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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我最爱

作者: 婕妤 时间: 2012-06-12 阅读: 54次 点赞: 834个 评分: 1.0分

也许余音真的该激流勇退了,天然的所为足以让她熄灭对他心中仅存的一点点幻想,包括生活,包括爱情,在为人处世以及价值取向上,他们根本就不是同路人,也不可能是同路

也许余音真的该激流勇退了,天然的所为足以让她熄灭对他心中仅存的一点点幻想,包括生活,包括爱情,在为人处世以及价值取向上,他们根本就不是同路人,也不可能是同路人,这一点余音早该想到,既然对作为丈夫的男人不再抱有任何的希望,那么做为女人自己只能像勇敢的美人鱼一样悄悄洇过生活的河流,余音在心里这样劝自己。
   一天下午下班以后,余音来到天姿的办公室。
   “坐吧。”卸了装的天姿一脸笑意。
   余音在天姿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尹院长,我来……是……想和你说一件事。”
   “哦,余音,都成了我们家的媳妇,还这么难为情,这下班以后的称呼也该改改了吧。”天姿再笑。
   “姐……是这样的,我来是想请几个月的假。”
   “怎么?和天然闹情绪了。”
   “哪有的事?”
   “那总不至于在这个时候给我撂挑子吧。”
   “是这样的,姐,我爸他大病初愈,我妈她一个人忙活,身体有点吃不消,我也想借这个机会好好陪陪两个老人……”
   “余音,这不是你请假真正的理由,告诉我,是不是天然欺负了你?”
   尹天姿的手里转动着一只圆珠笔,眼睛却盯着余音。
   “大姐,我真的好想休息一阵子,也好调整调整自己的心态。”
   天姿默然了,也许余音真的是太累太累了,她爱黎江,可是她放弃了黎江,她不爱天然,可是她却嫁给了天然,事情是已经发生而且毫无挽回的可能了,可人的感情呢,那份像蚕儿吞噬着嗓叶一样吞噬着伊人的青春和血泪的痛苦的思念呢,是利剑能劈锋刀能斩的吗?也许该给余音放一段时间的长假,让她和往事彻底的告别。
   “那好,余音,我准你三个月的长假。”
   “谢谢大姐。”
   “那么你认为目前你的职位让谁暂代会比较合适呢?”
   “工作的事,我觉得方卉不错,这并不仅仅因为她是我的好朋友,而是因为她有着我所不及的胆量和魄力。”
   “那好,这两天你把护理部的事情安排一下,我就不参与了。”
   “放心吧,大姐,那,我走了。”
   余音站起了身往外走,天姿跟了出来:
   “余音,如果天然真的欺负了你,告诉我一声,我会帮你收拾他。”
   两个年轻的女人都不好意思地笑了,余音向着天姿郑重地说道:
   “姐,我并不希望尹氏给天然太多的权力,这样会害了他。”
   望着余音的身影在楼道里越走越远,天姿无奈地摇了摇头。
  
   终于,余音可以卸下身上的沉沉重担开始自由自在地生活了。
   早上,天然上班以后,她可以很慵懒地躺在床上,揉揉自己发酸的脖子,捏捏自己发麻的肩膀,再努力地回忆一下自己昨夜的酣梦,呵,不上班,真好,不用按着大多数人的作息时间来约束自己,可以在自己拥有的时间和空间里做自己想做能做的事,也可以这样肆无忌惮地躺下去,任窗外的暖风轻轻吹,任窗外的小鸟叽叽叫,任天空的太阳暖暖照,管它呢,屋内是鹅黄的纱帘、粉色的床单、是华贵的婚床、是如玉的伊人,屋外是红的花、是绿的叶、是蓝的天、是白的云,这一切简直是一幅不用描摹、不用泼墨、不用任何一个画工涂色的人物风景画。那么,我们的女主人公余音是否真的就成了一只现代都市里最为流行的笼中的金丝雀?
   非也,余音她有她自己的想法,也有她自己的打算,既然尹天然一意孤行,余音亦无挽狂澜之力,还不如趁早抽身,天然再这样下去迟早会出事的,也并不是她余音怕引火烧身,她已经暗示过天姿,至于天姿会采取什么样的举措,她亦无暇及此,眼下最为重要的就是她要在尹氏里全身而退,为自己打开另一个全新的天地,那就是她从小到大从没有放弃的文学,一想到文学,她便浑身来劲,让这么好的时光白白地流过多可惜呀,于是,她急忙起床、穿衣、洗漱、梳妆之后一头扎进了自己的书房。?一张名片从书间轻轻滑落,余音弯腰捡了起来,是一鸣,是一鸣的名片,是那位《丽江》的主编,是那位曾号令中国文人向瑞典皇家学院进攻的总指挥,一想到他,余音的心中便会升腾起一种奋斗的勇气,一种创作的激情,也许有一种人,他瑕不掩瑜的人格魅力时时感染着围围的人们,一鸣就属于这类人,他的散文她看过,飘荡着春雨洗涤之后山谷中泥土的芬芳,闪动着远离喧嚣城市鱼翔浅底蛙声绵绵的清明,他主编的大型文学刊物《丽江》她也看过,没有低俗的市侩气息,没有下作的庸脂俗粉,更没有那些让读者一看就脸红心跳的文字,呵,人风,呵,文风,经一鸣先生之手是多么和谐而又高度地统一在了一起,他的人和他的文,简直就像是南方边陲的一朵白云,徐徐飘落于她许久沉静的桌面。
   和平庸无知的人相处是一种青春的消耗。
   和高尚智睿的人交谈是一种境界的升华。
   一句少时就读过的警句在小屋里回荡,于是余音将她前期写的一篇散文《寻找的悲歌》按着一鸣名片上的网址发了过去,并附了简短的留言: 一鸣先生:您好!
