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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说爱你不容易

作者: 水湄莲影 时间: 2012-06-11 阅读: 29次 点赞: 42个 评分: 4.0分

一  将近下午六点了,太阳的余威还在震慑着大地,树叶纹丝不动,院子里的凤仙花蔫蔫地打着卷儿,天空没有了鸟儿的影子,门前的大黄狗吐着舌头呵斥呵斥地喘气,人烤


   将近下午六点了,太阳的余威还在震慑着大地,树叶纹丝不动,院子里的凤仙花蔫蔫地打着卷儿,天空没有了鸟儿的影子,门前的大黄狗吐着舌头呵斥呵斥地喘气,人烤得像是鱼干了,一起都是无精打采的。两个焊工正在树荫下汗流浃背地焊着铁架,陆建平忙前忙后地帮衬着,衣服都是湿得紧紧贴在脊背上。眼看要收麦子了,他想尽快把活儿做完,他正在替儿子筹建一个小型加工场。
   提起儿子,陆建平满肚子苦水。家住农村的他想方设法把儿子弄到县城的实验中学上初中,谁料一个本来乖巧的孩子居然学会了抽烟喝酒,语文能考全县第一,数学和英语却是倒数第一。孩子慢慢大了,知道学习了,落下的课程太多,无奈中学习美术专业,结果也考了个大学。在大学里学习摄影专业,大学四年,完全靠家里供应生活费,好不容易毕业了,这孩子心高气傲,在哪个地方都呆不长,不是嫌工资低,就是嫌老板不重视他。硬生生辞了工作,非要自己做老板开个影楼。陆建平哪里有资金给儿子呀,本来想大学毕业儿子就自立了,这下他也懵了,眼看着儿子天天绣女一样呆在家里,而且又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他开始发愁了,因为他家在村子里没有新房,如今没有新房的男孩结婚是很难的,看着儿子浮躁地眼高手低,不肯踏踏实实地奋斗,他想了很久。终于决定投资三五万给他弄个小型加工场,没办法,做父母的都是上辈子欠孩子的。这不,儿子嫌热,根本不占边,他这个气呀!
   他阴沉着脸,正摆弄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架子,突然电话响了,他一看见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号码,眼睛突然亮了。他装作若无其事地回答着:“今天呢,活不知道能不能做完,一会给你电话吧。”匆匆挂了电话,瞟了雇佣来的两个焊工师傅一眼,看人家没有在意他,就放心了。“这天热得要命,我去给二位端水吧。”一个人躲在一旁,又拨通了刚才的来电,温柔的声音顿时如同一股清风,他自己听着自己的声音都觉得凉爽了:“乖啊,别生气,我知道你没钱了。今晚我实在不能过去,我的车子在维修中,手头的活做完估计就没有车了,我实在走不开。”
   “忙,忙,你天天都是忙,什么时候顾着我呀?我让你陪我去医院,你只是答应着,推脱了多少次了,你说,你说话到底算不算话?”听筒里传来脆生生的女人的抱怨声。
   “今晚我一定把活做完,明天一大早就过去。好不好?”陆建平陪着小心,面带微笑地答应着。
   “不好,你每次说话都不算话,答应我的话兑现得很少。你一个大男人还不如一个孩子呢,孩子都知道说话得算话。”气愤的声音。
   “别再指责我了,乖啊,我答应你是想让你高兴些,就算我当时做不到,以后我也会努力去做的。你还不知道我是在努力地使你高兴吗?”他依然小心谨慎地斟酌着词语。
   “怎么着我都不会高兴,我们的关系注定我不会高兴,你去忙你的吧,我自己生气我自己知道。”声音已经变成了高音,突然归于沉寂。
   对方已经挂了电话。陆建平叹了口气,摇摇头,然后苦笑一声,在心里念叨:“乖,多爱你只有我自己心里清楚。”焊工师傅喝着水休息,他不好意思催促,天太热了。当夜幕完全降临的时候,活并没有像预计的那样做完。
