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车班“帮主”
作者: 幽谷之溪
时间: 2012-0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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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听到大书记出事那会,方原惊呆了,半晌说不出话来。他替大书记痛心,也为自己遗憾。没有大书记,就不会有他今天的舒心日子。大书记给他带来了花的世界,蜜的生
一
听到大书记出事那会,方原惊呆了,半晌说不出话来。他替大书记痛心,也为自己遗憾。没有大书记,就不会有他今天的舒心日子。大书记给他带来了花的世界,蜜的生活。
十多年来,他伺候过几任县领导,但都是副职,没有给大领导开车活的滋润。当他开上了一号奔驰车,成了小车班“帮主”后,他的生活质量才在高速公路上奔驰,这都是大书记带给他的。
细细想来,世上许多事都存在因果关系。假如当初方原不走那招险棋,他也不会步步畅通的。
大书记是换届选举前两个有调来当代理县长的。在他调来之前,县长的人选呼声最高的是李副县长,他主管常务,是绥海县的坐地户。他不像外来的领导——不顾这个县的长远发展,只搞花架子往自己脸上贴金,干个几年,把家底掏空了拍拍屁股走人。李副县长总是顾全本县的长远利益,坚持修建阁山水库下游引水工程,反对搞那些花架子。这就难免与某些拔苗助长、急功近利的大领导磕磕碰碰。所以一直不得重用。方原自然知道这些,但是在那场轰动全县的换届选举风波中,他权衡个人得失,毅然地站在了大书记一边,为大书记当选县长立下了头等功劳。可以说,是他左右了大书记的政治命运。换届选举的前半个月,西林乡的孙乡长找到方原,委托他送给当时还是代理县长的大书记两万元钱,方原百般推脱,说这事有第三人知道谁也不会收的。孙乡长说我和他不算熟,也找不到他家门,总不能在办公室送礼吧,人来人往的。他又掏出了2千块钱,这是我请你喝酒的钱,想找谁吃就找谁,我乡里事多,没功夫陪你。不管赵县长收不收这礼,这客我是请定了,说着把两千块钱硬塞给了方原。
方原借着送赵县长去市里开会之机,把两万块钱交给了他妻子,纸条上注明了何人所送。此事过去了好几天,赵县长也没提这个茬,方原以为办妥了,想给孙乡长回个话,可挂了几次手机,回答的都是您呼叫的号码已停机,他给乡政府挂了几次电话,原本接话人说在这,可是去找本人,每次回来都说不在。怎么回事呢?宁肯多掏2千块钱让人转交也不自己送,方原感到有点蹊跷,可怎么也没琢磨出个子午卯酉来。
换届选举的头天晚上,方原没事了,几个哥们喝上了酒,说好了喝完酒打几圈。刚喝了两杯酒,给王副书记开车的老四说:这两天可把我累坏了。李县长王书记也累得够戗,两天跑了十多个乡镇。老五说:还不是换届选举的事,听说有十名人大代表联名上书,明天递交提议。方原听了一怔,思索了一会说:管他呢,喝咱们的酒。喝了这杯酒方原借口方便,去了卫生间,他给赵县长挂了手机,他把听到这些情况和赵县长说了,末了他补充说:本来我一个开车的不该多言,可这关系到你明天选举的成败啊,两天跑了十几个乡镇,而且王书记和李县长始终在一起,一个换届选举,以前可从来没有一个领导这么上心过,赵县长你不可不妨啊!赵县长略一深思说:知道了,谢谢你呀小方,我正想找你呢,你过来一下。
方原又急忙给妻子挂了电话,说正和哥们喝酒,想不喝又走不脱,你编个理由把我调走,一分钟后我回到餐桌你挂我手机。
方原来到县长办公室,赵县长马上起身让坐,方原有些受宠若惊。他刚落座赵县长就说:小方啊,谢谢你的提醒,我也接了两个电话,你是我身边的人,没必要瞒你,这两天王李亲自出马搞串联,搞个十人联名提议,提名李副县长与我并列为县长候选人,人大条文有规定,十人以上联名为重大提议,在条文上是生效的。王李的关系不一般啊,他们是想让李副县长取代我。这事只要我事先知道,就无所谓了,要命的是西林乡的孙乡长也参与了,而且还挑头串联呢!
方原说:这就怪了,难道他脚踩两只船?方原的大脑飞速的旋转着,他越想眉头皱得越紧,他突然说:我明白了赵县长,他们有阴谋!孙乡长和李县长关系非常铁,给你送礼时,非让我去不可,我百般推脱都不行,而且把钱交给我的第二天孙乡长就换了手机号,几次往乡里挂电话找他,明明接话人说在,可是一找他又说出去了。什么用意?他们是想用这2万块钱作文章,只要这钱没退回他手里,即使你没收下,捅上去你也说不清。为啥让我转交呢?是想让我成为证人,这是一个用意。另一个用意,他总不能自己一边送礼,一边再去告你吧?他们是想嫁祸于我,把送钱这事让你误认为是我传出去的。方原说到这,发现赵县长的眉头紧锁着,脸越来越苍白。又接着说:赵县长,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嘴严,不该说的话,谁也别想从我嘴里掏出去。可以这么说吧,从你挑选我给你开车那天起,我就把自己捆到了你身上,我做人也有三讲:讲良心、讲意气、讲感情,你就放心吧!
