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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 幻

作者: 张恩华 时间: 2015-07-18 阅读: 35次 点赞: 25个 评分: 2.0分

  梦幻  (小说)  张恩华  夕阳渐渐隐去,省城在各种光源的交织下,变成了花花绿绿的童话梦幻。  他揉了揉被刺痛的眼睛,侧面舞厅里缠绵的探戈舞

摘要:“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本没有错。许多人都想利用自身的条件多苦点钱,但遗憾的是社会充满了无数的陷井。他为了生活过得滋润点,离开了矿山,到了省城。但省城的世界很精彩,省城的世界也很无奈。在矿山辛辛苦苦挣到的几文血汗钱,在他想算计别人的时候,恰恰被别人给算计了。小说在峰回路转中让人哭笑不得。
   梦幻
   (小说)
   张恩华
   夕阳渐渐隐去,省城在各种光源的交织下,变成了花花绿绿的童话梦幻。
   他揉了揉被刺痛的眼睛,侧面舞厅里缠绵的探戈舞曲又振荡着他的耳膜。他循声望去,几对敞胸露臂的红男绿女时而扭着屁股,时而扭着腰肢,脸和脸贴得那么近……
   他愣怔着,左臂被一个软乎乎的海绵体撞了一下。他回过神来,一股浓烈的香水味直刺鼻孔。一个丰胰而妖艳的少妇的胸部擦着他穿短袖衫的手臂而过,一股电流迅速地传遍了他的每一根神经。他情不自禁地看了看少妇露在外面的诱人的嫩豆腐似的胳膊和小腿……
   女人,生活的润滑剂。
   在女人廖若晨星的矿山上,矿工们的乐趣是谈女人;在女人比衣服鞋帽廉价的黄龙家,黄龙的乐趣也是谈女人。
   黄龙拿出一打姑娘的照片,请他品评筛选。他感到酸溜溜的,既羡慕又嫉妒。女人,自进入青春期以后,他就做了无数个彩色的梦,更何况已近而立之年,更何况黄龙的撩拨挑逗。
   “在矿上,娘儿们小瞧咱,现在,咱要叫娘儿们看看。”黄龙象打醉拳似地夸耀着他的“七机部”。“三只脚的蛤蟆无处找,两只脚的娘们要多少!”他作了个数抄票的动作:“只要有了这个——哈哈……哈哈……”
   “金钱和美女都在向你招手哩——”他临出们,黄龙还在喋喋不休。
   黄龙和他原在矿山井下的一个掘进队里抱机头。前年退职回城做生意。虽发了财,倒没忘了穷哥们。半年前,他收到了黄龙一封信,讲了他两年来跑广州的几趟兴隆生意。讲得他心痒痒的,并约他退职一起做生意。他经权衡,决定“向钱看”——退了职。
   社会,象庐山面目,从不同的角度和距离去观察,将会得到不同的感受和结论。
   去年他送父亲到省城看病,门诊医生是个奶油小生。队排得象长龙,但有的病人凭着一条“大中华”香烟就可以从后门先进去就诊。
   更令人气愤的是,排到他父亲时,一盆冰冷的水从窗口泼将出来:“床位没有了。”
   就在他靠边叹息时,喜剧发生了,排在他后面也是要求做理疗的病人和家属耳语后半小时,其亲属就提着两条活蹦乱跳的鲤鱼稍稍鳖进诊断室的门——床位有了。幸而他眼尖,这一招很快学到手。如法炮制,水到渠成。门诊的奶油小生嘴角眉稍都是笑。
   他一向认为“救死扶伤,实行革命的人道主义”的圣洁的白大褂都这样充满铜臭味,更何况于其它三百六十行?
   世态炎凉啊——“正义似纸张张薄,有钱王八大三辈!”这就是他对社会这座庐山面目的感受结论。
   这次,他也是送父亲来看病的。他把父亲安置好后到了黄龙家,一是想看看省城近时的生意行情。二是想和黄龙拉拉关系,叙叙别情。到了黄龙家,俩人都开怀畅饮(差点爹妈都分不清了)。最后约定做穿山甲生意。
   穿山甲,在滇南一带的大山里,只要进山一天,少说也要捉三五只,虽然是受保护的珍稀动物,但在山高皇帝远的大山里,谁知道法律?谁怕过法律?
