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爱

那年夏天，结束了近一年的书法学习，她顺利地考上了名牌大学。
　　 告别的晚宴上，她勇敢地喝起了白酒。因为她知道他喜欢饮酒的女人，更重要的是，她羡慕其她和他碰酒的女生，还有，她要借着酒兴向他表白自己。
　　
　　 他兴致很高，来者不拒，酒到杯干。天文地理，历史政治，侃侃而谈，偶尔用一些诙谐风趣来点缀。这也是他讲课的风格，从来都让她和同学感觉不到学习的枯燥。
　　
　　 就这样，她喝着听着，听着喝着。不一会，其他同学酩酊大醉。他看看大家，又疑惑地看看她，努力站起身：“呵呵，酒足饭饱！各位美女帅哥大学愉快！俺，跑了……”然后，踉踉跄跄地向酒店门口走去。
　　 “站住！”她急忙追了上去。
　　 “干嘛，丑小丫？俺喝不过你！跑了还不行吗？”
　　 “我爱你”她鼓起勇气大声说，惊得那些喝晕的同学酒醒了一半。顿时，所有女生异口同声地说：“老师，俺也爱你！”男同学雷的目瞪口呆。
　　
　　 他哈哈大笑：“看到了吧，丑小丫？爱俺的多了个去了。”然后，他又认真地强调：“再者，俺是有老婆滴！”
　　 “俺哪丑？！”她学着他的口气强调道。
　　 “你老婆早就跟有钱人跑掉了！”
　　 随后冲上去抱着他的脸使劲亲吻一番，转身向其她女生示威：“谁爱他？来呀？……”
　　 望着心惊胆战的学生们，他整理好衣衫，严肃地对她说：“跟人跑掉了，也是俺老婆，至少曾经是！丑小丫，你啥时和俺年龄一样大，俺就娶你。哎！这酒吃的？各位星星，告辞！”转身离去，嘴里哼哼着：“夏季里那个百花香，啷里个啷里个啷里个啷，残酷的太阳天空照，照到了俺的个破衣裳，啷里个啷……”
　　 她气的大骂：“好好好，大笨蛋！你给俺等着！……”
　　 那年秋天，她打电话，他不接；发信息邮件，除了学习方面的问题他一概不回；写信，更是石沉大海。于是，国庆节的上午八点，她敲开了他的门。
　　 “咦？丑小丫，谈恋爱了！好！也该谈了。”他一边往屋里让她身后的一个戴眼镜的男孩，一边说：“真羡慕你们那！赶上好时候喽。我们上学时，男女生话都很少说，更别说拉手啦！”
　　 又转首向屋内大叫：“儿子快去买菜！你丫丫姐和她男朋友来咧。记住，要买鳜鱼，呵呵……”
　　 她却盯着他愈加清瘦的脸再三问：
　　 “你到底怎么了？！病厉害了？”
　　 他摇头道：“没事，这几天没休息好，别担心。今天老师给你朋友露一手，丫丫也很久没吃到老师做的菜了吧！”又认真地看着她：‘嗯！丫丫有眼光，这个小子不错！警告你，可不许欺负人家老实人！’
　　 饭菜做的很丰盛，看着他鬓角增添的白发，她却再没有一丝气他的兴趣，反倒有种想哭的感觉。三杯酒后，他的儿子夺过他的杯子：“爸，您真的不能再喝了，一会还要吃药呢！”
　　 “这孩子，哥哥姐姐来做客，爸爸高兴。我再陪你哥哥喝三杯！”
　　 她豁然站起，拎起酒瓶：“再喝？我摔了它！”
　　 然后拉着他儿子去了他的房间。
　　 书房依然很整洁，书籍和笔墨井然有序地躺在那，电脑和书桌一尘不染，一切犹如两年前在这学习时的场景。可在看到那一摞医院检查报告单据，显示他糖尿病脂肪肝肾衰竭时，她再也忍不住，关上门嚎啕大哭。平静了一下心情，她问：“弟弟，你妈妈呢？”
　　 “她有时来看我，但爸爸不理她。”
　　 “那姐姐来当你妈妈，照顾你爸爸，好吗？”
　　 “我爸爸不会同意的，你年龄太小。还是做姐姐吧”
　　 她叹口气，摇摇头：“是啊！他不会同意。”
　　 这时，外面客厅断断续续传来谈话声：“丫丫人很好，就是脾气急。你们在一起，你要让着她，多关心她！男子汉嘛！”