   陆建平回到必须得回的家,他知道自己是家里的顶梁柱,一旦他离开,这顶大厦顷刻间就会倒塌。妻子在农村是个很能干放在哪里都行的女人,只是不懂风情,太过于要强而失去了女人该有的温柔。也许是自己在不懂爱情为何物时,奉父亲之命匆匆结婚的缘故;也许是那个艰难的年代,忙着解决温饱问题无暇顾及爱情;也许是自己喜新厌旧了吗?不,他从一开始就不同意这门婚姻,可是他还是结婚了,这是他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的错,他觉得窝囊,两个好人在一起却没有过如漆似胶没有过甜蜜温馨的感觉,就是在刚刚结婚时也没有过爱的感觉。每逢听到些情爱的歌曲或者看一些影视剧,他都会有这种感觉,甚至生不如死的感觉。也许是上天垂帘,直到遇到她,他才明白了想一个人是什么滋味,他想天天见到她的微笑,不惑之年却有了毛头小伙的冲动和激情,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只能做她的大哥。可是,他无法战胜自己的内心,爱情的力量煎熬得他难受,他想方设法地靠近她试探她,博得她的欢心。几年的功夫,一切终于水到渠成,她终于投入了他的怀抱。他开始了另外一种煎熬。
   陆建平一个人躺在沙发上想她,他觉得这样想着真是一种折磨。妻子半躺在床上看电视,出嫁的女儿一直都住在家里,占了她妻子的床,也等于占了他的床。连她都不相信他和妻子有名无实,别人更不会相信了。事实上,他宁愿睡沙发也不愿躺在她的身边。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那么爱她呢?爱上她之后对妻子有很大的负罪感,但是怜悯绝不是爱,他觉得自己太狠心了,他没有勇气真的提离婚,是因为妻子在闹了很多次无效以后,从来不再过问他的行踪,他却不能真的弃妻儿而去。他想对她们负责,他想等儿子结婚后,自己的责任完成以后再和妻子商量离婚的事情,他感觉妻子会同意的,只是他的感觉。到那时,妻子可以和儿子一起生活,儿子可以赡养她妈妈,他就可以放心地离开。
   她却总是不理解他,甚至怀疑自己对她的感情。总是拿离婚来刺激他,他知道自己所走的路是不合常理的,是一条布满荆棘的根本没有脚印的路。从她开始属于他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决定要一辈子呵护她,她为自己离婚之后,他更得对她负责任。他给她一切生活保障,他喜欢纯粹的女人,她就是那样的女人,她仿佛学生般纯情简单透明,他一眼就能看透她的内心。他努力地保护着她,他不让她踏入生意场,不让她工作,甚至不想让她接触任何的男人,他自私地用自己的方式爱着她。
   陆建平是只要一趟下来就能够马上进入梦乡的人,早上五点准时醒来时,是他最难捱的时光。荷尔蒙在体内施威。他多渴望能够拥着她喷香柔滑的身体啊!他回味着她带给他的颤抖和极大的满足,男人的爱总是和性有直接的关系。
   他悄悄地起身上厕所,给她打电话。拨通了电话,想起昨天的承诺,昨天的活还没做完,早上不能到她的身边。她再次生气了,“我没钱吃饭了,你别管我了……”话语充满了责难,毫无温柔之感。陆建平却毫不生气,无论她怎么发怒,他都自信自己能够哄她高兴。他知道她也在想他了,见不到所以就生气了,他太了解她了。
   陆建平忙碌到将近中午时分,送走了雇来的师傅。自己的车在钣金,仍然没有弄好,无奈只好走路到公路沿打车。饥肠辘辘的他匆匆吃了点小吃,却听到同村的人说下午收割机来收麦子。那边的她还等着他送钱呢,
   两个小时后,他终于打开了她的房门。他却没有看到她熟悉的笑容,而是满脸怒容,他知道她在责怪自己来晚了。下午两点了,她正在炒鸡蛋做饭,她尽管不高兴,仍然询问他吃饭了没,听到他说不饿,她仍然不高兴,心里在想我都没有吃饭,等你来一起才吃午饭呢,你却吃过饭了。她是个藏不住情感的人,脸上没有笑颜,说话也酸酸地:“哦,你不饿啊?不饿就是吃过饭了吧!”他感受不到她热情地接待,有些失落,掏出一千元钱给她,关切地问:“吃饭还需要出去买菜吗?”