   他心里打着小九九:一只穿山甲倒给黄龙可赚十五至二十元,如果一次搞一二百只——“嘿嘿。”他禁不住笑了笑:“‘钱途’光明呐。”
   他越想,越象倒吃甘蔗一样心里甜得不行,连时而打呃逆从胃里涌上来的一股股酸水也不觉酸了。
   此时,来了一趟公交车,他想起了旅社里的父亲,便上了车。
   在车上,发生了一件意外事——
   一个带着小孙子的五十多岁的郊区老奶,在要下车时发现自己的钱不翼而飞,车上几个乘客提议驾驶员对乘客逐个进行检查。此时,一个打扮素雅却眼睛会说话的女郎从他侧面挤朝前来,说有急事要先检查。她的眼睛告诉大家,她说的是真的,并且她也把自己的衣袋翻个底朝天。善良的人们都认为美丽的姑娘心灵也是美的,所以默认她下车先走。
   待检查到他时,却意外地从他的西装里掏出了老奶的钱包。他哑巴吃黄连,有苦无法说。第一次感受到了金钱对他人格的屈辱。特别是老奶的小孙子那童贞的眼里闪出的问号。全车人同仇敌汽地要求把他送派出所,在他的苦苦哀求下,善良的老奶看他确实可怜,才宽厚地建议大家饶了他这一次。
   下了车,走了十多步路就到了塘子巷。过去,他就听说过这塘子巷是进行黑交易的地方。一股好奇和生意人的职业心理驱使着他走进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哎——朋友,”他正津津有味地欣赏着一幅女裸体挂历,一个操广东话的高挑伙子把手友好地搭在他肩上,另一只手从衣袋里掏出几个金色硬币。
   “有这个吗?”“广东话”脸上的肌肉动了动,打量了一下他的表情变化:“有。我高价收购。”
   “金币?”他一惊:“咋收?”
   “广东话”机警地看了看周围没便衣“老猫”才面有难色地说:“兄弟你有所不知,我姐要到香港探亲,现在这东西在那很吃香,所以托我……”“广东话”顿了顿:“若有,五元一个。”
   “哎——”他叹息地摇了摇头。
   “没关系。”“广东话”倒并不觉得婉惜,而是很大方地抽出两根带“尾巴”的香烟各叼一支:“生意不成人意在嘛!交个朋友?”
   “嗯嗯。”他应酬地点燃了烟。
   “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既是朋友,就拜托转告你的亲朋好友,若愿收购,我住振兴酒店158号房间。”
   “好、好、好。”他满口应承。
   “那就谢谢啦!”“广东话”礼貌地招了招手:“再见!”便钻进人堆里了。
   他信步走着,街道两边卖走私手表,跳刀、男女全裸体画刊、小报的摊贩和买主讨价还价,笑骂挖苦。各种嘴脸,各种表情恰如郊区笼竹寺公园里的五百罗汉,百态千悠,应有尽有。
   唉,还是黄龙说的对,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人无外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想当初在矿上、硬绷绷的几个工资,拆了东墙补西墙。而今天,则象一只冲出了笼子的小鸟,可以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里自由地飞翔。虽然近半年来的几次生意手气都不好,但胜败乃兵家常事,蛟龙也会落乌泥,发财的机会多着哩。可不是,黄龙的穿山甲生意不可捞一笔?但要发财,还必须把脑袋提着干,象刚才的金币生意……
   “哎哟——”一声尖叫,象一串珍珠落入玉盘,打断了他的思路。他回过神来:又是她班车上打扮素雅的美貌女郎,但确切地说,现在是打扮妖艳得让青春男子会产生某种欲望的美貌女郎。她一只手揉着脚脖子,见他转过来,伸出了另一只白嫩纤细的手。
   “呸!臭婊……”他想到了车上的屈辱,想到了下车后的誓言:再遇上“臭婊子”定要她……他咬牙切齿。
   但面前这只白嫩的手,就象熊熊烈火遇到消防车的白色消防带,顿时连青烟也没有了。凭动物属性,他知道这只手的企求,一股潜意识驱使着他接住了这一只手。
   啊呀——乖乖,原来女人的手是这般地柔软、滑腻!此时的他,比阿Q在大街上摸了小妮姑的脸,回到土谷寺里还回味无穷,还更富有喜剧色彩。
   他和她并肩走着,脚下象踩着云和雾。她披散的长发飘在他的脸上和赤裸的手臂上,象软骨病的传播媒价,他浑身酥软地散了骨架。
   “嘻嘻,你是跑买卖赚大钱的老板吧?”两汪秋水送将过来。
   “嘿嘿,随便零敲碎打。”灵犀半点投桃报李。
   “帮个忙好吗?”
