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开神气散，舌动是非生 ——读《庄子·内篇·应帝王》的混沌凿窍有感

摘要：浑沌即是“无”，七窍是“有”，浑沌悲剧的诞生即是世界的诞生，即无中生有。 “混沌凿窍”出自《庄子·内篇·应帝王》。
　　 原文为：南海之帝为儵①，北海之帝为忽，中央之帝为浑沌。儵、忽时相与遇于浑沌之地，浑沌待之甚善。儵与忽谋报浑沌之德，曰：“人皆有七窍②，以视听食息③，此独无有，尝试凿④之。”日凿一窍，七日浑沌死。
　　 大意是：南海的大帝名叫儵，北海的大帝名叫忽，中央的大帝叫浑沌。儵与忽常常相会于浑沌之处，浑沌款待他们十分丰盛，儵和忽在一起商量报答浑沌的深厚情谊，说：“人人都有眼耳口鼻七个窍孔用来视、听、吃的呼吸，唯独浑沌没有，我们试着为他凿开七窍。”他们每天凿出一个孔窍，凿了七天浑沌也就死去了。
　　 按理说人的头上都有七个窍，眼睛可以看，耳朵可以听，鼻子可以嗅，嘴巴可以吃。这似乎没有什么值得非议的。
　　 可是庄子就告诉我们：一个人修行最大的障碍就是这七窍，七窍功能俱在，你离死就不远了。什么时间能把七窍堵上了，那就是修成正果的日子。
　　 初读到这里，很是不解。
　　 怎么会“七窍功能俱在，你离死就不远了？”又为什么“把七窍堵上了，就修成正果了呢？”
　　 首先说说眼睛，这应该是个很重要的人身器官，但老子认为，就是这双眼睛使人心不静。庄子说，“不见可欲，使民心不乱”。意思就是你见得越多，你的心就越乱。一个人很难做
　　 到躺在黄金上不想发财的，也很难做到看见美女如云而不心动的。俗语说的“眼不见心不烦”就是此理。
　　 其次说说耳朵。耳朵灵光了，可以听到更多的信息不是很好吗？但坏就坏在听多了就失去了主意，就丢掉了根本。现在人的修行总是很难取得大的成就，为什么？就是听到的法理太多，今天觉得这个宗派讲的有道理，明天又觉得那个宗派讲的也对，结果一辈子就在摇摆不定中过活，一无所获。
　　 鼻子呢？它似乎没有什么过错，但它在修心的过程中也没有扮演什么好的角色。鼻子时不时就会向你的心灵传送着混杂的信息，什么香了，臭了，让你随着烦乱，嘴巴在修行中的祸害就更大了。贪吃贪喝都是它的主张。嘴巴还是语言的出口，这就更加障碍了修行的步伐。道家有句话叫：“口开神气散，舌动是非生。”人说话多了，不仅散了神气，还是是非的源泉。
　　 所以，道家修行要先修少看、少听、少嗅、少吃、少言，内静其心；最后达到不看、不听、不嗅、不吃、不言，如如不动。七窍不通，大道乃成。游心于淡，方为明王。
　　 终于明白了庄子：“七窍功能俱在，你离死就不远了”和“把七窍堵上了，就修成正果了”之言。
　　 放下书本，不由得感叹：这是怎样一种修行？这会达到怎么一种境界？
　　 如我等，只要能够达到“少看、少听、少嗅、少吃、少言，内静其心”，则已经为大境界了。
　　 至于像“不看、不听、不嗅、不吃、不言，如如不动”这样的大道，则可为我等之理想境界，我以为可以作为我等人生的一种追求，足矣！
　　
　　 他非曲士（暑假好读书）
　　
　　 一晃，暑假过去半个月了。休闲的日子过得就是快。
　　 今天清晨，透过窗幔的光线窗外一会亮，一会暗，透视着今天的天气忽而晴，忽而阴的。只有小鸟，依然如每天一般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因为暑假，人很懒散，也很随意。
　　 时针指向七点钟了，也不想急着起床。于是想到昨夜夜半看到的几个典故，便懒在床上给先生讲：
