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祥梳
作者: 艄夫
时间: 2012-0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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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梳 世界越来越小了,因为,人口越来越多了,于是,人浮于事。根据十分可信万分可靠的调查报告,目前,这个地球上的人口,已经完全超过了六十个亿。这个
吉祥梳
世界越来越小了,因为,人口越来越多了,于是,人浮于事。根据十分可信万分可靠的调查报告,目前,这个地球上的人口,已经完全超过了六十个亿。这个世界,却依旧还是那么个三千大千世界。且不管这三千个大千如何去大,毕竟只是三千,竟针对着六十个亿。
因此,每一个人的活着,有限的活动、游走,就像世界很小,便总是会在一些陌生的地方觉得或真切地看到它与从前曾经到过了的某个地方相似,会遇上一些与某个熟人相似和似曾相悉的人。王放的初到东山,初见于嫚,便正是如此,觉得似曾相悉。
东山并不大,是座城旁之山。它跟王放住过的青山差不多是一样的,城市还未走到尽头,山麓就已经开始爬上坡了。
于嫚身高一百六十一厘米,腰围一尺七寸五分。她的相貌虽然姣好,但王放并不在意这个。他注意到的是她的眼睛里面有一股青色,很青很嫩,嫩得像桑叶,尤其是与王放相对注视的时候。
王放只觉得心底里面已经蠕蠕而动地爬起了蚕。他看着于嫚的眼睛,问了于嫚的身高、三围,作了记录,说:你的西服后天给你。
于嫚把眼光转移到王放的手和笔记本上。她看了他所记录的数字和她的名字,指着“曼”字,说:要加上女旁。接着,她问他:不能明天?西服不能提前一天给我吗?
他给“曼”加上女旁后,合上本子,说:不能。说完,他便快步走向综合办公室。
于嫚看着他的背身,眼睛很快地从青色变成白色。
这是王放、于嫚第一次见面时的情况。
过不多久,大约一个月后,俩人已比较亲近了,坐在一起说到了初见面时彼此的印象,于嫚说:你的脸型很古典,但你凶,凶巴巴的,说话太硬了,就好像你是服装师,当时你应该说,你的西服今天报给服装师,大概后天才能做得出来,并且,照理,不能直呼你,而是要称为于经理。
王放笑了笑,说:这就太麻烦了,要说上这么多话,那时,你和陆晖、许华三个的西服我得同时落实,话说多了就太浪费时间了,何必把简单的事情弄复杂。说到这里,王放想到了宾馆里许多本该是简单的却被做成复杂甚至很复杂的事情。
于嫚没觉察到他已心不在焉,说:没办法,这里是个必须讲究礼貌要周到的地方,好在你是应付内部人员的,不接触房客。
内部,越内部越复杂。他随着所想而说。看到她的脸上略现诧异,方才发觉是他的思想开小差,他连忙拉回话题,说:毕竟,你是管理专业的。再冲她一笑,问:我的脸型怎么会是古典的呢?
我也说不来,反正,感觉。
是不是因为额角比下巴宽?脸是长的?颧骨稍稍突出一点点?
她有趣地笑了,说:以前一直以为你沉默寡言,原来你也挺风趣的。
这时,走廊清脆地传来高跟皮鞋的脚步声。是总经理呈英走了过来。于嫚不再说话,低头做她的事,记录她每日的工作情况。呈英走到门口停步,叫出王放,冲于嫚一笑,对王放说:你又不声不响躲到这里来了,害得我好找,是不是要给你在这里也设张办公桌啊。
王放微微皱眉。呈英总是一说起话来便有几分夸张。他平时很少到客房部来的。因为宾馆准备一个月后正式开业,宣传和促销的工作交给他去张罗。所以,他来询问于嫚这一个月来的试营业平均每日的住房量以及房客来源的情况。
于嫚觉得呈英是有意说给她听的,好让她别跟王放多接触。宾馆里的白领男性,只有赵波、王放是帅哥。赵是大堂副理,才二十岁,不够成熟。王放是呈英的助理兼秘书,与呈英关系十分密切,很像情人。因此,呈英在遇上于嫚跟赵波谈话的时候,毫无什么话说,而王放跟任何女孩子说些什么事的,呈英都很留意却装作不经意的样子。
曾有人说,呈英与王放确是情人,俩人早就已经一起睡过了的,呈英曾经大清早的从王的住处跟王一块儿出来。也有人说,两人老早老早之前就已经是很好的好朋友,不过,仅仅是朋友关系的好朋友。
