老医生被他收治的病人又揪衣领又抽耳光地追打，幸而得到及时制止，事态才没有扩大。正因为有着诸如此类的不安全因素，才有前些年深圳一家医院全体医护人员甚至连勤杂工和财务人员都戴着钢盔上班，以及后来沈阳多家医院聘请警方担任安保工作副院长的空前景象出现于报端。近年来，更有“专家”支招在医院安装安检设备的建议——就像乘飞机或者坐高铁的前奏曲那样，用那探测器之类的玩意在求医者的浑身上下绕上那么一番。也是，据有关人员梳理今年以来的媒体报道，截止6月12日，全国连续发生至少12起暴力伤医案，超过了2012年的总和。还听说有医护人员为安全起见，钻研业务之余，还拜师学习点拳脚功夫，以防不测，颇有点“黑色幽默”似的悲催
　　 应该说，从理论上来讲，医患关系本该是一种相当和谐的关系。患者是医者的“衣食父母”和施展回春妙手的对象，而医者则更是患者的救护天使甚至“活命菩萨”。患者与医者是“求”与“被求”的关系。因此，大多情况下，前者对后者是言听计从，甚而至于当做“圣旨”执行的。毕竟，这乃是解除自身病痛的唯一途径。出现如今的尴尬状态，孰是孰非？问谁呢？唉……
　　 反正，医患关系弄得医院像一座军营或者防暴大队、反恐前沿，令人嗟叹。本该是护士帽下的灿烂笑容，医生帽下的慈蔼面庞，却被一个个冰冷坚硬的钢盔罩着，或警务室似的气氛围绕着，让绝大多数属于循规蹈矩的患者情何以堪？如何的“既来之则安之”！叫不少连打预防针尚且免不了会哇哇而叫的“小天使”作何感想？
　　 出现医患纠纷，不讲道理的患者或者家属的确大有人在，动不动就摆出一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蛮横架势，甚至弄出失去理智的蠢事亦时有媒体披露。医院采取以上措施，或者还将采取什么措施，应该说也属无奈。不过，若作换位思考的话，患者或其家属是不是也有着他们的无奈之处呢？
　　 随着医改的深入，可能现在有所改观吧。曾经看到过2007年介绍的中国社会蓝皮书发布，蓝皮书说：看病难、看病贵已成了社会头号问题。指出城乡家庭人均年消费支出中，医疗支出占了11·8%，超过了10·6%的教育支出比例。
　　 也就是说，人们投向医疗的费用，明显大大多于其它支出。而医院对各色人等的收费标准从原则上讲是一律平等的，但各色人等的收入却并不平等。掏钱对于高收入者倒还好说一些，如各种艺人、明星之类，随便代言一个广告什么的，便有六七位数字的进项。小老百姓则不然，本就收入不多，又饱受“三座大山”——医疗、教育、住房压迫之苦。患了什么非上医院不可的病不得不掏的那点“银子”，有的甚至是东挪西借凑合而来，倘若没有达到预期效果或医疗者所承诺的效果，如再加上交涉有欠理想，不免会气急败坏急火攻心。前面提到的退休老医生被打，起因便是医方承诺4000元治好患者之病，结果后者花去好不容易筹集来的5000多元却不见病情明显好转。在被告知还须治疗两个疗程时，便头昏脑涨稳不住做出了过激行动。
　　 其实，只要花出去的医疗费不冤枉，自然是花多少都无可厚非，惜乎冤不冤枉又无明显评判标准，只能凭想象猜测。现今一个感冒花上两三百元早已经不是稀奇事，住上个把月院花掉三四十万元而医院开出的账单患者又不满意的情况媒体也有披露。《贵州都市报》曾经转载过新华社电，说某民营医院在二十四小时内竟收受了受诊者王洪艳女士近四万元。搞笑的是：“在医疗过程中，医生最关心的就是缴费，并想方设法打听她的经济实力，男朋友干什么工作，开的什么车，买房子了吗？”全然半副“功夫在医外”的痴迷样子。末了，指示王女士进行的诸多检查结果尚未出来，便将其推上了急诊手术台做了一个“根本就感觉不到疼”的腹腔镜手术。后王女士去另一家医院检查，竟被告知没有大病。这就不免让人产生一些不恭想法：患者花在有些医院的钱，是否有部分与笔者那位熟人似的医者的豪爽开销有点直接关联呢！“外国的医生吃饭靠技术，中国的医生吃饭靠卖药。”这当然是句玩笑话，当不得真的。但玩笑话有时亦并非没有生活的依据和影子，这却是当得真的。
　　 好在，绝大多数医院和医护人员都是按医道办事，忠诚于自身事业，以患者利益为重，救死扶伤的。同样，绝大多数的患者也是尊崇医道、晓明事理的。倘若医患两者都能做到换位思考，多一些理解，双方的“无奈”之举或许就可大大减少乃至消除，还一个“医患和谐”的新景象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