   她不接,气呼呼地回击他:“这么晚了,还能买到什么呀!”牢骚满腹开始叨叨:“怎么这么少啊?不敢动就没有了,我成了讨债的人了,跟挤牙膏似地,什么时候陪我去医院检查呢?”他火热的心一下子冰冷了,姗姗地笑也僵住了,他看看她的儿子在里边写作业,才想起今天是礼拜天。他环顾四周,屋里凌乱不堪,风扇不知怎么会在地上的垫子上放着,地上放着一大一小两个盆,里边泡着被罩和床单。要是平时,他会很乐意给她洗衣服,看着她开心,觉得是种荣幸。今天不知是天太热,还是屋里的凌乱,还是她尖刻的话语,他觉得烦躁不安,他再也坐不下去了,他脱口而出:“我得马上回去,家里下午还要收麦子呢......”
   “你要走,就走吧。”她听到这样的话,气更是不打一处来,冲口而出的是冰冷的话,眼眶湿湿的,她说不下去了,噎住了后边想说的话,强忍着泪水,在厨房里没有出来。
   他说完又后悔了,来了,他就不想走,可是她竟然没有丝毫挽留他。他看看她儿子在家,他不能有亲热地拥抱亲吻,也不能甜言蜜语哄她开心。心一横,抬腿就走,回头看一眼,她竟然没有看他一眼,他不开心地走出房门。盯着炎热,走了十五分钟,坐了一次公交车,又打了近一个小时的,连口水都没有喝,连句顺气话也没有听,只是听到了满腹怨言,看到了冷冰冰的脸。他出门坐上车,心绪难宁,是她变了吗?变得如此在乎钱了吗?他的事业正处于低谷,厂子已经停产,债务一大堆,很多事都如乱麻一样无头绪。不是他说话不算话,他觉得她只是一般妇科炎症,而且又没有什么症状,根本不碍事,就是她看书看得太教条太迷信书本了,又太矫情非要他陪着才去医院检查。他其实是喜欢她的矫情和依赖的。如果不是必须得回去,她骂他都不会走的,她说过比这还难听的话,他都忍受了,他是不会真的与她生气的。他也不相信她会变,她一直都是懂他疼他的,是自己太忙冷落了她,她外表冷漠之时是心里最火热之时。他有时又没有自信,他真怕她不爱他,因为他没有钱,也比他年龄大,他怕她坚持不了弃他而去。他真的怕,他不能没有她,没有她他活不下去。他好矛盾,好纠结,爱她,能够做到用生命去交换,却总是让她忧伤。如果她真的不再爱他,他只能放手,他已经自私了,不能再自私,可是,她一直是她的精神支柱,她让他觉得活着很有意义,她让他的身体和心灵都变得年轻。“有一种爱叫做放手”,车子里的歌曲打断了他的思路,“胡说八道,爱了,就不能放手,刀山火海也得上。”他心里这样说着。“我不能让责任压垮爱情。”他心里在呐喊着。
   他不知道,她昨晚就泡了黑米,早上熬了三个小时的黑米粥,是他喜欢的口味,里边放了莲子,黑芝麻,核桃,大枣。
   二
   “你看你都这么大了,在村里和你一样大的人早都做爷爷了,你却一事无成,要钱没有钱,要房子没有房子,成天也看不见你个人影……不让你和他一起合伙,你硬要做……”陆建平刚刚端起饭碗,妻子愤愤地开始唠叨了,完全是吃了辣椒的语气。他最讨厌她干预他的生意,火气腾地一下如同汽油在空气中见了明火般燃烧起来,他粗暴地摔下碗,厉声呵斥道:“你还让人吃饭不让了,你有本事,我无能,好好好,我离开,让你玩转你的本事,好不好?”撂下筷子,大踏步走出了屋子。身后听到妻子骂的声音:“死在外边,别回来……”儿子不耐烦的声音:“真讨厌!整天吵架,以后吵架了你们出去吵……”
