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坷情缘
作者: 幽谷之溪
时间: 2012-0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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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军营折羽翼故土念红颜 一纸复员证书,象一把双刃剑,既斩断了衣凡的军旅生涯,也斩断了他的恋情。 这个结局衣凡绝没想到,许多熟知他的战友也大惑不解
第一章军营折羽翼故土念红颜
一纸复员证书,象一把双刃剑,既斩断了衣凡的军旅生涯,也斩断了他的恋情。
这个结局衣凡绝没想到,许多熟知他的战友也大惑不解。他是师里的大笔杆子,他的通讯报道和诗歌散文,经常发表在军区的《前进报》上,有的还上了《解放军报》。在年轻干部中,数他人气最高,连师首长都很赏识。如今,他犹如展翅高飞的天鹅,突然折断了羽翼,跌落在地,变成了丑小鸭。然而,军人在指令面前无理可讲,只有服从。
衣凡回家十几天了,可是师首长的谈话,还仍然敲在耳边:小衣我问你,我对你咋样?你的事不就是我女儿的事吗?可这是军区首长下的令,师里左右不了啊!这是白副政委的声音。
张政委接过话头:衣凡同志啊,你没少为部队做贡献,我和老白都舍不得放你走啊,可是没有办法呀,怪谁呢,要怪只能怪你自己!你未婚妻把你捅到了军区,说你把她搞了之后又把她甩了,另寻新欢了,性质多严重啊!事情到了这一步,你说师里还怎么保你?
衣凡蹭地站了起来:政委,我可以冲天发誓,我从来没和任何女人有过那种关系,这纯粹是造谣污蔑栽脏陷害,请组织派人调查。
衣凡同志啊,你先别激动,我和老白也不相信,可信上写的有时间有地点,甚至你给人家怎么扒的裤子怎么按到坑上,都写的有鼻子有眼睛的,我们有啥法子,能跟军区首长对着干吗?
衣凡理直气壮的说:政委,这纯粹是陷害!以前是有个女同学来过几封信,可她只是我妹妹同学,我们根本不是恋爱关系,更没有过那种事,她怎么这么混呢?以为告我我就会和她结婚呀,真是白日做梦!
张政委接着说:说什么都没用了,谁也不能总在部队干一辈子,说不定一年半载我也得脱下这身军装呢,你就别叫这个真了。至于你复员的安置问题,你尽管放心,我和老白会和当地政府联系的。
张政委走后,白副政委说:小衣呀,张政委现在正是紧要关头,提起来就走,提不起来就退,我也有可能接他,你说这节骨眼,我们俩能和上边硬顶吗?不过,你和我女儿的婚事我照样支持。
首长说的所谓未婚妻,是他妹妹的同学海琴。念书学时,妹妹常领她来家玩。在他的印象中,这个女孩高高的白白的,长得挺出彩,特别是那双又大又亮的眼睛,给人一种聪明机灵的感觉。她给衣凡写了几封信,也确实表达了爱慕之情,妹妹也有心撮合,他虽回了几封信,却未置可否。后来和白羽好上了,就断了联系,并没伤害她。这事已经过去三四年了,难道她还会揪住不放吗?
衣凡复员到家的当天就追问了妹妹。妹妹急赤白脸的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海琴已经结婚二年多了,眼下饭店开得可红火了,家里要啥有啥,她怎么会干这种事呢?再说她也不是这种人啊!凭我和她的关系,她八辈子也干不出这种缺德带冒烟的事!
那天,他和妹妹闹了个半红脸,可是晚上躺在坑上细琢磨,妹妹说的也不无道理:人家已经结婚了,你也没伤害着她,她害你图个啥呢!如此一想,他对两位师首长的说法,就有了疑义。
衣凡不否认,他从一个警卫战士走到连职宣传干事这个台阶,全靠白副政委的赏识。衣凡和白羽有了婚约后,白副政委对他更是倍加关照。至于白副政委说他复员后照样支持和他女儿的关系,衣凡觉得言过其实。凭他现在的身份,这不是丑小鸭配白天鹅吗?
