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成为你
作者: 末年之末
时间: 2012-0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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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没有突然很想一个人?突然,很想很想。或许,只是一瞬间,一刹那,或者,只是一须臾,一思量。感觉有那么一个人在你心里,慢慢嗜咬你的心房,随着你的心跳。
摘要:爱,从来都是件百转千回,千回百转的事情。遇见,就是一场盛大的灾难。他和她的遇见,会怎样华丽落幕?
你有没有突然很想一个人?突然,很想很想。或许,只是一瞬间,一刹那,或者,只是一须臾,一思量。感觉有那么一个人在你心里,慢慢嗜咬你的心房,随着你的心跳。
曾经,对于一个故事的伊始,我总是执着于用一种不一样的音调来开始。
写过很多故事,都是关于别人。
我曾想过,我自己的故事一定要用尽最美的文字来衬托。也曾试图想过用很华丽,旖旎,缱绻的文字来说我们的故事,自己的过去的过去。
但是,此时此刻,我只是,突然,那么那么想念那个人,那么那么想念。此时此刻此情此景。
像泛滥的黑夜中不断翻涌的黑色流质。
1:44am.
当接到电话的时候,我在“语小筑”里,仍旧坐在靠窗的位置,偶尔啜饮一下咖啡,享受着难得的秋日暖阳,看着普鲁斯特的《追忆似水年华》。
这是一个位于城市罅隙的小小空间。是我无意间走着走着发现的。
老板是一个看着很温暖的女孩子。我总喜欢以孩子来称呼她。其实,她可能将近30岁。她身上总是散发着那种淡淡的温馨,像极了婴孩纯纯的眼眸。那次我走进“语”,她温温地朝着我笑,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感觉,像轻风抚摸皮肤的触觉。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这个女子会成为我生命的一处风景。因为,我知道,她是一个有故事的人。而我恰好,喜欢故事,更喜欢有故事的人。那是一种穿越时空和距离的默契。我亦轻轻浅笑。
后来,一有空我就去“语”。每次都坐在靠窗的那个角落。无人打扰,无人关注。翻阅语的书。忘了说,她叫,语。语喜欢读书,她在小筑的左边放着一个古褐色的书架,上面有她喜欢的,读过的书。
她说,这是我的梦想,这个小筑承载着我所有的爱和等待。
毕业那年,他去西藏支教了。他说,等我。我会回来的。
她拥抱他,好。我等你。那瞬间,她的眼泪滑落在他的黑色衬衣上。
他转身踏上了开往西藏的火车。
每次语给我送上她磨的咖啡,我最喜欢Wiener'eis Cafe ,喜欢那种微微苦涩的味感。我总是邀请语坐坐。她每次都是笑笑,然后安静地坐下来。
我们什么都不说。我低头看着书。她手支着下颚望着窗外出神。
间或,我抬起头望望她在阳光下的脸。问她,你还在等吗?
也许吧。其实时间久了,我都忘了我是在等他,还是我的等待只是我的等待,与他无关。
语,你相信爱情吗?
相信。如果相信能让我快乐,我为什么不相信呢?
我喝了口咖啡,望着语的眼睛,摇摇头,语,我和你不同,也许,我渴望温暖,但是我不相信爱情。
记得张小娴说过,人的一辈子不可能,永远相信爱情,也不可能一辈子都不相信爱情。只是你还未遇到那个让你相信的那个人。汐,你会遇到那个人,那个爱你像爱着自己孩子的那个人。
我放下咖啡,也许吧。
“喂,请问你是林汐同学吗?我是《年华之外》的主编林熙。”
“你的名字和我一样?”
“哦,不是,不是。我的是熙皞,你的是潮汐。不过还是很巧。”
“是很巧。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你向我们投的《送你一个春暖花开》,我们都觉得很不错,但是,考虑到我们排版的问题,你能稍微删减一下字数吗?”
我楞了,我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向他们投稿了。突然想起前些日子,琪琪无意看到我的稿子,说,汐,你不要老是孤芳自赏嘛。好东西应该大家一起分享啊。说不定你还能写出点名气呢。最近学校的编辑部在出新的一期《年华之外》,你把你的稿子拿去嘛,肯定会被选上的。我摇摇头,没回答她。
“不能。”
“为什么啊?这样吧,你在哪里,我们见面谈谈好吗?”
“你确定你要来见我?”
“嗯。你在哪里嘛?”听出来那边的人有点急了。
“我在语小筑。我可能还待一个小时,之后就会走了。”
“好。你等我。”
语小筑是个很小众的地方。一般人都不会知道。而且,这里距离学校至少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我端起咖啡,轻抿了一下。看着窗外碎碎的阳光,笑了。
当我拉开门的时候,一个男孩子刚好准备推门进入。喘着粗气。他满脸惊讶地看着我。“林汐?”
“林熙?”
