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的电话 (随笔)
作者: 霜叶居士
时间: 2015-08-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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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下班回家,开门不见老伴洗菜弄饭那熟悉的身影,心里有惊讶;往常这时候老伴一定会在洗菜,切菜或是整好了菜,坐在客厅里勾鞋等我们下班回家,就会起身去烧锅
下午下班回家,开门不见老伴洗菜弄饭那熟悉的身影,心里有惊讶;往常这时候老伴一定会在洗菜,切菜或是整好了菜,坐在客厅里勾鞋等我们下班回家,就会起身去烧锅炒菜。莫非还没回家或是身体出现状况?我连忙换鞋,匆匆地走进卧室,果然,老伴一脸痛苦的样子躺在床上。
“怎么啦?病了,那里不舒服?要不要去看一下?”我低下身子询问。
看我焦急的样子,老伴有气无力地回答:“唉,也没有什么大病,只是老了,不中用啦。昨日事多劳累过度,加之做事时一不注意把腰闪了一下,当时就有些痛不舒服,休息了一下又觉得没有什么大碍。下午回到家,擦了点红花油,心想夜里睡一觉就会没事了,所以没跟你说。你看我每天起得早,下午只提前个把二个小时回来,晚上又睡得不太好。哪晓得今天做事就感到特别累,腰痛特别严重,浑身从背到腰下到坐骨,再到大腿小腿暗痛发胀。我是咬着牙才干完这一天的,回来路都快走不动,好不容易爬上楼回到家里。”
老伴今年也是五十多岁的人,原先没有什么正式工作,东一个厂西一个厂地做着,后来在亲戚的介绍下,进了一家同样是亲戚办的私人企业做事,每天要起早床,工资低活路重,一个人做二个人的事拿一份薪水,又没有什么奖金福利之类,就连最基本的退休养老金都没有办,十几年来如一日,尽心尽力,尽职尽责埋头苦干,好几次有人给她介绍另外的工作,都是因为确不过亲戚的面子,勉强自己做着直到现在。
望着老伴痛苦的脸,我一边询问着,一边试着用手去抚摸她的腰部,“唉哟,痛,轻点,你手好凉。”
“忍着点,我扶你坐起来,帮你揉揉。”我一边说一边小心奕奕地甪手扶往她的腰背,然后慢慢托起靠到自己身上,再用手轻轻地在她腰背部伤痛的部份进行指压按摩。正在这时,电话铃声响了,腾出手拿出来一看,是远在千里之外务工的小女儿打来的。
“那个的电话?”
“还有那个,宝贝女儿呗!”老伴也不再问了。
“喂,老吴吗?”
“是我,有事吗?”
近两个月来,女儿在用微信与我联系聊天之间,忽然直呼我“老吴”,当时我也只是在一愣之间顺手回了一句:“老吴向小吴问好!”如此这般让一个笑脸表情,两个“哈哈”字样,似乎是在重新定位着我们父女俩的关系。看来,女儿不但是把我当成一个具有一定威严的父亲,更是要把我当成一个无话不谈的朋友,除了那一份原始的尊重敬爱外,又增加了一层友好与信任的因素。
“没有什么事啊,只不过你这几天连我的微信都沒回,心里有些担心,怕家里会出现什么状况,所以打电话询问一下。”女儿那头的语气明显有些紧张。
“家里也沒有什么事,这两天我有点忙,晚上下班回来沒有翻开手机微信,你在那里还好吧?”
“还好,老样子,妈妈近来还好吧?”
“还好,只是这两日因为做事太辛苦了,结果把腰闪了一下,躺在床上我正在给她按摩调理呢。”
“哎哟真是的,叫你们做事悠着点,我在外面就是担心家里,妈妈身体不要紧吧?最好还是送到医院看看,做不了事就干脆别做了。”女儿的语气变得焦急起来。
我哈哈一笑:“不做事在家休息好啊,那你来赚钱养家?得了吧你把自己照顾好就不错啦,放心没事的。”
“还说没事?都这样了,我说我会努力的你们总是不相信我……”
“相信啊,起码这个家里我是最相信你的。你妈不是说不相信你,而是担心你不切实际上当受骗,必竞儿行千里母担忧嘛,女孩子家的刚出校门,首先要脚踏实地勤奋好学,刻苦耐劳地作好每一份工作,切忌不切实际的任意妄为。想创业是好事,家里情况你是知道的,你妈长年累月勤俭苦做,我身体素质也不怎么样好,厂里效益不好,我们两个老的工资也不高,你姐虽然说有事做刚刚够混自己的,再说供你们俩读书家里实在不容易,根本就谈不上资金积累,你妈妈真的一旦做不了事,恐怕家里以后的正常日常生活维持都很难……”
“我晓得我懂!相信我啦!日子会好起来的。”
女儿最怕我和她妈妈这样的说教,但我们还是要说:“相信呀!可现在日子总要过吧?我们也不会给你们带来多大的精神包袱,也不会给你们造成多大心里压力,包括你姐在内,不信你就问她看看。”
“我知道你们做长辈的心痛儿女,我这不就是这么一份心吗,所以我才要想到将来是否需要自己去创业,多赚些钱。”
“有这份心思就够了,将来的事将来再说,孝顺父母并不是完全在金钱物质上,平安健康快乐也是一种孝,创业需要阅历经验,机遇和强大的经济基础,而我们除了能在精神上予以支持和安慰外,什么也帮不了。”
“所以说我才更加担心……”还没等我听完女儿这句辩论时,老伴就发话了“仅了说什么哩!不要电话费啦?”
我只得截住女儿的话头:“好了,不多说了,出门在外不比家里,万事要小心,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逢人且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安全第一,保重身体,只要你好家里一切就会好。”“好,你放心,叫妈妈不要太劳累,注意身体,再见。”
“再见!”。本来还有好多话要说,虽然说着的也只是一次次的重复,我们自己却不嫌哆嗦不厌其烦地津津乐道;我依依不舍地按下挂机键,暂时结束了我似父女间这个永无休止的话题。
在接电话的同时,左手肘部放在老伴的肩上拿着手机,右手始终不停地在老伴右侧腰背部轻轻地按揉着,当我把全部的精力重新凝聚在老伴的身上时,老伴已随着我的按摩,觉得疼痛减免了许多,接着就是万花油通络油混合擦拭,再配以指压梳理,问:“怎么样?好些了吗?”
“还行,我都搞不清楚是那里痛了。”
“有效果就好!我再把你其它几个地方按压一下,也搽搽药,然后你就再躺一会,我就去洗菜弄饭。”过了一阵随着老伴的侧身躺下,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感慨。
是啊,人有时候就是这么无助,老伴虽然病得这样,而我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却不能给她带来半点的幸福,甚至连一个简单的许诺都不能给,明天她仍然得早早地起来,带着满身的疲惫与伤痛继续上班工作;在厨房里我训练有素熟练地洗菜淘米开始做饭,心里满是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