衣凡和白羽相识,是在师医院。那次副政委患了胃肠感冒,连长派他去护理,他认识了白羽。白羽那天穿的是上白下兰的学生裙,嘴里哼着小曲,象燕子似的在病房飞来飞去,并没跟他打招呼。晚上送她回家属大院,当走出院外拐弯时,迎面开来一辆吉普车,雪白的灯光晃得睁不开眼睛,白羽穿着高跟皮凉鞋,往路旁躲时,让马路牙子拌了一个趔趄。衣凡手急眼快,一手扯着胳膊,一手搂腰把她拽了起来,她就势面对面的靠在了他的胸前,虽然只是几钞钟,可两个人都觉得过了一个世纪!白羽微微娇喘着说:谢谢,谢谢你了,衣凡,可吓死我了。衣凡却被这股强烈的电流在一瞬间给击中了。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零距离的接触女孩,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这种感觉的确太特别了!
你怎么知道我叫衣凡?
不是你告诉我的吗?
可是白政委问我名时,你双手扶着窗台,眼睛望着窗外,嘴里还哼着小曲呀!
哈,暴露了吧,原来你也在留心我呀!告诉你吧,我还知道你是警卫连一排的二班长,老家是黑龙江绥棱的,家里只有母亲和妹妹二人,怎么样,我可以一心二用吧?
了不得,真是后生可畏呀!
美的你!比谁大多少呀你?
这下你可错了,我虽然只比你大五六岁,可你也得管我叫解放军叔叔啊!
哈哈,咋样,上套了吧,你又把年龄告诉我了。不过你别得意,考不上大学,说不定我也会去当解放军婶婶呢!
衣凡听了这句话,笑得蹲在地上,几乎喘不过气来。白羽猛然醒悟,伸手打了一下衣凡:哎呀,你好坏呀!
到白羽家门口时,衣凡本想返回营房,可白羽不准,以帮解数学题为由,把衣凡领进家里。从此,也把衣凡领进了另一片天地。
白羽向母亲介绍了衣凡,母亲特别热情,吩咐白羽冲咖啡。白羽的母亲原是部队文工团的,因患腰间盘突出,随夫安置在师招待所担任副所长。衣凡看得出,白羽母亲是个豁达乐观的女性,如果不存在年龄的差别,走在街上,说不定会把她俩看成亲姐妹呢。衣凡给白羽讲解了几道数学课外辅导题,就告辞了。后来的几天,衣凡按着连长的布置,让他帮副政委干点家务活,可他每次去,白羽母亲只让他给白羽辅导署假作业。说来也巧,正好头几天衣凡写了一篇反映本连队训练比赛的通讯报道,另外寄去了几首反映部队训练的小诗,发表在军区的《前进报》上,属名一凡。白羽母亲没待下班,就拿了回来问衣凡,衣凡说是他写的,一凡是他的笔名。白羽抢走了报纸。白羽的母亲说:真想不到,你还挺有才的。随后又问他念几年书,为啥没考大学。
衣凡讲述了那段沉痛的往事。
可能是命运使然,就在高考的前两天,衣凡的父亲得了突发性脑溢血,死在自家的庄稼地里,发现时,身子已经硬了。高考那天,正是他父亲出殡的日子,他本不想参加高考了,在亲友和母亲的劝说下才来到考场,可是面对试卷,脑袋里总有父亲的身影幻来幻去,他无法集中精力答卷,只有一个念头:他必须去送葬。父亲就他一个儿子,养儿不就是为了养老送终吗?现在他不能养老了,难道还不能送终吗?父亲为了供他上学,吃尽了苦头,他若不去送终,这辈子就没有报答父亲的机会了,而高考还有机会。于是,他挣脱了老师的拉扯和劝阻,毅然决然的离开了考场。
他告诉白羽的母亲,按班主任的说法,他考一类院校是手掐把拿的。
白羽不知何时也坐到了衣凡身边,脸上挂着一丝忧郁,不声不响的凝视着衣凡。
那你来年没考吗?
