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首页 > 小说 >乌衣巷

乌衣巷

作者: 沙洲李 时间: 2015-07-19 阅读: 267次 点赞: 28个 评分: 5.0分

一  微弱的晨曦把露珠打在了庭院之中,蒙蒙昧昧,像是最初的梦。乍暖还寒的时候,庭院里多了一片花海,深深浅浅,姹紫嫣红,从一座小巧的木桥通向河心亭。 

摘要:民国时期硝烟四起,封建与新民主的碰撞。而此时的艰难爱情也夹缝求生。历史的洪流不可抗拒,新民主将取代封建社会,相爱的人们也能平等自由地相爱 一
   微弱的晨曦把露珠打在了庭院之中,蒙蒙昧昧,像是最初的梦。乍暖还寒的时候,庭院里多了一片花海,深深浅浅,姹紫嫣红,从一座小巧的木桥通向河心亭。
   林淑穿了一件短小的碎花夹袄,露出雪白纤细的脖颈,那对弯长的睫毛张开,露出黑白分明的杏眼,眸中水光潋滟。约摸是刚醒来的缘故,眼角微微泛红,似是庭院中四月牡丹的影子。林淑宛如嫉妒牡丹的容颜,扭头看向南边灰暗的天空,神情微微倨傲,惊艳如初。
   慢慢的,黑云飘过来,扼杀了羽翼未丰的初阳,竟有着簌落的小雨,以微不可闻的声音敲击着大地,林淑想起了三年前徐民离开的样子,不禁泪眼婆娑。徐民被父亲驱逐出林公馆的时候,她恨过父亲,紧紧捏住衣边,不下百遍地咒骂着。她也恨徐民的无动于衷,哪怕是做一对流落天涯的苦命鸳鸯,也是心甘情愿。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林淑念着徐民是否能归来,她害怕自己是一厢情愿。但她可以为了徐民由生赴死。可惜她什么都不知道,犹是春闺梦里人。
   新民主主义革命的军队从南边打到了南京城下,林淑想,父亲也只不过是日薄西山的顽固封建党的一抹余晖。整个林公馆也将成为南京城中野草间的砾土。
   她怔住了,唇间发出含混不清的音:“偶然间心似缱,似这般花花草草由人恋,生生死死随人怨,便凄凄惨惨无人念,待打并香魂一片,守得个阴雨梅天……”
   二
   当马车驶进巷子的时候,才见乌衣巷外被人围得水泄不通,所有人都远离一个方向奔走。炮火很快延及城门,一次次试探性的攻击后,革命军停止了炮火。躲过炮火的人就轻易不要出来了,战争这种事情,谁说得准呢?
   徐民被惊醒后,看看车外的天色,才觉得梦了好久。想起三年前对林淑的冷若冰霜,才追悔莫及。甚至想当初要是能留下一个承诺也是好的。恍恍惚惚,他已经忘记了很多事,不再勉强回忆,轻轻地叹了一句,梦长梦短皆是梦,念来念去是何年。
   马车拐过逼仄的旧巷后,就停在了林公馆的大门前。第一次来的时候,徐民还很小,生得秀颀白净,儒雅的如同笔墨在纸张上散开的气息。
   虽然是万千贫寒子弟中的一员,徐民已经是满腹文才,林老爷又见他是从大户那边推荐过来的,边让他教林淑读书认字。而徐民遇见林淑的时候,是他最窘迫的时候,辗转许多个地方,才被林老爷收留。他喜欢在一旁看着她,那种感觉,像是心中被塞满了蜜糖,萦绕着淡淡的香气。当两人目光偶然触碰时,便会假装不经意地错开,望向庭院中绝美的景色。
   当两人无法割舍的时候,林老爷还是逐走了徐民。徐民现在忘记了当时的选择,只记得当时离开的冷漠,那种冷漠不消片刻就能让林淑心如死水。
   徐民脑子里一片空虚,感觉像是心死了。然后远赴重洋,不知疲倦地求学。他投身于革命军,又回到了故土。当他重拾起记忆深处那段乌衣巷林公馆的岁月时,他才下定了决心,也彻彻底底地想了明白:惊觉相思不露,原来只因入骨。
