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水流年*小说』男儿垂泪系列——我为卿泣
作者: 叶儿的魔弟弟
时间: 2012-06-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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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4.0分
题记:光阴荏苒,日月如梭,多少人物,多少故事尽付历史的长河。抛却时间的间隔,穿越时空的漩涡,探索曾经的迷惑。既然美人愿为己而画心,男儿亦当将自己不为人知的泪
题记:光阴荏苒,日月如梭,多少人物,多少故事尽付历史的长河。抛却时间的间隔,穿越时空的漩涡,探索曾经的迷惑。既然美人愿为己而画心,男儿亦当将自己不为人知的泪滴,去请后世的人们评说!
【一】
夕阳的余晖,映红了天边的云,也映红了石城。
今天是最后的一天了,是我勾践在吴国做为附属之臣的最后一天。其实说白了,什么叫附属之臣,不过就是一个亡国之奴。
望着天边的云霞,我慢慢地闭上眼睛,沐浴着异国的微风,心绪不禁回到了那场让我终生都为之自责的战役。
夫椒一战,因为我的一念之故,致使越国兵败将亡,我的倾国精锐,仅剩下五千余众,随我败退会稽山。
我实在想不到,昔日的战败者在其子的经营下,居然有了如此的进境,我的士兵在吴国的军械下变成了一具具血肉模糊,没有生气的尸体,他们的鲜血在敌人的兵刃上留下了道道的碧痕,让人为之恻目,为之心痛。
文种,一个很有谋略,很有才干,也很忠诚的臣属。
范蠡,一个很有心计,很有远见,也很年轻有为的臣属。
两个人一直以来被我视为左膀右臂。
此时,以五千之众来对抗吴国的虎狼之兵,我自知是以卵击石,灭国就在眼前,可却无人与我划策,看来我也只有拼死一战,可我却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难道我真的就要这样的死去吗!我在问自己。
亡国就在眼前,昔日夸夸其谈的下属,今天却各缄其口,看着他们被烟尘涂画的脸颊,蓬松散乱的头发,盔甲不齐的装束,我笑了。
继而,我拉出匣中的宝剑,唤妻子携宝器近前,言欲杀之而后与吴军决一死战。其实我只是在做做样子,我知道范蠡与文种一定有良谋,但到此时还未曾言语,想来是想先看看我的动作。
果不出我所料,文种抢先一步向前,双手紧紧地攥住我擎剑的手。
范蠡也忙相劝:“大王不可如此,但思良策以退敌兵。”
我继以问谋,范蠡言可先屈膝相从而后图之。文种亦言此计可行,并请缨前往,愿以三寸舌说夫差纳降退军。
几经周折,夫差最终同意了文种的请降。之后就是我在吴国的这段卑躬屈膝的日子了。
明天就是我离开这个充满着屈辱的地方,不过我还会回来的,而且是一定会回来的。
想到了离开,就想到了自己的国家,现在我的臣民们都怎样了呢!文种是否按照我们的约定,在暗中提高国力,增强部队的战斗力呢!这可是我在被迫被那个该死的夫差奴役之前与文种和范蠡定下的策略啊。
想着自己的国家,不禁想起了国中的那个不起眼的小村子,那个小村子牵扯着我的心,因为村子里有我的眷恋。
【二】
那是一个隶属于越国的小村子,一个在外人看来根本就是不起眼的小村子——苎萝村。
那一天,我带着禁卫军行围采猎,一只受惊的獐子夺路而走,我率众人随后追赶,追至一条溪边,眼见獐子已经无路可逃,我抽弓搭箭,一箭射去,正中獐子后脊,獐子一声哀鸣,倒于溪边。
却不想,獐子的这声哀鸣引来一声娇弱的惊呼。
一位白衣女子俏生生地站起身来,一脸的惊恐,双眸中闪动着惹人怜惜的灵动,她的手中还拿着一卷未及放下的湿漉漉的轻纱。
美,只能用这一个字来形容,我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一时间竟然忘却了身边的一切。
“大王——”身边的一名侍卫小声唤道。
我将手轻轻地扬了扬,示意侍卫不要说话,然后跳下马,缓缓地走向那女子。
女子呆呆地望着走过来的我,手中纱垂落的水滴,将衣裙的下摆都打湿了。
“敢问姑娘芳名?”我站在白衣女子面前柔声问道。
这一瞬间,天地间似乎已无其他,只剩下我与面前的白衣女子,我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君王,而她,却是那清丽的九天玄娥。