我们相视而笑。
我走回那个角落。林熙跟在我身后。语送来两杯摩卡冰伯爵。
“你这么辛苦地赶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希望你能改一下你的文章,以便我们排版。”
“我想我在电话中说得很清楚了,我不会改的。”
他抬起头,看着我。这时,我才看清楚面前的人,长着一双很温柔的眼睛。在阳光的亲抚下,让我意外地想起了路西法,那恶魔的温柔,还有那铺满曼珠沙华的三途河。只是一瞬间。仅仅一瞬间而已。
“看来我们不仅名字一样,性格也很像嘛。我们都是执着的人啊。既然你那么坚持,我们尊重作者。相信我,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随便你。我先走了。”我起身准备离开。
“我送你吧!我们可以一起回学校嘛。”他拉住我的手。
我看着被他拉住的我的手。他立刻放开。
“对不起,我只是觉得男的不应该让女生一个人走。”
我没说话。他望着我,我看着他的眼睛。没有年少轻狂的轻浮,亦没有历经沧桑的世故。只是一种淡淡的味道,像一汪静静流淌的河水。有那么一秒,我其实想跟他走的。
“对不起,我习惯一个人走。”我没有看他的表情,给语说了一下就走了。
后来我问过林熙,你当时是不是在心里把我骂了个遍,说这个女的怎么那么不知好歹啊。
他把我拥在胸前,还是用那种永远不温不火的语调说,傻孩子。
再见林熙已是一个月后吧。在图书馆。一个大学里充满暧昧的地方。
他看梭罗的《瓦尔登湖》。我看王小波的《黄金时代》。
“你来看书?”
“嗯。你也是?”
“是啊。你居然看《黄金时代》?”
我翻过书面看了看,“有什么关系吗?”
他歉意地笑笑,“我只是觉得女生一般不喜欢王小波的风格,那是一本男人的书。”
“是吗。你看《瓦尔登湖》我也挺惊讶的。”
“为什么?”
“因为一般男生都不会看那么深沉的书。那是男人的书。”
……
后来,我们一起去吃饭。那是我来这所学校后,第一次和别人一起吃饭。
之后,我问林熙,我们的相遇为什么那么像滥情言情剧的滥情片段。
他说,你为什么没想过我其实是导演。你没想过你第一次你叫我去语小筑,那么生僻的地方,我居然到了,你难道没想过我很早就注意你。那只是接近你的借口吗?你为什么不以为在图书馆,也是我的预谋?如果我说,所有的相遇都是我导演的戏,你信吗?
我望了他一眼,笑着说,那你一定是最滥情的导演。
不能不说,林熙身上有种吸引人的磁场。那是我寻寻觅觅,觅觅寻寻许久的东西。
我们去语小筑。语每次都开心地为我们端上两杯Wiener'eis。
在那里,林熙曾问我:“汐汐,你写的东西为什么不发表?”
我低着头,用手中的勺子,搅着咖啡杯。“有发表的意义吗?”
“汐汐,你写的文字,从来都不是什么荡气回肠的鸿篇巨制,但是,你写的文字,就像河流一样,会慢慢渗入人的心里,也许看的人当时不觉得,之后,他们总会觉得有点东西留下,什么东西他们也许并不能那么清楚地说出,但是总有那么点东西。相信我,汐汐,你的文字会感动到别人的。我们写文字,不也就是为了感动嘛,感动自己,也感动别人。?”林熙一本正经地说着。
“随你吧。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再不答应,你肯定要说一天的。啰嗦的妈妈!”我无奈地笑了。
“汐汐,”林熙像是个孩子发现了糖,“你笑起来很美。真的很美。你应该多笑笑的。”
记忆中,那是林熙第一次夸我。
这就是人与人的感觉。很多人,从未见面,从不相识,但是,第一眼,就感觉我们已然相识。
当我打电话给林熙,说“他妈的寝室里的那群疯子晚上闹得我睡不着”的时候,当我 看见他在我们楼下的时候,当我爬过墙站在他面前的时候,我扑倒在他的怀里。那是我们第一次拥抱。我喜欢拥抱,但是,我从不轻易拥抱。
他看了看我身上的睡衣,便把他的外套披在我身上。拥着我:“走,咱开房去!”
我们就那样睡了一夜。其实我想过我们会发生什么。但是什么也没有。
第二天我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林熙就在我眼前。他正睁着眼睛看着我。我搂着他的脖子,“你为什么不对我做什么?”
林熙笑了,“你希望我对你做什么?”
我的脸就红了:“没有啦没有啦!”