   “一定效劳!”
   “朋友托我转手这点东西。”声音顿时变得象蚊子嫁女儿一样地细声细气,但却更勾魂摄魄了。两个身子象储藏丰厚磁石的美洲和非洲大陆地相互吸引着,只隔一层纸的间隙了。
   “三元一个。”一个金灿灿的硬币摆在他眼前。
   “这些东西现在不好倒手,再说被‘老猫’抓着,吃不完还得兜着走。”他虽馋涎欲滴,恨不得尽快把眼前这个金币和美人吞进口里,但然而生意人的奸诈却使他装得象手中捧着火炭一样地害怕。
   “胆小鬼,不干就拉倒!”她白眼仁一瞪,象发生强烈的地壳振动,把美洲和非洲大陆推开了。
   “嘿嘿。”他尴尬地笑了笑:“我是说价钱能否“……”
   “哼!你真不够朋友,朋友间做事怎能让别人太吃亏呢?”她顿了顿:“干不干?”
   “嘿嘿。”他干笑着,看着她那娇美却风云多变的脸,他摸了摸内衣袋里胀鼓鼓的人民币。那是他存着的退职费,是他生意场上的最后赌本,也是这次父亲的医疗费啊!
   “胆小不得将军做。”他骂了自己一句,狠了狠心尾随着她到了一个避静处,生意很快成交。一叠“百元大钞”甩出去,一个金娃娃滚回来。
   “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人生难得几回醉,何日君再来……”他哼着,比进城发了财的阿Q神气、飘然多了。眼前闪现出几组重叠的“振兴酒店158号”影子,闪现着“广东话”和他讨价还价,闪现着几小时内成为放大卫星似的世人瞩目的富翁,闪现着豪华的小洋楼和手臂里雍容华贵的美貌女郎……
   也许,祸兮,福所依;福兮,祸所依。
   他礼贤下士,问遍了整个省城,振兴酒店倒有三个,却没有一个158号。
   他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但却象一个落水者,只要有针尖大的一点希望,能抓到一根草,也要挣扎、拼命。
   他象一只寻找猎物的猎犬,拖着灌了铅的腿混进了火车站台上,四顾地搜寻着……
   “……哈哈”,蠢小子,他还以为是金币哩。我的乖乖,说不定他还到处找振兴酒店158号哩。哈哈……”一股广东腔传进他的耳膜,他寻声从车窗望去:只见“广东话”正在火车上把那女郎拥在怀里亲热哩。“臭婊……”他七窍生烟,不知是吃了醋,还是受骗和受辱而气极败坏,他语无论次地扑向车窗:“你们……狗日……”
   “呜呜——”恰在此时,一声气笛长鸣,火车开始进发了,一股强烈的气流把他冲开。
   “呃……呃……呃……”祸不单行,在黄龙家喝的酒也发挥出了“后座力”。一股股酸水随着逆呢从他嘴里直喷出来。
   “哇……哇……哇……”一阵鱼鹰到鱼后,他象一根枕木一样疆硬地躺在地上。
   月光下,一少年带着一条狗路过这里。少年好奇地走近去。
   “呸!”少年认出是偷他奶奶钱包的小偷时,厌恶地呸了一口唾沫就走开了。只有那条小狗,在“汪汪”地叫了几声后,却怜爱地舔了舔他嘴角从胃里涌出的脏东西,然后也扬长地跟着小主人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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