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楼满传奇

摘要：山顶的草地上，小白懒洋洋地半闭着眼睛看着远方。远处山坳中的晨雾渐渐散去，隐隐约约地露出一个美丽的村寨——小楼满。小楼满环抱在绿树青山中，像个沉睡在大地母亲怀抱中的婴儿。唯一让人不安的是寨中的猎犬不断滴狂吠着，响彻群山，家禽也跟着猎犬骚动起来，像得了失心疯。小白再定睛一看，小楼满上空不知何时隐约浮起了一层浓黑的戾气。神话色彩浓重，充满正气的神话故事在文中深沉次体现。
　　 【一】
　　
　　 清晨，太阳爬上山头，温暖地照在山顶。
　　 山顶的草地上，小白懒洋洋地半闭着眼睛看着远方。远处山坳中的晨雾渐渐散去，隐隐约约地露出一个美丽的村寨——小楼满。小楼满环抱在绿树青山中，像个沉睡在大地母亲怀抱中的婴儿。唯一让人不安的是寨中的猎犬不断滴狂吠着，响彻群山，家禽也跟着猎犬骚动起来，像得了失心疯。小白再定睛一看，小楼满上空不知何时隐约浮起了一层浓黑的戾气。
　　 怎么会有戾气？小白正揣度着。想到三年前，小楼满气氛祥和，风调雨顺，连年获得大丰收，粮食装满了楼仓。丰收也使得小楼满的人口暴增，户数达到九十九家。小白又想，如果他还能继续让小楼满风调雨顺的话，小楼满的一定会更加兴盛。只可惜他现在已经无能为力了。
　　 小白长叹了一声，他本是小楼满不远处飞龙洞的一条白龙，一直守护着这方百姓。但所有变化发生在三年前，不知从何处来的黑祭司，不但使用诡计把他的魔法全部封印了，而且还把它变成了一只白牛。他为了避开黑祭司，只能离开了飞龙洞。这三年来，他都在想黑祭司为什么要加害他，用的又是什么魔法，竟然可以完全封印掉他的神力，难道这就是父亲所言的世界上最强大的魔法，来自心灵深处的魔法？
　　 说起父亲，他又想到自己的另外一个身份——南海九龙子。一千年前，他和兄弟姐妹都得到父亲老龙王教诲，他们要成为龙中之龙，必须获得世界上最强大的魔法。为了获得最强大的魔法，他每天刻苦修炼，再加上天资聪慧，所以仅仅用了一千年的时间，他就战胜了南海其他所有的龙子，成为南海龙族最强大的龙战士。
　　 他本以为这样就能成为龙中之龙了，但是父亲说他天生只懂得好勇斗狠，根本不可能成为龙中之龙，因为世界上最大的魔法并非来自力量，而是来自于内心。父亲的话对他无疑是一个重大的打击，他一怒之下离开了龙宫，并发誓不找到最强大的魔法绝不回龙宫。这一走就是千年。可能一千年的时光太长，他竟然忘记了龙宫，也忘记了那个本属于他的家，甚至忘记了他原来的身份。
　　 往事一幕幕在小白脑海中划过。这时候，山坡下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牛铃声，铃声打破了他的思绪。小白转过头，朝着牛铃声传来的方向看去，一群黄牛迈着慢悠悠的步子出现在山坡下。最前面的一头大黄牛的背上骑着一个吹叶笛的孩子，他满脸灰尘，穿得破破烂烂，正带着牛群摇摇晃晃朝牛滚潭而来。小白眼角露出一丝喜悦的神色，这放牛娃正是他的朋友稻草儿。
　　 稻草儿到了牛滚潭边上，收起叶笛别在腰间，跳下牛背，朝着牛滚潭大喊：“小白，小白，我来了！”
　　 小白抖擞身体，从草地上站了起来，嘴角微微咧开，“呜！”地应了一声。其实小白是他的乳名，他的本名叫傲白，在龙宫的时候，母亲和兄弟姐妹都喊他小白。三年前，他路过牛滚潭时，正巧遇到放牛的稻草儿，稻草儿一张口就亲切地喊他小白。这久违的称呼，他仿佛一下子找到一些失落千年的东西，所以喜欢上了这个放牛的孩子，并成了好朋友。