父亲去世后,我妈总闹毛病,妹妹还小,家里又困难,我哪有心思补习功课呢。再说,就是我考上,家里也拿不出那笔费用啊!恰巧那年村里招小学老师,乡中心校校长和老师介绍了我的情况,乡里就录用了我,还答应有机会给我转正。我寻思人这一辈子,只要有志气,干啥还没出息呢!古人说的对:攀山千条路,同仰一月高。有多少人没上过大学,不照样成功吗?阿姨,现在看来,我选择的这条路也不算坏,我妈和妹妹,就是靠我当兵的补贴维持生活的。
白羽的母亲瞅着女儿叹了口气说:苦命的孩子!
两个月后,衣凡被提拔到政治部当了干事。衣凡自然明白其中的原委,于是,每个星期天都帮白羽辅导功课。白羽的各门功课,语文成绩提高的尤其显著,有几篇作文被当成了范文点评。
白羽和衣凡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两个人经常耳鬓厮磨,日久天长就擦出了爱的火花。白羽的父母见衣凡仪表堂堂,为人忠厚正直,很有发展前途,也暗自高兴。
正当两个人爱的如胶似漆时,军区歌舞团来本市招收女兵,领队的是白副政委在军区政治部的老首长。白羽听爸爸提了这事,心里就长了草,非要去当兵不可。还以衣凡为例,不上大学照样有出息。
白羽自小就承袭了母亲的文艺资质,从幼儿园到高中,一直是文艺骨干。即当兵,又搞文艺,是她美丽的梦,她岂肯放弃这个机会!至于大学毕业安排工作,那只是未知数,白羽的父母谁也没有本事对未来做出承诺。就这样,经过试演,白羽如愿以偿,去了沈阳军区前进歌舞团。
白羽走后,两个人书信一直不断,每封信都承载着相思和甜蜜。每逢节假日,衣凡都去白副政委家,帮着干点家务。有一天白副政委跟他说,军区《前进报》要调他去当记者,让他先保密,师部快要提拔干部了,等给他晋升一格再放他走。这个消息让衣凡兴奋得寝食不安,他又可以和白羽经常见面了。他沐浴在幸福的阳光下,憧憬着美好的未来,他的眼前是花的世界,却不料晴天劈雳,倾刻之间,眼前的美景便花残叶落了。衣凡只能忍痛割爱,断绝了与白羽音信往来。
第二章患难逢知己感恩缔爱缘
几个月后,人事部门按照军转干部的政策,给他安置到教育口。他当了八年兵又回到了原来的起点。
他报到之前,校领导就查过他的档案,见他只有高中学历,就安排他管后勤。衣凡很庆幸这种安排,他可以有很多时间干他想干的事。他不想象蛇一样一辈子蜷缩在这个山旮旯。他要活出个人样来。
衣凡利用这个消闲工作,就读了鲁迅文学院函授创作班。他原有一定的文学基础,一些习作经名家指点,进步很快。有些作品在鲁迅文学院的推荐下,在一些报刊杂志上得以发表。谋些高学历的老师很不以为然,有的甚至认为他是抄袭的。这段日子,衣凡很是高兴。以往,他会和白羽分享这份喜悦,现在只能装在心里了。许多老师只把他当做一个大兵,只有一个绥化师专毕业叫秋雁的女老师对他有好感,有事没事总爱往他跟前凑,打听他写了哪些作品,在部队是什么兵种。衣凡发表了新作,也愿意告诉她。
后来,有些老师发现衣凡稿酬的汇款单位还有重量级的刊物,这才对他刮目相看。
衣凡的名声渐渐的传了出去。就在校领导打算安排衣凡授语文课时,教委调他去当了秘书。衣凡调到教委两个多月,秋雁就找到他头上,想调回县城。衣凡为这事找过一把手,一把手答应有机会再说。
衣凡在教委没干几个月,就调到县委办任了常务秘书。县委办可是生产干部的地界,多少人削尖脑袋想往里钻啊,自己没托关系怎么就进来了?衣凡觉得似乎有一双巨手在冥冥之中操纵他的命运。每一次变故,落差都很大,都在无形中改变着他的生活轨迹。
