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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泰山眺望
时间: 2015-0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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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4.0分
一、朱子杰 朱子杰攻打泰西城的这一天,正好是他二十八周岁的生日。 其实,这个日子不是他特意选定的,是事情有了某种巧合。这天,他手下的两个
摘要:朱子杰在泰西城抗日救国活动纪实
一、朱子杰
朱子杰攻打泰西城的这一天,正好是他二十八周岁的生日。
其实,这个日子不是他特意选定的,是事情有了某种巧合。这天,他手下的两个弟兄知道今天是大哥的生日,就想偷偷下山踅摸点儿稀罕东西。这两个弟兄一个外号叫“八字钢”;另外一个叫“小钢炮”。八字钢只有八个手指,那两个手指是在一次火并中为了救他而没有了。小钢炮长得粗矮,但爆发力极强,跑起来就像从炮筒子里射出去的炮弹。他们两个原来都是朱子杰家的家丁,后来,随朱子杰一起上了大奉山。
中午开席的时候朱子杰发现这两个弟兄不见了,一圈追问下来,才从一早站岗的弟兄口中得知他们半夜就下了山,是顺着去泰西城的方向走的。朱子杰算了一下时辰,大奉山距泰西城有三十多华里,他们半夜下山,显然是想趁着天亮之前把想要的东西拿到手,如果把事情做成了他们说什么也该回来了。这样一想,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了朱子杰的心头。
已经就座的弟兄们正眼巴巴地看着眉头紧锁的朱子杰,显然,弟兄们知道八字钢和小钢炮在朱子杰心目中的位置,在这原本喜庆的日子里也不敢大声说话。
“听说,吉野纯一郎已领着大队的日本兵南下,城里只留下了七八个鬼子和周成武的警备队。”一个弟兄小心地说。
朱子杰继续沉默着,过了足足有五分种,猛然问到:“这个消息确实吗?”
“昨天我进城采买,看到大批的鬼子出城,就问了一下警备队里的人,说是他们要南下参加什么会战。”说话的弟兄声音明显提高了些。
朱子杰脸上的肌肉有些放松,他长长地出了口气,然后端起眼前的酒杯,大声地说:“弟兄们,开席。大家要敞开肚皮吃喝,今晚咱们就去攻打泰西城活捉周成武。”说着把杯子里的酒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
下面的弟兄们看朱子杰下了决心,都纷纷的端起酒杯欢呼,他们早就盼着这一天,因为他们知道打泰西城活捉周成武是朱子杰的梦想。
朱子杰是被周成武逼上大奉山的。
十多年前,周成武和朱子杰的父亲朱公允都是泰西有名的乡绅,两家原本关系很好,过年过节还时常走动。有一年大年初一,周成武来给比自己年长的朱公允拜年,朱公允照例让孩子们出来回拜周成武,周成武笑呵呵地坐在太师椅上,看着眼前的孩子们一个个给他磕头,桌子上放着早已准备好的赏钱,很快周成武的笑容凝固了,他张开的嘴巴好像顿时失去了知觉,就那么半张着,有一股亮亮的东西从嘴角溢了出来。他看到了朱家大小姐的那张青春绽放的容颜。那一年,朱子杰的大姐十九岁,在济南府读完女子中学刚刚毕业回家,周成武只听说过这位朱家大小姐生得貌美如花,一直没有见过,没想到是这样的摄人魂魄。周成武惊呆了,他被朱家大小姐那超凡的气质和鲜嫩的活力熔化了。坐在旁边的朱公允注意到了他的失态,装作不经意地咳嗽了一声,周成武这才回过神儿来,看了一下朱公允掩饰地说:“侄女长大了,长大了。”
朱公允笑了笑说:“我们都老了,孩子们还能不长大?!”
周成武继续不自然地说:“是啊!是啊!”