   您还记得那个读《致橡树》的渭北女子吗?今天我特寄来拙作一篇,渴望得到您的扶持和指点。?
   余音谢上
   没过多长时间,一鸣的电子邮件回了过来:
   余音你好:
   你的文笔和你的朗诵一样,像山涧的泉水圆润而优美。我们决定将它刊在下期的《刊首寄语》里。好的文章应该让所有的读者分享。”
   “谢谢您,一鸣先生,丽江一定很美吧。”
   “是的,它很美,身处其中,如在画中。”
   “那一定是瑶池仙境,人间天堂。”
   “如果你心向往之的话,可赴丽江一阅。”
   “现在恐怕不行,以后再说吧。”
   “我随时恭候你的涉足与赏光,余音,对不起,我手头还有外地文友的稿件,咱们有空再聊。”?
   对方下线了。
   余音望着电脑呆呆地发愣,她刚刚欣喜了几分钟之后又有了几丝淡淡的惆怅,一鸣这么快就下线了,不过,她今天至少有一点点小小的成绩,她应该高兴才对,可是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告诉给谁呢?是天然吗,不,他关心的并不是这些,是黎江吗?也许他会为她取得的成绩而高兴而发狂,是的,一定是的,可是她有何颜面去打扰黎江呢?她几乎不敢想像黎江是从那段失恋的日子里怎么垂死挣扎过来的,还是不要惊动他的好,那么回家告诉自己的父母亲,在这一段缺少快乐的日子里,还是该有一件小小的喜事来冲淡冲淡往日的哀愁了,于是,她改换了装束,匆匆下楼带上了门出了大院。
   ? 余音一回到娘家,周巧云甭提有多高兴了,又是沏茶又是倒水,又是拿果汁,又是洗水果,都不知道该给女儿嘴里塞什么好吃的了,余文彦坐在沙发上笑道:
   “音音呀,你看你一回来你妈把我这个病人就忘一边了。”
   “女儿呀,你看,我一时半会没关照他,他就意见大得不得了。我看这特护也没法再当下去了,人家就是请个保姆一个月也给几百块钱呢,我一天到晚没黑没夜地忙活,一分钱没有,到头来还落个满身的不是。”
   余音被父母两人之间的拌嘴逗乐了:
   “妈,我爸他只是跟你开个玩笑,你看你跟开机关枪似的停不下来。”
   “好了好了,我认输,这个家里的战争呀,我就没赢过,为什么呀,老是2比1。”
   三个人都毫无顾忌地笑了。
   “音音,你和你爸说会儿话,我给咱做饭去。”
   周巧云进厨房了,余音紧挨着父亲坐了下来:
   “爸,你最近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音音,你看,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不过,女儿呀,为了爸这身体,可真难为了你了。”
   “别说了,爸,嫁给谁不都一样过日子。”
   余音的眼圈微微有些发红了,在这个世上,父亲就是自己的良师益友,从记事时起都是父亲和她谈心聊天,为她辅导功课,讲解古文,这一切都仿佛还是昨天的事,令她终生难忘,同时又是为了给父亲一个健康的身体,她才陷入了这个不幸的婚姻,这是一场交易,是一场一个女儿为父亲倾注了全部的孝心而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毫无任何感情投入的交易,这场交易中父亲赢得了重生,女儿毁灭了爱情,试问所有的人们,这场交易如果放在天平的两端,它是否平衡?也许没有人会说出到底孰重孰轻。
   “音音,他对你好吗?”
   “好与不好对我而言已并不重要。”
   “怎么,音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爸,您别问了,我以后的事您就不要操心了,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余音的话使父亲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他抓住了女儿的手,紧紧地握着。
   “音,是爸害了你,是爸这不争气的身体,当初你和你妈就不该给我花那么多的钱,不该去找尹氏……黎江,是个多好的人哪!”?