白衣女子听到我的问话,好像大梦初醒,一双妙目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转身将手中的纱放入身旁的一个小背篓中,快速地背上背篓,向着与我相反方向的一个小村子轻快地跑过去,当她跑到距离我快二十丈的时候,又转过头瞟了我一眼,并发出了一声轻笑。
我痴了。
呆呆地目送着白衣女子娇俏的身影投进对面不远的小村子中。
“这个村子叫做什么?”我好像在问身边的侍卫,又似在自言自语。
“回大王,此处为我国边境小村——苎萝村。”
“哦,”我心中释然。
“大王,是否——”
“回宫!”我挥了挥手,阻止了身旁一个侍卫正准备说出口的话。
那夜,我难以入眠,我不知道这是否叫做一见倾心,我只知道,白衣女子俏丽的容颜总是映在我的眼前,她那娇声的轻笑也总在我的耳边萦绕。虽然我还不知道她的名字,我也不想让侍卫前去把她惊扰,但我却无法忘记她那翩若惊鸿的倩影,无法抹去她那绝世惊人的笑魇,无法淡化她那有若来自天籁的笑声。
【三】
这是我第四次来到这个名叫苎萝的小村子,这是我第四次来到这条潺潺流淌着清澈溪水的小溪旁,这是我第四次见到了她——白衣女子。
她还是那样静静地在溪边浣着纱,还是那样的白衣飘飘宛若九天之仙,还是那样的绝世惊艳。
与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所不同的是,她的脸上没有了惊恐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时而微微的红晕,和那妙目中闪动着的异常清纯,动人的光。
应该是第三次来的时候,那是距离第一次来到这个溪边快一个月了,我还是这样静静地坐在这棵溪边的大树下,还是在这块距离白衣女子浣纱不算太远的青牛大石上,我目不转睛地看着正在溪边浣纱的白衣女子。
那一刻,我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身边的一切,仿佛这世界只剩下了我和她,我只想就这样静静地,远远地望着她,望着她轻盈而忙碌的身影,我什么都不想去想,只希望能永远将她就这样远远的观望。
那一次,就在白衣女子即将离开溪边的时候,用她那一双满是清纯,灵动的妙目,深深地注视了我好一会儿,又一次将那惊世绝美的笑魇恩赐给我,随即,两朵红霞飘上粉嫩的双颊,背上那个盛满轻纱的小背篓,依旧轻快地将那白衣飘飘的曼妙娇躯隐没在那个叫做苎萝的小村子。
还记得那是第二次在这溪边见到她,在距离第一次见到她近半个月的时间,那天,我独自信马由缰地在我的国土上走着,不知道为什么,径直地来到这个我只来过一次的小溪旁。
溪水潺潺的流淌着,我四处张望,并没有见到我那心中的所想,一股淡淡的失落侵袭着我的心房。
我见到不远处有一棵生长茂盛的大树,那下面有一块卧牛青石,我将马拴在树上,盘膝坐着树下的这块大青石上,茫然若失。
我在想什么,我又是在做什么,我望着无人的河边,心里不停地问着自己。
我做为一国之君,享有着至高无上的荣耀,我有着无数愿为我冲锋陷阵的战士,有着智如姜尚的谋略之士,有着勇若恶来的斩旗之将,有着富庶的国力,有着……
然而这些旁人眼里都是倾慕敬仰的一切,竟在上一次,在这条溪边,在那个翩然若仙的绝世佳丽面前,都显得暗无颜色,在她的面前,我所拥有的一切,都似乎逝去了它原有的价值与吸引力。
我这是怎么了!我到底是怎么了!
我问天,天无语,我问地,地无言。
想在胡思乱想之际,远处的那个名叫苎萝的小村口,出现了一个我时刻都惦记的身影,衣裙依然,身姿依然,娇俏依然……
她好像一只青燕,轻盈地划过空际,来到溪边。
她将背上的小背篓轻轻地放在脚畔,用纤纤素手轻掠了一下额前的秀发,忽然,她看到了不远处,大树下青石上的我,清纯灵动的妙目闪过一丝惊讶,绝世的娇容掠过一缕红霞。
我静静地望着她,她低着螓首,熟练地在溪水里浣着一绺绺洁白的纱。
没有说话,也没有互望,世间的一切似乎在那一瞬间凝结,只有潺潺的溪唱不时地提醒着流逝的时光。
而这是我第四次来到这里,我不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我与她虽然只见过三次,虽然没有说过一句话,但我觉得每一次的相见,都使我们之间的距离有所拉近。
【四】
她,来了,还是白衣如雪。她,还是在溪边忙碌,但她今天已经对我展示了数次的,只有她才拥有的倾城之笑。
我欣慰,我知道,我们已经由陌生变得熟识,已经在彼此的心中有了对方的痕迹。
但我还是只想,也只敢这样在距她不远的大树下,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我已经满足,不敢去奢求其他。
突然,远处的路上烟尘飙起,一骑快马如飞而至。
“大王——”一身戎装的侍卫跃下坐骑,快步来到树下躬身施礼,对我轻声唤道。