　　 “你听过【混沌开窍】的故事吗？大意是：南海的大帝名叫儵，北海的大帝名叫忽，中央的大帝叫浑沌。儵与忽常常相会于浑沌之处，浑沌款待他们十分丰盛。有一天儵和忽在一起商量报答浑沌的深厚情谊，他们想：人人都有眼耳口鼻七个窍孔用来视、听、吃的呼吸，唯独浑沌没有，不如试着为他凿开七窍。于是，他们每天给混沌凿出一个孔窍，凿了七天浑沌也就死去了。”
　　 “说明什么？”先生问。
　　 “它说明浑沌之死是因为(七窍)的产生，意味着宇宙浑沌虚无状态的终结。因此可以说，浑沌之死是世界产生的前提。浑沌不死就没有宇宙没有世界。”
　　 “哦！不就是说混沌死导致了宇宙大爆炸嘛！”说到宇宙，先生自信起来。
　　 “宇宙大爆炸？对啊，你说得很有道理。我怎么没想到。其实，浑沌即是“无”，七窍是“有”，浑沌悲剧的诞生即是世界的诞生，即无中生有。”
　　
　　 “还有一个故事”，我接着说：“《庄子 秋水》里，讲了黄河神和渤海神的故事。黄河神河伯，看到秋天的洪水随着季节涨起来了，千百条江河注入黄河，激起滔天巨浪，他十分欣喜，以为天下的美景全集中在自己这里了。当他顺着流水往东走，看到浩瀚的渤海，这才收起欣喜，对渤海神若叹息道：原以为没有人比得上自己’，如今我看见您的大海难以穷尽，才知道我的浅陋。”
　　 先生说：“黄河神不懂得天外有天，山外有山的道理啊。”
　　 “没错。”我说。“听了河伯的话，渤海神觉得河伯还是一个可以与他谈论大道理的人。于是他告诉河伯说：‘天下的水，没有比海更大的了。万千条江河归向大海，可大海不因季节的变化而有所增减，也不因水灾旱灾而受影响。这表明我们大海的容量超过长江、黄河的容量，不可计数。’渤海神是未曾藉此自我夸耀。他知道，自从天地之间生成形态，从那里汲取阴阳之气，而海在天地里面，犹如小石小木在大山上一样，渤海神说自己凭什么自我夸耀呢？”
　　 “嗯，还是海厉害吧。”先生意味深长地笑了。
　　 “哦！你以为你是……”他一定因此想到了他自己的名字，并因此得意。
　　
　　 “还有，还有……”我兴致来了，不肯停下来，我接着给他讲【夏虫不可以语冰】的故事：
　　 “《庄子秋水》里还讲了三个典故，其一是井蛙不可语于海者,拘于虚也，意思是“对井里的蛙不可与它谈论关于海的事情，因为它的眼界受着狭小居处的局限；其二、夏虫不可以语冰者，笃于时也，就是说活不到冬天的夏虫永远无法理解“冰”是个什么东西，因为它受到气候时令的限制；其三是曲士不可语于……”我突然语塞了，怎么也想不起对乡曲凡夫，不可以语什么了。
　　 “你想说什么？”先生等不到后话问。
　　 “我想不起来了。”我只好实话实说，“你也想一想，对于凡夫俗子，不可以对他讲什么？”
　　 “礼。”先生肯定地说。
　　 “对啊，你这样一说我倒想起来了，是道！哎，你还满可以嘛，礼、道，两个字意思差不多嘛。表扬一下！”
　　 然后我接着刚才的话说：“其三是曲士不可语于道者，束于教也。就是说对见识浅陋的乡曲凡夫，不可与他谈论关于大道理的问题，是由于他的眼界受着所受教育的束缚。”
　　 “看，天已经晴了。你讲了半天，别把我当成曲士吧？”
　　 “哪里，你比曲士强多了，曲士哪里懂得宇宙大爆炸？哪里懂得天外有天？哪里知道礼？”
　　 先生笑了。
　　
　　 我望望窗外，天晴了，太阳升起来了。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2015-7-30于石兰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