赵县长脸上渐渐恢复了常态:小方啊,你知道我为啥选你开车吗?我了解过,你当过兵,我也当过兵,我还知道你在西藏开车时冒着生命危险救过战友、立过大功。咱当兵的人都直性,对心思,我没看走眼啊。他略停了一会接着说,这事都怪你嫂子,我跟她说了好几遍,让她把钱支出来退回去,她总说忙,等几天。这些天我也忙着准备政府工作报告,回不去家,你说这事搞的。
赵县长之所以收下这两万元钱,是没把这两个钱当回事,两万元也就是乡长变成书记呗,小事一桩,根本没想到是个圈套。可是有一点他想不明白,按说行贿也是违法的,孙乡长这么干不是太傻了妈?!他顾不上多想,眼下要紧的是把这事摆平了,这得依靠小方了。
小方啊,你刚才分析的那些话,连我本人都没想到,看来你非常有头脑,让你给我开车真是屈才了,你是干纪检和公安的料,咱们都是当兵出身,你放心,来日方长,我不会屈了你的才的。你看这事这么办行不行,你等会连夜去我家,让你嫂子无论如何凑两万,明天一早退给他。
方原说;我看明天退也抖落不清,不如这么办,上边要查,你就说我送钱时你在市里开会,回家后才听嫂子说的,等到你开完会我去市里接你时,你在小车里把钱给了我,让我退给他,我不是多次挂手机挂电话找不到他吗,这不正好给了咱们借题发挥的理由了吗?
论才智和经验,赵县长绝对超过方原,可是一旦事摊到自己头上,大脑就缺少转数了。别看方原平时不多言不多语,可是遇事却是不慌不乱,说起来头头是道,为人还挺仗义。这事要是换了跟随自已的吴秘书,说不定就栽了。吴秘书太书生气了,他没有这些道道。
赵县长这么想着,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老首长的,忙开了机:老首长,你好你好!好个屁,你小子胆子也忒胆大了,刚去两个多月,还没正式上任呢,就敢收人家2万块钱,你想钱想疯了?你说咋办吧,你们市委书记给我来电话了,问我咋办,你说我能咋说,只能让他们按政策酌情处理,你小子还有心思笑呢,尽给我找麻烦!
赵县长接电话一直没有回避方原,甚至还往方原跟前挪了几步,方原在一旁听得一清二楚,对赵县长脸上的表情看得也一清二楚:他先是阴着脸,后又僵硬着脸笑出了声来。待手机那头不作声了,赵县长才搭腔:
老首长,从部队到地方,你一直培养我,你想想,我是那种人吗?是有人给我送了2万块钱,我已经把钱交给了我的司机,让他替我退回去,可送钱的这个人换了手机号,往乡里挂了好多次电话也找不到他,他们一边给我送礼,一边还亲自举报,这不是给我下圈套吗,我正想向你汇报呢!另外,县里的王副书记、李副县长还亲自跑乡下搞串联,整了个十名人大代表提议,抬出李副县长和我差额选举,老首长你说说,李副县长是坐地户,上上下下没有不熟的,我才来两个多月,人还没认全呢,这不明显要把我从绥海抠出去吗!老首长,你给我出出主意,我是不是应该向市委汇报一下?