   三
   悲伤有时候是一种绝望的美丽,而刻骨铭心的爱恋往往会趋向无穷无止的悲伤。
   此时的庭院里,他们彼此才是对方瞳仁里最无法割舍的绝美风景,可以让周遭的锦花都黯然失色。
   风无定,人无常。
   林淑极惊喜地望着眼前的人,身体较以前瘦了,儒雅的面容因为岁月的缘故有些苍白。她屏住呼吸一言不发,生怕下一秒发现那不过是这几年来重复的梦。
   徐民给她一个拥抱。
   接近于一场沉睡的醒来,胸膛如此温热。徐民轻轻一吻,烙在林淑额头,似春风般拂过,带着微微的湿润。
   林公馆外空气有些紧张,南京城外此时又是枪林弹雨,战争形势一触即发。南京城中的百姓的生死成为了谁也料不定的事。
   林淑此时显得很柔弱,徐民忙走过去扶起她,拉过椅子坐下,好让她靠在怀里,林淑也抱他更紧。随着炮火声更加密集,林淑像是经历了一场梦魇,目光有些呆滞。
   她突然侧过身来,灵动的眼眸悠悠转动,眼波一横,使得徐民心头一颤,林淑百转千回地开了口:“父亲……父亲……”
   “革命军的队伍是没有办法阻挡的,我要去劝他。”
   然后徐民没有再说什么,径直找到了林公馆的管家,朝林老爷的处所赶去。
   乌衣巷外的人自发地汹涌起来,妇女孩童的哭喊充斥其中。
   后头的人将倒下的人踩在脚底,人情在一股大浪中冲的稀淡无比。
   徐民不知道坚持了多久,任然没有说服林老爷背弃顽固的封建党守将。
   他以一个革命青年站在林老爷的面前时,毫无畏惧,然而林老爷的目光也大不一样了。徐民记得林老爷阴晴不定的脸色,这让他更加坚定。但他无论多么义正词严,却换来一句一派胡言。
   徐民感觉到整个城池在摇晃,无奈叹息,被人架了出去。
   回首那霎那,似乎看见林老爷神色有些动摇。
   徐民加紧步伐,却在人群中被猛推一下,就像决堤般滚了出去。昏倒前看见了巷中的泥地,昌盛的杂草,还有一叠脏乱的尸体。
   他挣扎了一下,必须要带着林淑离开这里,却又不动了。
   四
   炮火持续了一天仍未结束。
   林淑接到噩耗的时候恰是暮色时分,此时林公馆前的巷子,清风如泣,残阳如血。
   管家硬生生闯了进来,头发凌乱,衣服破碎不堪,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张纸,声音中带着逃出生天的恐惧:“革命军打进来了,老爷没啦!”
   林淑坐在徐民的床榻边,费了好大劲才弄明白没有了的含义。这三个字在她脑子里打转,她跌跌撞撞地站起来,试图去寻找父亲的遗体,却又瘫倒在地。
   刚醒来不久的徐民眼疾手快,将林淑抢到怀里,林淑这才有了声息,哭得撕心裂肺。
   管家抹着泪说:“老爷走前留了封信,让我务必交给徐先生。”
   徐民颤颤巍巍接过,慢慢展开已近发皱的纸张,只看了一眼,便流下泪了。
   突然间眼角眉梢全是笑意,很快又无踪影,他双手抱紧了仍在哭泣的林淑,信件从手指间滑落到地面,在那沾染了血迹的纸上,只提了一首字迹百般无奈的诗: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顶一下
(28)
%
5.0
评分
踩一下
(8)
%
乌衣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