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再见！

风是邂逅的粼粼波光，心里江内皆在照应。在河边，他走在前面，她跟在后面，保持了半米的距离。几次，他故意放慢脚步，但她也跟着原地数着脚步不前。就这样，一句话都不说，走了约莫半个小时，他站住了。她扬着头看看江面，也跟着站住。
　　 “你……还是一个人过吗？”他终于开口，眼神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内心。
　　 “嗯。”她笑笑，眼睛有着叫人看不透的颜色。
　　 “你该找个人的。”他轻轻地叹了叹气。
　　 她把手中攥了很久的一个信封递给他。
　　 他看了看，里面装的是她刚才在麻将台赢他的钱。有点惊讶：“这……”
　　 “我不缺这个。”她直视他的眼睛，很坦然。顿了顿，又说：“你还是那脾气。”
　　 “我知道，我知道。”他低下头，似乎在笑，但笑来不及从嘴角迸出，就像水滴落在久旱的大地，霎那间不着痕迹地蒸干了。
　　 “八年，八年了，过得真快。一直，我以为你过得好，不想打扰你。直到上个月，听艾琳说起，才知道你的情况。”他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远方，又低下了叹息的脑袋，轻轻地拍了拍手中的信封。
　　 “我的情况挺好。”她从容地笑着，目光很清澈。
　　 “是我对不起你，我也一直很恨自己。当年毕竟糊涂，看不穿，舍弃了最珍贵的。如果可以重头再来……”
　　 “如果当年你没选择她，那今天你该找的就是她了。”她的手随意地摆在栏杆上，保持着笑容。
　　 “我生活得不像你想象中的那样，其实……”他说到此处，身体越发向她倾斜，期待的眼神夹杂了浓浓的蜜意。
　　 “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明早还得上班。”她把一直放在栏杆的手收了回来，看了看手中的手机。
　　 “其实，我……”
　　 目光交汇处，他被什么撼住了，到嘴边的话变成：“我送你。”
　　 “不了，就不远。再说，我习惯了一个人吹夜风。”
　　 “好吧！照顾好自己，再见！”他挺直了腰，朦胧中灯光显得落寞。
　　 “再见！”
　　 转身背着光，她跟着自己的影子走——影子拉得更长更孤单了。黑暗风动处，他看不见的地方，有一滴冰冷的泪苦苦挣扎，却始终没有从眼眶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