朱子杰清楚地记得,那天周成武走了以后,大姐对自己的父亲说,这个周叔看起来不像个好人,他看人的眼光怪怪的,父亲当时还呵斥了大姐。
过了不久,周成武就差媒人来上门提亲,朱公允没有料到周成武会这样无耻,当时就回绝了。此后,媒人又来了几次许诺了很多条件,都被拒绝了。最后,周成武亲自上门,他和朱公允单独在屋里谈了半天,周成武走的时候脸色铁青,至于谈的内容,朱公允一直没有对家人说,但从那以后,朱公允一个人的时候就不停地叹气。
家里突发火灾的那一天朱子杰没有在家,那天泰西城里的洋学放假,他应该回家但他和同学商量好要在城里玩一天,就没有回去。第二天一早他兴冲冲地往回赶,刚出城就被两个蒙面人架到了玉米地里,走到玉米地深处,那两个蒙面人解下面纱,朱子杰才看清绑架自己的是家里的家丁,他们就是后来的八字钢和小钢炮,他们两个不仅是朱家的家丁还是朱子杰从小的玩伴。朱子杰还没有明白过来,八字钢和小钢炮就跪在地上哭了。他们哭着告诉朱子杰朱家昨天晚上全被大火烧光了,大门被人锁上,外面还有人看守着,乡亲们想救火也不能靠前,朱公允朱老爷在一片火海中把他们两个找到,让他们一定想办法活着出去,要找到少爷,告诉他记住周成武。他们趁人不备藏在水缸里,待外面的人撤走之后,才从阴沟里爬出来,化装以后躲在这个路口等少爷。
朱子杰一听就晕了过去,他醒过来第一个念头就是要找周成武拼命,被八字钢和小钢炮硬硬地拽住了。他们给他分析情况,周成武既然下决心找人干下这样大的事儿,就是要不留活口,他这样贸然的去报仇正好是自投罗网。这巨大的变故一时把朱子杰打懵了,他感觉到天塌了。
是八字钢提出来要去大奉山投土匪的,读过私塾又上过洋学的朱子杰一开始说什么也不肯,但在外面躲了几天之后,朱子杰很快就明白了,周成武正在派人到处寻找他,他已经无路可走,要报仇只有去大奉山。下定决心后,朱子杰趁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在自家的废墟前跪了一夜,他知道虽然自家的产业没有了,但父亲朱公允的英灵还在,他同时也知道假如父亲也能侥幸脱险是决不会允许他走这条路,他想告诉父亲他真的是走投无路了。
当时,大奉山上的土匪头子是一个叫李振三的豁子嘴,人称李三豁子,李三豁子是一个典型的土匪,干着杀人越货的勾当,手段非常残忍,很多人都叫他李三阎王。李三豁子听说朱家的大少爷来投高兴的不得了,他正需要这块招牌给自己造些影响,借此来壮大自己的力量。他不仅毫无顾忌的接纳了他们三个,还封了朱子杰个小头目。
二、华诚一
来到泰西城下,远远地看到用石灰岩垒砌的城墙和在城墙上游动的伪军,华诚一才感觉到打泰西县城的决定是草率了些。
华诚一所带的队伍成立还不到二十天的时间。一个月前,华诚一受中共山东省委的委派,来泰西建立抗日地方武装,省委提供给他的唯一线索就是干沙河镇的地下党员阎兴五。
在一个寒风凛冽的夜晚,华诚一找到了阎兴五,阎兴五看到华诚一表现得非常兴奋,有一种总算找到了组织的感觉。他向华诚一介绍,他已利用抗敌后援会的名义组织起了六七十人的自卫队。华诚一一听也感到非常高兴,但在仔细听了阎兴五的说明之后,不禁内心凉了半截。凭借经验他感觉到,像这样由社会闲散人员组成的队伍是真正的一盘散沙,很多人加入队伍是为了好玩,也就是现在人所说的票友。
果然,在队伍准备拉出去的时候,能下决心跟着队伍走的只有十九人。
一九三八年一月一日深夜,在干沙河镇高级小学的院子里,华诚一站在这支参差不齐的队伍前宣布成立“山东西区人民抗日自卫团”。一阵寒风吹过,队伍中有人剧烈地咳嗽起来,在微弱的马灯光下,华诚一感觉到整个队伍都震荡起来,像一支飘摇在海浪中陈旧而破败的小船。
当天晚上,他们向西进发,准备穿过沿途的村庄直奔山势险峻的盘龙山,在那里做短暂的休整训练,然后再图抗日大计。阎兴五推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是他父亲闯天津卫时带回来的,车后座的金属架子上放着一个洋瓷盆,里面是华诚一的一些私人物品。走到一个较大的沟坎,阎兴五没有注意脚下,车子一下子蹦了起来,捆在后面的洋瓷盆撞击着金属架发出巨大地声响,这金属的撞击声在这冬日的深夜显得特别刺耳,队伍猛然就停了下来,不知谁喊了一句“鬼子来了!”后面的队伍一下子就散了,他们掉头就往回跑,华诚一看着那些急剧消失的黑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在行进到盘龙山的路途中,这支仅剩下了十个人的抗日队伍并没有得到他们想象中的礼遇,沿途村庄的老百姓都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看待这支奇怪的队伍,他们太不象一支抗日队伍了。来到盘龙山山下的盘龙村,天色已晚,阎兴五建议找家当地群众家住下,被华诚一阻止了,并解释说咱们革命的队伍是为老百姓打天下的,不能给群众增添任何的麻烦。他们找到一座破庙,门窗早已没有了,庙里塑着的几座神像也东倒西歪的,他们找了些麦秸准备在这里暂时住一晚上,但刚铺好麦秸,盘龙村的村长就带着一部分群众赶来了,不让住在庙里,华诚一解释说他们是抗日的队伍,村长说正因为是抗日的队伍才不让他们住,因为他怕给整个村子引来灭顶之灾。无奈之下,熟悉地形的阎兴五提议,在盘龙山的山腰有一个叫鹁鸽洞的地方可以栖身,于是,他们只好来到鹁鸽洞。
他们在这里住了一晚上就有人受不了了,鹁鸽洞虽然当时能遮风避寒,但里面潮湿阴暗,晚上冻得根本睡不着觉。华诚一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连生存问题都解决不了还谈什么抗日?!