   “爸,你不要再提黎江了,我嫁给天然是心甘情愿的。”
   “音,人生在世,有时候真的很无奈。”
   “爸,我至今仍然记得你给我讲的《嫦娥奔月》的故事:
   羿从西王母那求来长生不死药,告诉嫦娥说两个人吃可以长生不老,一个人吃可以羽化成仙,可嫦娥总叹惜道:无论怎样我们还是不能一块进驻天国。羿说:只要我们长生不老,相亲相爱就比神仙都幸福,说完就兴冲冲地出去打猎了,嫦娥决定羿回来之前独吞掉那些丹药,便取出了金葫芦,墙上的鹦鹉问道,你真忍心扔下羿一个人不管吗?嫦娥说,我总不能为了他在人间受一辈子的苦吧,于是她一狠心将那灵丹妙药一下子吞进了肚里。”?
   余音停了下来,端起了茶杯喝了一大口水,父亲接道:
   “这时羿扛着猎下的野羊回来了。”
   “可嫦娥的身子已轻轻飘了起来。”
   “羿说嫦娥你就是要走,也要吃了羊肉披上羊皮再走啊。”
   “嫦娥听后更是羞愧万分,她想停下来,可是已身不由己。”
   “于是,她飞进了美丽的月宫。”
   “可是月宫里的她并不快乐。”
   父女俩你一言我一语就像讲小说似的讲完了《嫦娥奔月》的故事,余音静静地思索着,她想起了黎江,想起了那个和后羿一样勇敢憨厚而正直的男人,《嫦娥奔月》仿佛就是自己的故事,嫦娥简直就是自己的化身,她一生寂聊、清冷而孤独,就算她千年万年永驻天国,没有了亲爱的人活着又有什么意义,难道这就是老天对她的惩罚?
   “爸,我是对不住黎江,可我……”
   “爸没有怪你的意思,世间的事总是那样的不随人意,音音,无论怎样你都是爸的好女儿,好女儿呀!”
   “爸,你放心,我不相信女人不依赖男人不会活得更好。”?
   “音音,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爸,我决定全力以赴钻研我的文学。”
   “文学,它可不是谁想干就能干成的事,苦啊!”
   “爸,连你怎么都不相信女儿的实力,看,我今天给你带来了一本杂志云南的《丽江》,刚才我来之前,主编已通知我说,我的一篇文章作为刊首寄语发在下期的扉页,爸,你知道扉页一般发的都是大家的文章,比如余秋雨、比如郁达夫。”
   余文彦接过女儿递过来的杂志,脸上顿然生出笑意:
   “不错,不错,音音有志气,比爸强,比爸强多了,没想到咱们家也出一位作家呵!”
   “什么坐家不坐家呀,你不是整天都在家里坐着吗?”
   周巧云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乐呵呵地搭上了腔,父女俩又是一阵嘻笑。
   “我有这么好笑吗,要真是这,我赶明也上电视台说相声、演小品得了,好,开饭开饭。”
   饭后,两位老人和女儿拉了一会家常,便回卧室午休去了,而余音也回了自己的小屋,这里的一切都没改变,单人床、书架、椅子、衣柜、壁画,都像是她的旧友那样亲切而友好地恭候着她,她在书桌旁坐了下来,轻轻拉开了抽屉,一只青翠的玉镯映入她的眼中,她用颤抖的手拿起了它,紧紧地握在了掌心里,那种沁人的凉和那润滑的光,仿佛都在让她追忆起那份久已消逝的爱,黎江,你真的是无所不在吗?我多么想把这只镯子带在身边,可我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黎江,我最初的最真的最纯的情感已给了你,我对另一份情感的渴望已在走向尹氏家门的那一刻猝然死去,黎江,原谅我,把我们所有美丽的言语,所有爱情的信物,所有美好的回忆都只珍藏在我少女时代的抽屉,它是仅属于我这个负心女子余音的秘密。
   也许该上超市给父母亲买点日用品了,余音轻轻带上门走了出去,刚走到生活区的院子,一张熟悉而清瘦的脸向着她微笑:?
   “这么巧,余音,回娘家了。”
   “哦,方警官,你好,好长时间都没见你了。”
   “你哪有时间见我呀,尹氏的栋梁。”
   “哦,几天不见,你也学会贫嘴了你。”
   “世界天天都在变,何况人呢,余音,我再变,也没你变得快,一下子成了尹氏的‘白骨精’了,也成了尹氏的继承人,你不知道这渭北市里有多少女人羡慕你哟。”
   “什么白骨精,你这不骂人吗?”
   “哈哈,敢情你连这‘白骨精’都没听过,就是‘白领、骨干、精英’的简称。”
   “哎,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凭着这口才,后边的女孩也有一打子吧。”
   “你还别说,我还真没算过,不过鄙人对您余音女士那可是情有独钟呵,不说不说了,我现在哪敢跟你说这个,当初跟黎大记者交往的时候我都不敢插一杠子,现在进了尹氏我可是连那念头都不敢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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