　　 “哈，小白，我就知道你在！”稻草儿冲上了土坡，来到了小白的身边，“小白，我们三天没见了吧！”
　　 小白低下头舔了舔稻草儿的脸，用头上的毛擦了擦稻草儿的脖子，稻草儿咯咯一笑，哈痒地朝后面躲：“小白，你又使坏！”
　　 “呜呜……”小白又开心地笑了。他很想和这可爱的孩子的聊聊，只可惜他的魔法被封印变成白牛后，除了神智清醒之外，和一般的牛没有任何差别，当然也不能讲话。
　　 “你不知道啊，这几天小楼满可热闹了啊！”稻草儿盘腿坐了下来。
　　 “呜呜……”小白也靠着稻草儿坐下，这孩子今天又要滔滔不绝和他讲什么呢？这真是一个奇怪的孩子，每次来就对着他说一大堆废话。不过他被魔法困住后百无聊赖，有个人能与他说话也算一件幸福的事情。
　　 “小白，我感觉你和大黄不同。”稻草儿若有所思地说。
　　 “呜……”小白看了一眼山坡上吃草的大黄牛，稻草儿口中的大黄就是它。
　　 “大黄！大黄！”稻草儿朝着大黄牛大喊了两声，但是大黄依然低着头啃草，完全不理稻草儿，“小白，看到没有，大黄完全不理会我，他就整天知道吃草，草真有那么好吃吗？”稻草儿说着随手摘过一根草叶，放到嘴里嚼了起来，“呸！呸！苦死了！”稻草儿才嚼了两口，把草叶吐了。
　　 “呜……”小白高兴地笑了，真是一个天真的孩子。
　　 “嘿嘿！小白，我知道你和其他的牛不同，你听得懂我说话。”稻草儿拍着小白的脑袋，“我和寨里所有的牛说过话，他们都听不懂我的话。”
　　 “呜……”小白又开心地笑了，这孩子还真去找寨子里的牛说话了。
　　 “小白，你又笑话我。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和你说话吗？”稻草儿低垂着眉头，“小伙伴们说我是没爹没妈的野孩子，他们都不和我玩。我真的是野孩子吗？”稻草儿的脸色沉了下去，似乎想到一些不开心的事情。
　　 “呜……”小白用舌头舔了舔稻草儿的脸。他隐约感觉稻草儿今天似乎和往常不同，稻草儿一直是个坚强乐观的孩子，这三年来，他从未见过稻草儿不开心的情况。
　　 “嘿嘿！小白！我不是野孩子，我是稻草儿，牛儿们最喜爱的稻草儿。”稻草儿自言自语，他说服了自己，脸上的不悦一扫而过，很快又恢复了开心快乐的笑容，“小白，你有爹妈吗？”
　　 “呜……”小白点点头，他心中却划过一丝伤感，没家的孩子不是随风而逝的稻草吗？而自己虽然有家，但是无法回家，更没法和亲人相聚。他突然有些后悔当年的决定，为什么要负气出走，更可悲的是负气千年，他不仅没能找到最强大的魔法，还被黑祭司封印了魔法，变成了一头白牛。
　　 “嘿，小白，你怎么不开心了？”稻草儿摸了摸小白的牛角，见小白情绪不对，立刻转变话锋，“我给你讲一件开心的事情，这几天啊！小楼满可热闹了，寨子里来了一个祭司，会魔法的哦！石头都可以变成金子呢，哦！叫点金术。”
　　 “呜……”小白心底却浮出一丝不安，点金术这样的魔法，一般祭司根本不会使用，因为这是黑魔法中的一种，他曾听父亲说起过，有一类魔法师，通过运用点金术，勾起人类的贪欲和邪念，从而达到控制人的目的。看来这祭司不简单，难怪小楼满上空出现戾气，原因全在这里。
　　 “大家有了金子，都大摆宴席呢！嘿嘿！你知道的，我也沾光啦！”稻草儿说着，从破烂的衣袋里掏出一只金黄色的鸡大腿，“小白，看到了吧，喷香的鸡腿。”稻草儿把金黄的鸡腿摆在了小白的嘴前。