老首长在电话中担心地问:你说的可是真的?赵县长信誓旦旦:老首长,我以党性担保,这绝对是实话,他们早就挖好了陷井,幸亏我不是爱贪占的人。
电话里,老首长的口气轻松了:那我就放心了,你就装着啥也不知道,明天市委派调查组去你们绥海,到时你再详细汇报,把事给我摆平了,有啥麻烦和我联系。
赵县长收了手机,看着方原,方原从他眼里读出了某些内容,他略微点了点头说:赵县长,我有个想法,我想去市里一趟,开个一万元的修车发票,就按前几天送你去市里开会的日期开,就说在离市里一公里的地方我把外地的奥迪A6车撞坏了,咱的车也刮坏了,修车共花了1万多元,因为找不到孙乡长,我没经你同意,就把这笔钱给占用了,这就没啥漏洞了。
赵县长略一沉思,脸上挤出了些许笑容:那我就谢谢你了,就按你说的办吧,你说的我都记明白了,你就辛苦辛苦,连夜去,让你嫂子把余额先凑足。
两个小时后,方原给赵县长回了电话:一切顺利,给修理部两千元税款,实际交税用不了这么多,多给点好把他的嘴堵上。一切都搞定了,撞的什么车口径都一致了。其实方原只给了八百元,剩余的落入了他的腰包。
第二天,市委调查组果然找了方原,自然,他的询问笔录和赵县长的完全一致。只不过方原说完又掏出了手机,把拨给孙乡长的手机号和乡政府的电话号全都调了出来,日期、号码完全附合实情。方原说:你们说,找不到孙乡长怎么退钱啊,至于车肇事占用这笔款与赵县长无关,我没请示他,责任在我。
市委班子成员多半知道赵县长上边有人,所以,对绥海县这场选举风波,既不愿意看到,也不愿意深纠。赵县长顺其自然当选为大县长,成了县里的二号人物。方原也自然而然地开上了2号小车。
方原很会做人,这场风波,他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半点实情,也没在大县长面前重提过,他还是不言不语开他的车,这让大县长更加看重他。
二
换届选举结束后,县常委按照市委领导的意图,召开了交心会,研究了对孙乡长行贿一事的处理意见。其实交心会只是官样文章,走走过场。狠斗私心一闪电那个年代已成为历史,谁还能敞开心扉给别人当靶子呢?交心时,王李二人只承担了领导责任,把过错全推给了下边。大县长刚刚走马上任,不想纠缠深追。可王李率先发言,要做“双开”处理,政法书记主张提交检察院审察,也有人认为这样处理过重,外地有的行贿十来万元,还照样当他的官。县委书记让新上任的大县长表态,他沉思了一会说道:这个事牵扯到我,我不便过早表态。据我了解,孙乡长这个人是个炮筒子,没啥心计,为人重义气,关键时候肯为朋友二胁插刀。他扫了李副县长一眼接着说,工作嘛倒是把好手,指哪打哪,有号召力,挺刹茬,我很欣赏这种人,虽然对我使了一些手段,那是对我不了解,我相信,他要是了解我这个人,绝不会这么干的。至于行贿一事,他是有行动,但并没有构成事实,定不上罪,我看批评教育一下也就算了,我不计较这些,咱们干工作还真缺少象他这样的干部呢!
谁也没料到大县长会是这个态度,没人往深处想。会场稍稍冷了一会,李副县长又改口说,那也不能便宜他,至少得给个党内警告,王副书记等人也随声附和。
大县长说这样也好,不给个警告处分好象县委纵容行贿之风呢!
纪检书记找孙乡长谈话后,他就闯进了大县长办公室:赵县长你是好人哪,我对不起你呀,刚才那俩个王八羔子找我喝酒了,想堵住我的嘴,哼!会说不如会听的,还想拿我当枪炮啊!
大县长见他没少喝,就把他按在沙发上,沏了一杯茶:别急,喝口茶慢慢说。
孙乡长咕哮喝了杯茶,接着说:这两个瘪犊子,本来他俩提出双开我,还往你身上栽脏,纪检书记跟我谈了,让我感谢你,你要坚持治我罪他俩能拦得了吗?想不到他俩为了给自己洗清身,恩将仇报,对我下死手,他们不仁我也不义,两万多块钱是李犊子给的,说我年龄大了,整个科级也算到头了,没啥发展了,他要是当上县长保证把我两个孩子都提副科级,还答应保我平安无事……要不是赵县长你宽宏大量,我这不是鸡飞蛋打吗?孙乡长感激涕零。大县长让方原开车送他回了乡里。
自从开上2号车后,方原在县局级(科级)一些头头脑脑的眼目中,不只是小车司机这么简单了,把他和大县长联系了起来。方原善于利用这种关系,在大县长阑尾炎手术时,他又把这种关系推进了一大步,和一些头头脑脑接近了距离,当然也得到了一些好处。自从选举风波之后,方原在一些头头脑脑的眼目中,不只是小车司机这么简单了,而是把他和大县长联系起来了。方原善于利用这种关系,在大县长阑尾炎手术时,他又把这种关系推进了一大步,和一些头头脑脑拉近了距离,当然也得到了一些好处。
大县长得了阑尾炎,县医院准备动用全部技术力量做这个手术,可是大县长坚持回市医院,方原解读了大县长的意图,于是就把他送到了市医院。办完住院手续,方原要留下护理,大县长说有你嫂子就行了,你回去和办公室说一下,书记那我打招呼。
方原到家找出了内部电话本,把大县长住院做手术这事通知了几个部门。饭好了,妻子端来酒他也没喝。这是方原的长处,他喜欢喝酒又能喝酒,可是给领导出车和办正经事时却很少喝酒。妻子一边吃饭一边说:这事也不归你管,你操哪门子心呢!有电话不用,还偏使手机,一分钟2角5啊,得多少话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