于嫚认为,第二种说法较为可信。因为,呈英是青山市土生土长的,王放是呈英从青山请来的。据说,于嫚听小俞口据凿凿地说,王是青山有了点名气的诗人,出过诗集,是诗社里的台柱,还被苏州的一个诗刊请去做过主编。呈英请王过来的目的,是为了以后宾馆要批三星级时得办一份内部的月报,要由王放主编。
因为目前,宾馆才刚起步,办报为时尚早,呈英且让王做文秘类的要职。俩人既然都是青山来的,关系当然得铁一些,呈英当然要对王放委以重任。
刚刚新建起来的东山宾馆,它的内部人际关系,大致分为青山派、东山派。青山派的当面者是呈英,其次是俞敏秀、裘春芽、姜微、赵波、姜大义、陈绫清,幕后者是程超满。东山派的当面者:陆建华,幕后者:卢达希。
半年之前,一直在东山开发房地产的泉州人卢达希跟三年前结识、关系处理得很铁了的青山市交通局长程超满喝酒,说起赚钱的门路。程说开宾馆不错。卢说投资很大,难以单干,说他买下了一块地,二万个平方米,在东山脚下,倒是适合开宾馆的,但他没有余钱了。程来了兴趣,说钱没问题,他可以投资一部份,再引资入股,就可以了。那太好了。二人当即拍板,携手合作,卢为宾馆的董事长,具体的出面办事,程顶多挂个副董事长,负责投资引资,不出面。
一星期后,程交给卢二千万元人民币,让卢赶快开始建造宾馆。卢将建筑工事交给他合作了多年的东山市第三建筑公司的老总陆建华。程请了原是青山大酒店大堂副经理的呈英担任总经理,由呈英负责招聘宾馆的全部工作人员。于是,呈英把以前要好的同事请了过来,俞敏秀任房务部经理,裘春芽任餐饮部经理,姜微管财务,姜大义为总经理的秘书,陈绫清任营销部经理,赵波大堂副理兼人事部经理。宾馆动工之后,总经理与五个部门经理全部就任,分头招聘服务员、安排服务员培训、联系厨师。
在宾馆的停车场、主楼、二号楼、三号楼的一大半、四号楼的一小半建成时。姜大义请来了厨师长,任餐饮部副经理。裘春芽请了呈英熟悉的原先也是青山大酒店服务员的周晓霞来任餐厅经理。厨师长是泉州人,他来的那日,正好卢达希在,俩人一谈,是老乡,就一下子的像是老朋友了。厨师长报了名后,卢达希亲自驾车送他去车站。呈英埋怨姜大义把人请得太早了,多付预备薪。姜说:是你要我早点去请的,说好厨师难找,早点找着了早点放心。
等到主楼、二号楼装修完毕。姜大义购买厨房用具虚报价格,被姜微发现。姜微告知呈英。呈英撤了大义秘书职务,给退到人事部担任副经理。这边呈英让裘春芽、周晓霞回青山另行聘请厨师长。卢达希得知,很不高兴。只几日之后,新厨师长过来报到。呈英叫裘打电话辞掉泉州人。卢知道了,忿忿不平。怎么啦,泉州人烧的菜难道不好,为什么非得你们青山人。卢把裘骂了一顿。裘哭诉给呈英,呈英向程超满告状说卢董无理取闹,干扰行政管理的人事任免。程局找卢谈话,请卢董大度大度,别跟呈英一般见识。卢心里记恨呈英,便在跟陆建华一起喝酒时,把恨意流露出来。陆早就看不惯青山人在东山占风头,开始存心找呈英的岔。
就在宾馆试营业的三日之前,呈英专程雇车请来王放。陆当即指责呈英大手大脚花钱,任人唯亲,各个部门的职位多有重叠。呈英反唇相讥,说陆拖延工期。陆向卢提议:聘请专门管理酒店业的管理公司派人来管理,免得宾馆内务混乱,结党营私,人事复杂。
卢召开董事会,让陆把宾馆二期工程的建筑费用作为入股资金,这就可以将陆推上副董事长的衔头。却董事会上,程超满带着呈英来参加,说他名下百名之十的股份是呈英的。程把他名下的股东摊出名来,说宾馆二期工程的建筑费用只不过是一千万元左右,一千万元他完全可以筹集。
卢一看程所列的名单,东山市的建设局长、交通局长、公安局长、青山市的建设局长全在单上。卢立即改口,说陆只能算是普通股东、董事会的常务董事。程点头同意。卢再提出要聘请管理公司,说他与广州华达酒店业专门管理有限公司取得了联系,一年只须付出三十万元,那边就会派出有五年学业的资深学员来担任总经理、客房及餐饮的部门经理。程亦点头同意,不过,呈英的职位不能免,增加个执行总经理的职务给管理公司的人。陆看着卢对程唯唯诺诺,方才明白,程局才是真正的董事长,卢是不能说了算的。
试营业的前一日,广州华达公司派出的陆晖、于嫚、许华到达东山。卢驾车去车站迎接。呈英等卢出去,便让厨师长出去采购明天要用的菜。卢接了人回来,找不着厨师长,只得到宾馆附近的酒店要了包厢设宴给陆、于、许接风,宴上任命陆为执行总经理,于为客房部经理,许为餐饮部经理。俞敏秀、裘春芽得知,顿时愣了。呈英让俞、裘退为副经理,说这是董事会的决定。