　　 小白闻到一股喷香的味道从鸡腿中散发出来，让人恨不得立刻咬上一口。但这股香味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小白仔细想了想，脑海中浮现出三年前小楼满供奉给他的祭品中，就有一只鸡的香味和这鸡腿一般浓烈，他正是吃了那只鸡之后，魔法被完全封印。这段回忆立刻让他意识到这是一只施展了魔咒的鸡腿。但是他想不透为什么稻草儿要给他一只下了魔咒的的鸡腿，难道稻草儿要加害他？想到这里，小白低头啃了几嘴草，表示他不吃鸡。
　　 “哦！哈！忘记了啦，你吃草！”稻草儿盯着鸡腿，这香气实在太浓烈，他忍不住用舌头舔了舔嘴唇，深深吸了口，“好香啊！你不吃，那我不客气啦。”小白还来不及阻挡稻草儿，嘴馋的稻草儿早已咬了一口，然后很陶醉地说，“本来这只鸡腿是祭司让我拿给你的，你不吃，我可不客气了。”小白心中不详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看来这祭司是冲着他来的。
　　 “祭司说，这三年来小楼满天灾人祸不断，是因为小楼满来了一条恶龙变化的白牛，所以他想驱赶你，但是小白怎么会是恶龙呢，对吧？小白！我最好的朋友！”稻草儿抬起头，轻抚着小白的牛角。
　　 “朋友！”小白心中嘀咕了一句。这千年来还从来没有人把他看做朋友，他性格孤僻，热衷修炼魔法，又好勇斗狠，一个龙族的异类，没有龙愿意当他的朋友。
　　 稻草儿声音低沉地说，“小白，你走吧！乘现在还来得及，赶快离开这里，不要回来，小楼满的猎手全部聚集在山下，他们随时都会上山来。”
　　 小白注视着稻草儿的脸，他总算明白稻草儿这次来的真正的用意，难怪他老感觉到今天稻草儿有些异样。
　　 “小白，快走吧，请你原谅我，是祭司逼我让我把鸡腿给你，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稻草儿话还没说完，他脸色发白，眼睛发直，嘴里含着一块鸡腿昏迷倒在了草地上。
　　 小白大吃一惊，用牛角顶了顶稻草儿，但稻草儿完全失去了知觉。这时，他又听到山下的草丛中脚步攒动，他敏锐地意识到有人在靠近。他站起来朝山下看，山下的草丛中出现了小楼满的猎人。为首的正是祭司，这祭司头戴白鸟毛制作的七彩帽，身上披着灰色的麻布衣，脸上纹满黑白相间的条纹，右手握着黑龙杖，左手持着人头骨。小白没有看错，正是封印他魔法的黑祭司。
　　 小白知来者不善，他又用牛角顶了一下躺在草地上的稻草儿，他本想把稻草儿带走，可惜稻草儿已经不省人事，根本没法跟他一起走，小白想到稻草儿毕竟是小楼满人，小楼满人应该不会伤害他，所以他只能无奈地叹息一声，快步离开牛滚潭。
　　
　　 【二】
　　
　　 等稻草儿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深夜。夜黑得浓重，天际看不到一丝的光明，两米外的火塘是唯一的光芒。祭司闭着眼睛坐在火塘边，黑色的身影似乎要把这唯一的光明完全吞灭。稻草儿咬着牙齿，努力回忆白天发生的事情，记忆中只剩下小白离去的模糊身影，想到小白离开了，他心中一块大石头也算落地了。
　　 “你醒了！”祭司觉察到稻草儿的动静，他用沙哑的声音问。
　　 稻草儿没有回答，这沙哑的声音像黑夜中的冷芒，直接戳到他的内心，让他全身一阵阵的寒颤。稻草儿强打精神，鼓起勇气，环视四周，他发现他身边除了祭司，一个小楼满人都没有，大家都到了哪里？把他和祭司扔在了一起？一种莫名的孤独感涌上心头，他又想到了小白。
　　 “告诉我，那条白牛去了哪里？”祭司的声音依然带着寒意，他话语中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把稻草儿的内心逼到了死角。