衣凡调到县委办不久,教委一把手就主动的把秋雁调到了县二中。秋雁为了答谢有关人士,由衣凡出面,在上档次的酒店摆了一桌,可是结账却是教委一把手让二中校长签的字,理由是二中增添了新生力量。秋雁明白这是衣凡的作用。那咱,衣凡的母亲还在农村守着那点田地,他住在办公室,吃在武装部。秋雁以感谢为由,经常让母亲做些好吃的请衣凡。那年代还没有网络,衣凡无法打发那些孤寂时,也就听之任之了,有时也带些东西去。衣凡对吃喝还在其次,他喜欢的是和秋雁畅谈文学。秋雁是语文教师,对他发表的作品都能说上几句,有时还能提出几句衷恳的意见。后来两个人关系的发展,被衣凡写进小说《错爱》中。下面是其中的一段:
我接到娟子的电话,下班后兴冲冲的来到了她家,奇怪的是娟子父母不在家,娟子说她嫂子生了孩子,她爸妈去大庆了。听了这话,我心跳加速了,有种醉酒的感觉。老实说这不是我期待的,因为我心里还装着另一个女孩。说起来我也挺喜欢娟子的,在乡下中学打杂时,没人把我当回事,只有娟子看重我,我俩聊天时,她眼里常常射出让我为之心颤的柔顺目光。今个,娟子上身穿着墨绿色的半截袖套衫,那对乳鸽在蝉翼般的套衫里挺拔得跃跃欲飞,很让人产生联想。下身穿着黑色的短裙,把她那双修长的腿衬托有如白玉。娟子的脸型也很耐看:薄薄的嘴唇,挺直的鼻梁,鸭蛋型的脸庞衬着一种古典的美,她惟一的缺陷是眼睛略小点。此刻,她潮红温润的脸蛋就像待放的花蕾,荡漾着阵阵春意。只一会她就端上了酒菜。请吧,我的大作家。她这是头一次这样调侃我。今天我爸妈不在,咱俩放开量好不好?我说:可以呀,酒逢知己嘛!其实我俩都没量,只二两多白酒头就晕晕的,话也少了忌讳。娟子说:你说这人可真怪,喜欢上了一个人,怎么什么事都可以为他去做呢?我一个好友就跟我说过,她爱上了一个男人,整天总是想着他,她说只要他高兴,她可以为他去死,可是这个男人根本不知道她这份心思,你说她多可悲呀!我接过话茬:岂止可悲,也很可怜呀!娟子问我:如果你是那个男人,你会怎么做呢?酒已让我退出了防线,我坦率地说:如果我遇到这样的女孩,只要过得去,我会试图去爱她。不过,这样的女孩太少了!我发现,此时娟子眼里蓝莹莹的波光流动起来,她说话的音调也随之柔和起来,她说: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爱,既是自私的,也是无私的。自私是不希望与人分享;无私是对你所爱的人无保留的奉献。我也少了顾忌:那你们俩都值得男人去追求。说完这话我才发觉,这种场合谈论这样敏感话题是不恰当的。娟子的脸红了,我的脸也烧了起来。后来,我们就转入了别的话题。饭后收拾完碗筷,我要走,娟子说,你先坐一会,等我吃完药送你,她找出一小瓶药放在茶几上,颤着声说:衣凡,你帮我看看吃几片,我去倒点水。我拿过药瓶一看,原来是避孕药,我呆住了。她又追问,吱声啊,几片?咋的?不好说呀!我吃还是不吃?她的口气变硬了。我的心跳加速了:对不起,这事我不能替你拿主意!我的本意是不想回答。可不知她是怎么理解的,竟然倒出一片,就着水咽了进去。然后盯着我的眼睛说:现在,你还想走吗?我也动了情,真的想留下来,毕竟处于气血方刚的年龄,而且从未品尝过那道神秘的盛筵啊!此刻,如果娟子是我心里的那个女孩,我会毫不犹豫抱起她。可我的心灵深处还依然爱着那个女孩,岂能轻举妄动呢!我说:娟子,我真的很感谢你,但是你还是让我走吧。娟子的眼泪一下子滚落下来,她愤恨的说:你别想歪了,我不是用这种手段胁迫你作什么承诺,也不需要你承担任何责任!你知道吗?其实我说的那个朋友就是我本人,那个男人就是你呀!你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