俞、裘便向王放发牢骚说呈英借用董事会名义来压人。王放大惑不解,问呈英为什么要弄出二套领导班子。呈英当晚设宴,向俞、裘、姜微、赵波、施放、陈绫清、姜大义解释,说卢达希与陆建华争权,影响了整个宾馆,希望各位协力同心,干好本职工作,别参与卢、陆之间的争纷。姜大义说:好了,我们的非常时期来了。陈绫清问呈英:程局是啥意思。呈英说:我们表面上必须尊重卢董,陆总呢,他的账目肯定是乱搞的,但我们不懂建筑,若能查得出,抓得到把柄,程局是不会姑息养奸的。她边说边把眼睛看住大义,大义明白了她的意图,说:我尽量去接近陆建华,打探他们的漏洞。
陆建华自从进入董事会,发现程局在东山也是很有势力,便想投靠程局,而开始讨好呈英。卢达希却从程局把股份割给呈英的做法看出程局已对宾馆不大在乎了,便交代陆晖,不能得罪呈英,必须尽量从呈英手里抓些权力。陆晖为难了,卢说:其实不难,只要耐心就行。陆晖交代于嫚、许华,要尊重呈英、小俞、小裘。
于嫚说:我们还能不尊重她们吗,她们早已操纵了东山宾馆,我可真是没想到,我们竟是来给这里的董事会搞斗争的。
陆晖摇头说:不是的不是的,我们是来练习如何操纵一个宾馆的,任何宾馆,都是有内幕的,书本上的理论,只是行政管理上的知识,但宾馆的存在,是由董事们出资建造的,我们的管理是无法避免受到董事会的干预的。
许华摊着手,说:我们现在连一点点事都没得做。
陆说:这就别管了,能做的去做,千万不能去争点事儿来做。
那我们就等着被她们赶回广州。
那得等一年之后,不用她们赶,我们都可以胜利班师了。
陆晖拿出合同给许华、于嫚看:一年期满,我们才能回公司拿工资。
于嫚说:一年,我连一日都觉得是煎熬了三年,你们知道吗,小俞整天忙得团团转,我十分奇怪,住客不多,才只有几个标间,她怎么会这么忙?便注意了她,才发现,她竟是去做服务员的事,去客房收拾,哪个房间退房了,她就风风火火的跑到那个房间去,一边干活一边跟服务员套近乎,弄得没一个服务员理我,我说的话,没有一个人会听。
这是在所难免的。陆晖说:总共一百五十个服务员,现在上岗了八十,七十个在厦门培训,一个月后就回来实习,这八十个上岗了的,还只能算是实习,她们在厦门培训了一个月的学习期,是小俞小裘带她们去的,回来时,又补了一个星期的临岗学习,接受小俞小裘的调教,现在的实习,叫做二期培训,哪个表现不好,就会被开除,这个生杀,是由小俞小裘决定的,她们当然对小俞唯命是从,这有什么办法呢,谁叫我们来得迟。我告诉你们吧,昨天上班的时候,我的办公桌都没人给我擦,我去叫服务员,服务员说呈英已说过了,凡是桌子并不脏的就不用天天擦,你俩说说看,这像话吗,会有这样的事儿的吗,桌子不脏就不擦。
许华说:你就自己擦吧,算是有事做了,你跟于嫚都还有办公室坐,有桌子擦,我可是连我的办公室都不知道在哪里,餐厅营业时间到了,我就跟小裘、小周一起站在餐厅连向厨房的通道口,既不是迎宾,又不是服务员,完全是会点头哈腰又会笑的蜡烛。
你干吗不坐综合办公室?于嫚问陆晖:综合办公室岂不是没人坐了?
陆晖点点头:坐的时间比较多的,就是那个姓王的。
前不久临时开辟的综合办公室,在宾馆主楼顶楼的东南角,很不像是办公区。
陆建华因为是第一次承建一整个宾馆,只认为大厅、餐厅、客房是主要的地方,设计得比较像模像样,其余的东西,便都未列入单独的设计之中。直到了试营业的日期已确定下来之后,呈英三番五次追问办公室在哪,厨房在哪,以后的桑拿部美容中心在哪。陆只指出桑拿、美容是列为重点设计的,在大厅旁边。呈英说桑拿美容照理该在最后面的四号楼,放在主楼的话,小姐们走来走去,就不雅观了,说陆不懂宾馆的如何布局,竟不先跟她商量,简直乱弹琴。陆瞪瞪眼睛,不再理会呈英。
呈英去问卢董,卢董向陆讨来设计图给呈英看。呈英看后,目瞪口呆,主楼竟没有办公室和公用卫生间,二号楼、三号楼、四号楼全是客房。于是,赶紧打通了主楼三楼的四个标间,设了总经理室、财会室、综合办公室。
呈英和五部经理结束了在外租房办公的日子,进入主楼办公,只一进入,个个叫苦不迭,宾馆没有更衣室,每人都得穿西装上下班,这就使私人的时间也给西装占据了。五部经理集中办公的综合办公室只是二个标间合并而成,实在太小了。于是,另在总台后面设客房调配室,客房仓库边的标间改为客房部的办公室。陈绫清的工作与客房的调配密切相关,嫌三楼高了,又没电梯,便老是坐在调研室办公。大义、春芽趁着方便常来坐坐,再加上赵波主要的职责便是调配客房,调配室成了青山派的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