第二天,华诚一和阎兴五跑了周围的几个村,想从群众中获得些支持,不但没有任何的收获,还听到了不少谣言,最为典型的是说“华诚一是老毛子生的,砸开他的骨头茬子都是白色的,他和日本人穿一条裤子,他还会抗日?投他还不如投日本人。”这显然是干沙河镇的地主商人们散发出来的,因为只有他们知道华诚一是东北人。
说起来事情应该怪阎兴五,华诚一刚来的时候看到阎兴五组织的这个自卫队不是红缨枪就是大刀片,就问阎兴五有没有枪,阎兴五说:“有!不过在地主老财那里。”
华诚一说:“抗日没有枪就等于给敌人当射击的靶子,毛主席说,枪杆子里出政权,枪是组织抗日队伍的前提。”
阎兴五说:“要搞到枪这还不好办,晚上咱就可以有枪。”
华诚一见阎兴五说的这样现成,不知他葫芦里卖得什么药,就问:“真有把握晚上搞到枪?”
阎兴五肯定地说:“这还有假!只要你晚上给地主老财们讲一下抗日的严峻形势,我保准你晚上就能拿到枪。”
到了晚上,阎兴五以抗日后援会的名义把地主老财召集起来,华诚一按照阎兴五的安排,操着浓浓的东北口音开始讲济南泰安已经陷落,韩复渠的第三路军全部溃退,抗日形势异常严峻。
华诚一讲到这里,阎兴五就接了过去,说:“华老师(华诚一的公开身份是干沙河镇高级小学的国文教师)的介绍大家都听到了,现在是韩复渠的溃兵再加上日本人,他们到了哪里都是无恶不作民不聊生。为了防止他们对我们镇形成威胁,我想把咱们镇的枪拿出来在村头站岗放哨。溃兵来了,见我们有所准备,也就不敢胡抢乱夺了。大家看看这个办法行不行?”
“站岗放哨,保家守田,这个办法行,就这么办!”众财主纷纷赞道。
阎兴五见财主们上了套,就进一步说:“大家既然同意这样办,就赶紧把枪扛出来,由我们自卫队站岗放哨,你们只是晚上送点小米来就行。”
众财主巴不得这样,因为阎兴五和自卫队都是当地人,枪在他们手里决不会跑了,就欢天喜地的回家扛出了枪。当晚自卫队就武装了起来。
他们把队伍拉出来的那天,华诚一要和财主们把枪的事解释一下,被阎兴五制止了,阎兴五说:“你要一解释,他们肯定不让把枪带走。”
华城一一想也对,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枪也是财主们的命根子,你要是和他们商量着带走,他们肯定不同意。但华城一还是给他们留了个字条,字条上写到:“诸位爱国人士们,我们暂时借走你们的枪,是为了保家卫国;为了抗日;为了整个中华民族的存亡。待抗日战争胜利后,我们一定加倍偿还。”
枪被华诚一的队伍的带走了,财主们能不恨华诚一吗?!
华诚一感到问题的严重,老百姓要不支持,他们这支队伍根本就没有生存的可能。而要让老百姓支持就必须得有所动作。正在一筹莫展的时候,他们得到消息说,泰西县城里的鬼子要南下,只留下警备队守城,华诚一和阎兴五商量了一下,决定亲自来探听一下虚实,要真如说的那样,他们就决定去攻打泰西城,把“山东西区人民抗日自卫团”的旗号打出去,尽管他知道他们还没有打下泰西城的实力,但至少证明了他们这是一支坚决抗日的队伍。
三、白新旖
几乎在一夜之间北平就陷落了。街头巷尾到处是膏药旗和三五成群的日本兵,白新旖觉得自己一下子就跌落到了另一个世界中。北京大学已经南迁,但白新旖没有跟着走。“五四”运动点燃的民主和科学的火焰继续燃烧着这座中国的最高学府,像白新旖一样加入了中国共产党的热血青年们认为学校南迁就是逃跑;就是革命的退却,这是他们所不愿做和不屑做的,他们留下来要发动国民对日本人进行坚决的抵制,他们觉得自己肩上的责任太重了,他们要于水火之中拯救这个民族,李大钊虽然不在了,但李大钊精神却永存于未名湖畔。
地下的抗日活动并没有想象中的顺利,大部分民众都沉浸在惊恐与麻木中。在他们这支地下组织中不断有人被抓或者牺牲;也不断有人叛变或者南逃。白新旖和几个同学很快就和上级党组织失去联系,但他们并没有失去勇气,继续进行着地下发动和宣传。在一个深夜,他们遭到了日本宪兵队的围捕,只有白新旖侥幸逃了出来,在一位爱国商人的帮助下,她先是跟着一辆运货的大车逃到了天津卫,然后坐上火车沿着津浦线向南到徐州,再想办法去自己心中的革命圣地——延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