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婆和我

前几天，一位初到南通的老乡问我：“在南通这么多年，你发现南通有什么特点？”我想了想：“超市里的蔬菜比菜市场便宜，一般地方小卖店东西会比大超市便宜，但南通正好相反。”她说：“这个我没有发现，我看到南通银行特别多，到处都是取款机。怪不得听人说南通经济发达。”我大笑：“不错。我居住的生活小区有百万家财的人算是穷人。”听我说完老乡也笑了。她又问我：“有钱人见得多了，有什么感想？”我笑着回答：“压力变小了——反正没有可比性。不过我感觉有钱的人未必过得幸福。”接着我给老乡讲了自己和一位富婆的故事：
　　 我有一位邻居，不算是最有钱，在这个小区她算是一般家庭，相对于我而言是名副其实的富婆。富婆工作很悠闲，在自己亲戚家的公司做事，不用考勤，一年三百六十天她只上三天班——为工人年终结账。每个月基本工资两千多，老公是公司中层领导干部，年薪四十万。他们家的房子是小区里采光最好的一幢房子中的最佳楼层，价值一百多万。富婆烦恼特别多，虽然她嘴巴里总说自己很幸福。
　　 富婆和我一般高，却比我重60多斤。她的衣服都是出自南通某名商场——商场在南通最繁华的街道，一般人不敢去那里买东西。富婆每次买回衣服总要让我评价一下：“5000多块，怎么样？漂亮吧？”我知道她不是真的让我评论，只是为了向我炫耀，每一次我都会笑着回答：“5000多块，能不漂亮吗？”
　　 去年冬天的一个晚上，我们正在吃晚饭，富婆套了一件大花的呢料衣服，气势汹汹的来到我家：“你看这件衣服好不好看？几千块钱买的，我老公说我穿不好看！”我赶紧让座：“他是和你开玩笑的，几千块钱怎么会不好看呢？”“老板也说不好看，说我像地主婆。”她很委屈地说。“老板是什么眼光啊？”我忍俊不禁，“男人懂什么啊？你别理会他们，很漂亮的！”她很开心，扯了扯我穿的衣服：“你这件衣服多少钱？这么漂亮！”我一吐舌头：“几十块钱吧，我干妈店里卖不掉的，白送给我的。”“不像啊，你穿真好看！”
　　 富婆很不发愁逛超市，一般东西他们家孩子不吃。我带孩子去超市，丫头总是拼命往购物车里放。她去超市，女儿总是从购物车里往外扔。有一次中午，我们在吃午饭，富婆吃好饭下楼，溜达到我家。那天中午我炒的肉末茄子，丫头盛了半碗米饭，混合着肉末茄子吃，吃完了自己又盛了半碗米饭。富婆边看边笑：“丫头吃的让我眼馋！我女儿什么时候能这么大口吃饭就好了。”听了她的话我笑了。她的女儿已经二十岁了，零食吃的是虾条薯片——我的孩子没有吃零食的习惯。
　　 富婆总是很无聊，在很长一段时间我是她的免费陪聊。她不喜欢看书，不喜欢看电视，不喜欢上网，不喜欢逛超市，不喜欢跳舞健身，她连钞票都不愿意数……她只有一个爱好——赌博。多则几百，少则几十，逢赌必输，乐此不疲。在我们小区里她是各赌场的名人，她的心态特别好，输了从来不恼怒，只要有人陪着玩。她的赌德有口皆碑，因为她太无聊了……
　　 一天我们聊天时谈起孩子的教育，她说：“你要好好攒钱，孩子上学要花大钱。”她的孩子从小学开始，班主任每年5000块钱的红包，初中上的私立学校，红包不算，每年学费几万块；高中没考上，人情不算，又交了3万块额外费用；大学没考上，找人托关系花了8万多块……我笑着摇头：“卖了我自己也攒不出那么多钱。——我的钱也不会花在这些地方。孩子会自己努力学习的，因为她对我没有指望，她知道我没有能力给她买大学上。”她笑着说：“我老公说了，以后养她一辈子——在学校就是玩玩的。”我无语。
　　 富婆家的房子很大，很豪华，但她不到睡觉时间不会呆在家里，因为家里太冷清。富婆曾经想减肥，但饮食太好，越减越肥；富婆眼睛很大，但总是睁不开，没有精神，即使放在她面前十万块钱，她最烦的就是钱……
　　 她嘴里总是可怜我太辛苦，我总是笑着说我很充实。
　　 岁月流逝，我学会了上网，学会了打字，学会了写日志，越活越年轻。她四十多岁的人只能在退休老爷爷老奶奶堆里混，提前过上了老年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