林熙把我的头埋在他的胸口说:“傻孩子。傻孩子。”
一个月后,林熙将一把钥匙交给我的时候,我不是没有感动的。他说:“汐汐,不喜欢在寝室就出去住。”
我高兴地抱着他。放肆地笑着。
从那起,我就很少回寝室。我们经常去买点小东西,放在那间小房子里。渐渐地,房子也有了生气。林熙有时会在这里住下,开始他怕我不自在,都是看我睡了再回学校。在我一次生病发烧,挨到第二天已经烧到40度后,林熙便没有再回去。但每个月的那几天,他还是回去住。他会将药放在我手里,倒一杯热水看我喝下去,才回去。他会说:“汐汐,这几天不要碰冷水。”
我们就窝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他周末就去做做兼职,我在家写点小文章。我从未想过,我竟逐渐回归到一个女人生活的原始。
和林熙的相处,没我想象的那么困难。从来,我都以为,我是没办法和别人相处的人。但是,林熙总是不经意地流入我生活的罅隙,无声无息。
十几年了,我忘了,我会撒娇,会牵着林熙的手,摇着他说:“你疼不疼我嘛。疼我就给我买冰激凌!”而他总会说:“汐汐,你每个月都要痛经,大冬天的,就不要吃那么冷的嘛。”我忘了我会肆无忌惮地笑,笑得喘不过气来,指着林熙说:“你敢!你试试。”结果每次都被他抱进怀里。原来我也不知道自己。
他总是叫我汐汐,而我习惯叫他林熙。有时,他也会拥我在怀里,呢喃着:“汐汐,你总是给人冷漠,成熟的错觉。但是,其实,你只是孩子。怎么就被你骗了呢。现在,我怎么总有一种带着女儿的感觉。”我就会从他坏了窜出来。“这只能说明你有恋童癖。林熙!”然后,我们就笑到滚成一团倒在地上。
我们从来没说过我们的关系。从没有承诺。我想,就算哪天林熙消失了,我也不会去找。因为我会怀疑,所有的一切都是梦。抑或,就算我想找,我凭什么身份?
也许,不是我身体里潜藏的不安分因子,我们也许可以这样过下去。直到毕业,或者更久。没有悲伤。
当我看着面前的男人,我头脑里有那么一瞬闪过林熙的脸。
在云南丽江。我关掉了手机。没告诉任何人,包括林熙,独自来到了这里。没有为什么。只是突然,想离开,再出发,再回到原地。
我们在途中邂逅,再一起来这里。他是一个摄影师。他说,他来只是为了捕捉美的影子。他身上有所有艺术家的气质。沉稳。神秘。但是,缺乏对世界的信任感。
他将我的衣服穿上。“汐,回去吧。你还是个孩子而已。我不否认,你让我很动心,是我行走那么久找到的那个带给我美的灵感的人。但是,我们只是过客。你值得更好的东西。”
那时,我脑海里浮现的全是林熙的样子。
我们相对坐了一夜。他跟我说他一路的见闻。还有那些摄人心魄的照片,那些美的剪影。我从来不知道,原来,美可以这样留在时光里。
翌日。我订了回去的机票。是晚上1点的。
我们在丽江的古镇里穿梭着。他用手中的相机,不断记录下这里的一切。
他将我送到机场。我们深深地拥抱。那时,我突然闻到他身上的尘土味。他在我额头落下一吻。“汐,好好生活。”我点点头。“会的!”
当我坐在飞机上的时候,看着窗外的黑夜。我摸出上衣口袋里的照片。是他在拥抱我的时候放进我的口袋里的。照片里的我,被阳光环绕,在古镇的青羊小道上,只是一个背影。恍若从黑暗而来,走向光明的所在,又像是要远离太阳。走进另一个世界。
当我看见林熙时,我的泪差点流下。但是,我没哭,我不会哭,不会。几天没见,却恍若隔世。他胡子长出来了,头发乱乱的,衬衣一边扎在裤子里。是的,他赶来了。在我登机前,我将手机开机了。87跳短信。45通留言。我打电话给他,我要回来了。
林熙就来了。我走过去,抱着他:“林熙,我回来了。”
他伸出手,将我紧紧抱住。我听见他的声音在颤抖:“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如果没有后来,我从来不知道,林熙和语有过这样的对话,在我突然消失的那几天里,林熙疯狂地找我,每天去语小筑。
“熙,汐汐会回来的。她只是突然想到处走走了。好好疼汐汐。她是一个不相信爱的人。也许,她会与人刻意保持距离,会用冷漠的外表,冷漠的语言将所有人拒之千里之外。你知道吗,当我第一次看见她走进语小筑的时候,我看到她脸上的落寞,我那么想上去抱抱她。就那么一瞬间。她像个迷路的孩子,那么无助。我向她笑了,她竟也笑了。她笑起来那么美。其实,她只是个婴孩。习惯了本能地保护自己。她内心的纯净,需要人保护。熙,我相信你。”
焦急的林熙,终于冷静下来。他静静地听着语说话。
林熙喝着咖啡,安静地看着落地窗外的倾盆大雨。久久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