“何事?”我并没有注意到侍卫脸上的焦急,我的眼中只有那溪边的绝世之仙子。
“大王,边关急报,十万火急,文种大人请大王速归。”侍卫回道。
“边关急报”这四字犹如晴天霹雳,击碎了眼前这份美好的宁静,也震散了我的心。
我接过侍卫解下拴在树上的马的缰绳,飞身上马。
那一瞬,我见到了宛若仙子的她放下了手中的纱,将娇躯站起,满面疑惑地望着我,似乎想从我的脸上找到答案。
我已无暇以顾,纵马绝尘而去,但我的心在痛。
【殿堂上】
“大王,吴国夫差起兵犯界,言欲报昔日之仇,请大王定夺。”文种首先进言。
“夫差?好大的胆子,难不成他忘却了他父亲的败绩?”听说是吴国之兵,我并不以为意。
“大王,此战不可轻敌,据报夫差继位以来,厉兵秣马,工于国政,如今之吴国,已胜其父在位时何止十倍。”范蠡离位施礼道。
“如今战况如何?”我并不想听他们这种涨他人威风的言词。
“吴军在夫差亲统之下,依然袭破我几座城池,兵锋已直指会稽。”文种答道。
“哈哈,如此正好,孤王要让夫差亲尝其父之痛。”我大笑。
“文种,范蠡,你二人速传孤王之命,起倾国之精锐,给夫差予以迎头痛击,孤王倒要看看这个夫差到底有多大本事。”
这一战,我越国的倾国之精锐几乎全军覆灭。
或许是天意,天意叫我勾践有此一败,我如今已然一无所有,彻彻底底的成为孤家寡人了,而且还被夫差这个小辈所奴役,所羞辱……
我不甘心。
在吴国做为夫差的奴仆的这三年中,我无时无刻不曾忘记败绩的那一天,更不曾忘记对夫差叩头称臣的一幕。这,都是我的耻辱,更是我的动力。这将激励我的斗志,我一定要将越国的耻辱,我的耻辱原样不变的,不,要十倍百倍的回赠给吴国,回赠给夫差。
明天,令我期待的,充满自由与希望的明天!
我在等待……
【五】
“恭喜大王归国!”
文种与范蠡带领着文武诸人于都城外五十里处迎接我的归来。
望着眼前的臣属,呼吸着家乡的空气,环视着远处越国的土地,我的眼睛湿润了。
再次踏进这熟悉的城门,再次看到都城中这熟悉的街景,我的心跳加剧了,我的血在沸腾,我知道我现在该做什么。
“大王,请回宫安歇。”众臣属伏地迎迓。
【宫殿中】
坐在久别的座榻上,抚摸着久违了的桌案,扫视着久未相见的文臣武将,闻着依旧诱人的佳肴,我大笑。
“文种。”我唤道。
“臣在。”文种应声而出。
“你立即去把我住的寝殿里的锦榻丝被全部搬出,放上柴薪,荆棘,上覆薄布即可。再去给孤王找一颗苦胆来,悬于卧榻之上。”我吩咐道。
“这——”
“去照办吧。”我见他面现犹豫之色,即刻沉声催促道。
“是,臣领命。”
“还有,今日一聚后,孤王一日三餐,无须丰盛,只要粗茶淡饭即可。”
文种闻言向上偷瞄了我一眼,旋即躬身施礼:“臣谨遵圣命,即刻照办。”
此刻,我注意到了,文种的眼里有着欣慰,范蠡的脸上挂着笑意。
【寝宫里】
自我归国转眼已经过去快三个月了。
这期间,我除了日常聚文武商讨国事外,就是亲自去和越国的百姓们共同耕种,并让妻子带领妇女养蚕织布,积极发展国中生产,而在晚间,我一直用心去回顾自战败降吴的那一刻起直到如今的所有经历,我要将这几年的经历时时温习,让它成为我发奋的动力。
今晚,我仍旧独自一人仰面睡在卧榻之上,这已经不再是三年前那具铺着锦被香枕,舒适温软的睡榻。
坚硬的柴薪,透过薄薄的粗面布,向我的身体传递着刺痛的挑衅,躺在上面,发出吱吱的声响,那声音就像在吴国时所听到夫差刺耳的冷笑。
我起身,凝望着悬挂在面前的苦胆,那混着血丝的深绿色让我想到了在吴国所吃到的如喂牲畜的食物。
望着,望着,我缓缓地伸出舌头,轻轻地舔舐着那颗苦胆,一股难以形容的苦涩立刻充斥着我的口腔,并顺着咽喉直透心脾。
良久,我突然发觉,这股苦味中隐隐透着一丝淡淡的甜。我知道,有一种境遇叫做“苦尽甘来”。但这需要的是——行动。
我是该行动起来了。
清晨的议事厅中。
“文种,孤王需要了解一下如今我们的国力如何?”我问道。
文种忙起身施礼,“回大王,臣自三年前离开大王,归国后致力于我国国力的发展,现国中所集粮草,钱饷足以应付五载,军队的战斗力已不是三年前所能比拟,就我国中现今之实力,已然远远胜过那时的吴国。”
我闻言,转过面前的桌案,来到文种面前,双手握住他的双手,“卿受累了,孤王感激不尽,请受孤王一拜。”言罢一揖扫地。
文种慌忙双膝跪倒,叩首道:“大王折杀文种了,臣愿为大王尽己绵薄之力,不敢懈怠。”
我将文种扶起,凝视着他的眼睛,我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转。
议事已毕,我示意群臣退去,只留下文种和范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