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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的小院

作者: 欧阳柳笛 时间: 2015-08-06 阅读: 17次 点赞: 78个 评分: 1.0分

妈妈今年82岁了,住在八尔虎山角下的一个小村里。  七月末,妈妈小院里的玉米已经高过了妈妈的屋顶。从院子外面的任何一个角度都看不到妈妈的小房子。推开

妈妈今年82岁了,住在八尔虎山角下的一个小村里。
   七月末,妈妈小院里的玉米已经高过了妈妈的屋顶。从院子外面的任何一个角度都看不到妈妈的小房子。推开一个很小的用木棍捆绑成的小角门就可以进入妈妈的小院了。妈妈的小院很寂寞,只有一只蝼蛄把雨后湿润的地皮拱了一条弯弯曲曲的地道,躲在里面时断时续地唠叨着谁也听不懂的方言土语。从小角门到妈妈的房门是一条由北向南再向西折的一条小路,长度大约三十米。小路的两边笔直地站着一排排、个子高高的玉米,玉米的身上又爬满豆角秧,豆角就像一个个小弯刀挂在空中,在风中悠荡着。一只蝴蝶围着一朵豆角花上下飞舞,它恋错了对象。小院里有一口压水井,已经有三十多年了,我就是吃这口井水长大的。我家的井水凛冽甘甜,东院的陈大伯活着的时候爱喝茶水,爱讲个茶道。但他家的井水就是有点苦涩,沏出来的茶水味道不美。陈大伯就到我家来拎水泡茶。只是一墙之隔水质竟然如此天壤之别,好奇怪!或许水质可以影响人的性格,大伯家的孩子都是粗犷型的,我家的孩子的都是文静型的。
   妈妈的小房子还是爸爸给盖的,尽管很低矮、很土气,但也为母亲遮挡了一生的风雨。妈妈老了,就像一棵枯萎了植物,逐渐变矮、变瘦,一双劳碌了一辈子的手仿佛可以看到骨头。每次我回来,妈妈总是割下来最嫩的韭菜为我包饺子,妈妈包的饺子非常好看,也非常好吃,再豪华的饭店都包不出那样的滋味。妈妈没有电话,每次我回来都是突然出现在她的身边,对于妈妈来说,看到自己孩子从远方归来,回到自己的身边,就是最开心的事情了。我之所以辗转回到小山村,回到妈妈的小院,也就是为了满足妈妈思念“人在旅途”的儿子的心愿。妈妈的小炕很窄,炕梢还放着我上小学时候爷爷给我打的书桌,书桌上是一个书箱。书箱里有我读过的书。读书,并没有让我出人头地。邻居家的孩子没有读书,从小放牛,如今发了家,盖起了高楼,可我还让母亲住在低矮的小房里。哎!最大的不孝顺,莫过于一事无成。
   早上起来,在妈妈的小院里转了一圈。小院简直就是个小园林。刚刚冒芽的小白菜、萝卜、葱、茄子、辣椒、韭菜、香菜、豆角、黄瓜什么都有,秧苗的清香气味溢满了整个小院。院墙很矮,挨着院墙种植的是酥子,酥子叶子有一种特殊的香味,秋天的时候摘下来穿成串,挂在阴凉处,等到腊月蒸粘豆包的时候垫在下面,既不粘连又气味清新。
   灌了一瓶妈妈的井水,我又要离开妈妈了。妈妈在我行囊里装了一包没有炒的生瓜子。我不爱吃炒熟的。走出小院,回头看了看妈妈。妈妈扶着矮矮的院墙正注目着高高的我,那目光里有很多东西,我无法说明,但我会理解。
   走了很远,走出了地平线,我的后背感觉很热,但那绝不是火辣辣的太阳,那一定是妈妈还没有转过头去的目光。妈妈的脚步没有走出她的小院,但妈妈的心一定会陪伴我走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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