　　 “她欺负你了，你可千万别反抗。打电话告诉我，我批评她！还反了她的？”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她正想告别，忽然看到电脑，顺手打开，很容易就找到了他的聊天记录。良久，她抿嘴笑了。“这个大笨蛋！竟然相信这个？”
　　 那年冬天。他的身体各种疾病急剧恶化，已经在家修养半年。
　　 这是个礼拜天上午，她又来了，而且带着大包小包东西。一进门就大呼：“弟弟，快帮我搬东西！对了，我住哪个房间？”
　　 他一头雾水地看着她：“啥情况？你工作呢？”
　　 “辞了”
　　 “那，你丈夫呢？”
　　 “离了”
　　 “啊？——，丫丫，你胡闹什么？”
　　 “没胡闹。工作辞了，男人离了，父母那不让住。你说，让我去哪？你大丈夫？男子汉？不会怕我吃的多养不起我吧！”
　　 “你就疯吧！”
　　 “你早就知道我疯，还问！”
　　 她和他终于生活在一套房子里。她每天照顾弟弟上学，照顾他吃药做饭洗衣、整理他的书法等理论研究成果，还有油盐酱醋茶等。他每天吃饭睡觉、研究学术和上网聊天。
　　 阳光明媚了，她搀扶他下楼散步，俨然一个小妻子。他经常催促她：“赶紧找人嫁了”
　　 她答：“找不来，没人要。便宜你了。”
　　 然后是他经常打电话：“老同学，赶紧给我介绍个对象！”
　　 “好啊，你早就该找了！要个啥样的？下午我就给你落实去”
　　 “错了，是给我的学生介绍，她离婚了，赖在我这不走”
　　 “不走？是丫丫吧，那还介绍个啥？，你俩不正好吗？”
　　 “你别胡说，她是我学生？”
　　 “你老顽固！学生咋了？有感情基础，更好！”
　　 “关键是我们年龄差的太多。算了，不麻烦你个了！别想再给我要一幅字画！”每当这时，她在一旁偷听后，高兴的哈哈大笑。
　　 那年春天。他感觉身体越来越糟糕，基本卧床，家里全靠她打理。写不动字了，做不了研究了，他则每天躺在床上上网聊天。聊的最多的，是一个网名叫梦的女子。已经两年了，感情早就到了非卿不娶非君不嫁的地步。他们写诗，唱歌，对对联，无话不谈。和梦谈的最多的是她，丫丫。梦鼓励他娶了丫丫，他则坚持年龄差的太多，要娶，也是梦。最近，梦不理他了，他百无聊赖。
　　 他身体从医院治疗后好了点。就把她叫来，给她说，别等了，他不会娶她的。除去身体不好外，他爱上了别人。
　　 她哭了，又笑了，然后抹抹眼泪：“老师，你真的相信网络，不相信活生生的我？我哪点比梦差？”
　　 “傻话，你是我的学生。咦？你知道梦？她是......”
　　 “我不但知道，而且我就是！”
　　 他猛然坐起，瞪大两眼：“你？我和梦的谈话我是加密的。你快说？”
　　 “你给我写的第一首诗是《星河对岸》，第一篇小说是《卖字》，第一……”
　　 他呆呆地望着这个曾经手把手教过的学生，这个把初吻献给他的丫丫，这个侍候他快一年的女人，泪水夺眶而出：
　　 “丫丫，原来是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早说，你也不会娶我的”
　　 “娶，一定娶！可惜我现在的身体，晚了”
　　 “老师，不晚。你的错觉而已，医院检查的，一切都在恢复中。哼！都是梦害的。”他无语，感动地看着这个并不丑，其实很美的女人。
　　 她慢慢脱去衣服，直到一丝不挂，轻轻地掀开被子，躺在他的怀里：“老师，娶我不？”
　　 他颤抖着抱着这个已经维纳斯般成熟的女人，坚定地说：“娶！”
　　 然后长长叹口气：“都这样了，不娶还能咋滴？”
　　 春夜里的爱是甜蜜的。良久，忽然传来她的大叫。他急忙开灯一看：“咦！丫丫，你骗得我好苦哇！原来你找对象、结婚都是假的……
　　 你还是个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