   陆建平一个人在田野里踱步,凉爽的夜风悄悄地拂过,闷热和烦躁渐渐地去了,潮湿的空气里带着泥土的芳香,这种芳香是恋着土地的人才能感受得到的。天边的月若隐若现,稀疏的星星调皮得和他捉迷藏,近处和远处山上的车灯闪烁成变化万千的图案。找一块田垄,坐了下来,刚刚收过麦子的田野好空旷,天空似乎也伸手可触。他习惯性地掏出手机,想给她电话,拨通了号码,他犹豫着没有摁那个健。
   “原先你一天给我打最少两个电话,这些天变成了两天一个电话,这不是冷落我吗?”
   “冷落?你说得太严重了,我从来都没有冷落过你,只是太忙。”
   “你从前说过,再怎么忙,想打电话总是能够抽出时间的,是你不想。你不想我,我也不想你了。”
   “乖,别生气,明天我一定过去陪你去医院。钱刚刚到位,理解我一点,好吗?我这人不敢说自己好,但是我的心善良,对你可是一颗忠心耿耿的红心……”
   他早已忘记那天中午的不愉快,他想起来隔了一天之后给她的电话。他猛然意识到自己又犯错误了,应该今晚过去的,可是,事情耽搁了,车子还在修,真不方便啊!如果有车,他现在就想飞到她身边。
   他装好手机,耳边想起她的玩笑话:“你就是老奸巨猾。”不是他滑,他知道拨通电话,他和她心里都会很难受的,他决定不给她电话,突然袭击,给她来一个惊喜。他管住了自己的手,却管不住自己的大脑,他非常愿意陷入对她的思念之中。仿佛她就坐在他的跟前,陪他看星星,听他诉说生意上的烦恼,她会给他一些宽慰,甚至引经据典给他将一些古人的事情,给他指点迷津,书生意气的她只会纸上谈兵,把她读史书和借鉴百家讲坛的智慧给他展示。他发自内心的佩服她的才,他称她为才女,笑称她为他的高参。不算两三年的单相思,从真正拥有她的一天算起,也有八年的时间了,八年啊!抗战能胜利,他却一日比一日艰难了,她不止一次地说坚持不了了。他宁愿陷在回忆之中,就是这条小路,深深浅浅或明或暗的月色里,有多少的甜蜜啊!他总是陶醉在她如水般的温柔之中,他似乎闻到了她的发香,一股冲动在体内流窜,他无法控制,只能回味那令人神迷心醉的拥抱……他在笑自己,一个大男人被一个小女人迷得神魂颠倒,她是妖吗?她不漂亮,却性感十足,他无法抗拒,只能沉醉。他想到从前的疯狂,在宾馆里一天或者一夜,他可以达到巅峰三四次,直到累得精疲力尽;爬一千米的山峰,能够在如天梯般的台阶上缠绵;冬日的暖阳里,一人高的荒草中,同样可以天当被;夕阳西下,碧草如茵的山涧边,放肆的翻滚羞红了西天的晚霞;他奇怪自己的旺盛的精力,是年轻时没有的,他有返老还童般的自豪感,他惊讶于爱情的力量。他习惯了独自回忆,拥有她,他其实非常自豪,道德上的犯罪感早输给了飘飘欲仙的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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