　　 “我不知道！”这是稻草儿唯一的答案，就算他知道小白去了哪里，也不会出卖朋友。
　　 “我让你把鸡腿给白牛，你为什么自己吃了？”祭司转过头，灰色油腻的头发下，是一双阴森森的眼睛，他似乎能看透稻草儿的内心。
　　 “牛根本不吃鸡腿，牛只吃草！”稻草儿战战兢兢地回答。
　　 “那不是一般的牛，那是条恶龙，他是南海九龙子，因为他好勇斗狠，才会被赶到这里，如果不把他消灭，他将毁灭小楼满，你想想你的亲人，都要被恶龙吃掉，为了你的亲人，你最好告诉我那条白牛的去向。”祭司连哄带骗，决意要从稻草儿的口中探听出小白的去向。
　　 “你不是说只赶走小白吗，为什么现在又要消灭他，你骗我。小白也不是恶龙，他只是一头牛，求你放过他吧。”
　　 祭司见无法探听出小白的下落，他眼珠一转，神色突变，皱巴巴的脸上扭出一丝笑意，他压低声音说：“我们做一个交易怎样？”
　　 “什么交易？”稻草儿不知道祭司葫芦里到底卖了什么药。
　　 祭司念念有词，手中的黑龙杖划过夜空，一片荧光之后，黑龙杖所指的一堆石块变成了金光闪闪的珍珠。这些珍珠在黑夜中闪着晶莹的光芒，美丽极了。祭司指着珍珠说：“你只要说出白牛的去向，我就把这些珍珠给你，有了这些珍珠，你就可以不用放牛，过上你想过的任何生活。”
　　 “我不要珍珠，我喜欢放牛，牛是我的朋友，小白也是我的朋友，我只要朋友，我喜欢和他们在一起，求你放过他吧！”稻草儿哀求道。
　　 “哈哈，朋友？”祭司见无法收买稻草儿，心里又生一计，咬牙发狠道，“好，我要看看你这朋友到底会不会来救你。”祭司的眼睛射出邪恶的光芒，他站起来朝着稻草儿逼了过去。
　　 “你想怎么样？”稻草儿颤抖着声音问，他本想逃跑，但是只感觉腿脚无力，他根本跑不了，看来他身上的魔法还未完全消除。
　　 “既然你把那条恶龙当做朋友，那么我如果烧死你，那条恶龙会不会出现救你？”祭司阴沉沉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
　　 “别痴心妄想，小白是不会上当的。”稻草儿咬牙切齿地喊。
　　 “如果他不来救你，那么你只能被烧死。哈哈！”祭司得意地大笑着，就如阴谋得逞一般，“这世界上没有什么真正的朋友，一切都要靠自己，唯有最强大的魔法才能保护自己。”
　　 “不，小白是我真正的朋友！”稻草儿坚定地说。
　　 “哼哼！”祭司冷哼了两声。稻草儿执拗的性格，把祭司的记忆拖回到童年时代。那时候祭司还是一个不知事的孩子，因为家里贫穷困苦，无力把他抚养长大，把他卖给了一个江湖戏班。进入戏班后，他苦难的生活才真正开始，戏班的头儿为了让他表演杂技赚钱，每天对他严加训练，训练稍有差弛，鞭打责罚。在这样的艰难困苦的环境中，他努力地支持着，活了下来，并和戏班里的几个同病相怜的同龄人结成了朋友。他本认为尽管失去了亲情，但是他还有友情，这些是他继续活下去的动力。但是一次表演中，他很不幸地从钢丝上摔了下来，摔成了重伤。杂技团的头儿担心他成为团中的拖累，就把他无情地扔到荒野之中，让他自生自灭。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与他同病相怜的朋友却没有一个上前帮助他，他们都抛弃了他，要不是他命大，早就死在了荒野中，尸骨无存。从此之后，他再也不相信亲人、朋友，他坚信唯有强大的力量，才能保护自己。这唯一的信念，让他机缘巧合之下遇到一个黑祭司，他自此便走上了黑祭司的这条道路。只是这些黑色的记忆深埋在他内心深处，被他渐渐地淡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