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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与樵人渡余生

作者: 东北汉子 时间: 2012-06-06 阅读: 73次 点赞: 89个 评分: 4.0分

洪武十六年,朱元璋狠下心来斩了刑部尚书开济。  据《明史》记载,开济与侍郎王希哲、主事王叔徵一起杀了狱官,原因是他们收了一死囚家贿银万两,并用另一死囚做替

洪武十六年,朱元璋狠下心来斩了刑部尚书开济。
   据《明史》记载,开济与侍郎王希哲、主事王叔徵一起杀了狱官,原因是他们收了一死囚家贿银万两,并用另一死囚做替死鬼,他还勒索其他罪囚家人钱物,后来这件事情便被狱官所告发,于是开济便惹下杀身之祸。还有一些事情,说开济的妹妹早年守寡,开济就役使外甥女闫氏为婢,并赶走了妹妹的小姑夺其家财。于是开济的罪名便是乱用职权,贪赃枉法,渎乱人伦,有伤风教。
   有些事情确实就如史书所讲,就说这个闫氏,她在开济府里就受到虐待,几乎就没法再活下去了。
   却说那天开济被推到了刑场,他们家许多人都沉浸于悲痛之中,毕竟是一家之主就要被砍头了。就在这时,开济府的后门却忽然被打开了一道缝,紧接着便从里面走出一男一女,这两个人神色十分慌张,他们俩走出来赶紧又把门原样关好,然后便急急忙忙拐入到其他的街路上,之后就混入到杂乱的人群中,不久就出了城。
   这两个人一个就是开济的外甥女闫氏,另一个是他府上的无名守卫叫王绍德。这两个人已经相好了很长时间,他们这一次就是要乘乱私奔。如果放在平时,他们根本就混不出来,即使两个人就能在府内勾搭到一起,但要想混出开济府,那就要比登天还要难。关于闫氏的事情外面只知道一点旁枝末节,具体的事情没有谁敢说,如果不是这一次开济掉了脑袋,谁能敢说一句他的坏话?外人就是借个胆,也不敢私传官员的生活问题。这个闫氏长的非常漂亮,所以才把她与开济的案子扯到了一起,只是闫氏非常够意思,或许她也是为了自保,于是在大堂上她就一口咬定自己与开济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其实审案子的人就是想把闫氏叫过来看一眼,走个过场,也就没有深究。
   闫氏与开济府上的守卫王绍德,两个人一年前就好上了,开济府里很多人都知道这件事,虽然闫氏在这里并不吃香,可她毕竟与开济还有着亲属关系,于是府上的人基本都睁只眼闭只眼,都装做不知道怎么回事。
   开济这个人非常好色。有一天,开济突然就想起了女人,这时闫氏正好送茶进来,于是便被开济一把抱住,他就在书房里把自己的外甥女给奸污了。这件事情之后,开济便觉得与搞别的女人不是一样的感觉,于是他便经常把闫氏留在身边,或许他就吃惯了这一口,后来闫氏便不堪忍受,再遇到开济乱来她便反抗,于是就惹恼了开济,这才引出役使闫氏为婢一说。对于自己的遭遇闫氏从没有对谁提起过,她认为家丑不可外扬,自己就遇到了这么个坏舅舅,那也没有办法,这个烦恼就只能烂在肚子里,闫氏就做到了忍气吞声。
   这次随着王绍德私奔,两个人已经商量过很长时间,闫氏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她就是觉得开济府这里不干净,自己如何都要逃离出去,外面再苦再累自己也能认。王绍德先前提了好几个方案,闫氏都觉得不妥,她不想离开济府这里太近,逃就逃的远一点,与谁都不认识才好。后来王绍德就提出先找一辆车停在城外的一个小村子里,两个人混出城再乘车远行。闫氏也没挑不出毛病,于是就选择在开济被斩的日子外逃。混出城之后,闫氏便紧随在王绍德的身边,她现在是既害怕又兴奋,没想到混出开济府竟然就这么顺利。听王绍德说再走一个时辰的路,他们就能赶到那个停车的村子,闫氏现在心中便有了底,就照这个速度,走一个时辰自己也不会太累,估计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就能乘车远行了。闫氏这回出来,她带上了自己的全部积蓄,有三十几两银子。闫氏心里想的非常美好,凭着王绍德这身功夫,他到哪都能找到活干,即使就去给谁看家护院,两口人也就能过起了好日子。如果自己再找点零活干,小日子很快就能过起来。
   王绍德找的这辆车,是他和一个关系很不错的朋友借的,这个朋友一直就往开济府送青菜,于是王绍德便与他认识了,这次带着闫氏私奔,能找的人也只有他。就在前几天,王绍德提前过来了一次,他与朋友讲的也清楚,说要出趟远门,需要十几天的时间,没车肯定不行,最好就能有个车棚,遇到刮风下雨自己也能躲避一下。朋友就与王绍得打下保票,说不就是一辆车吗,到时候你就过来吧,我就把车停在大门外,你直接赶走就是了
   这些情况,在路上王绍德便与闫氏介绍清楚,他还告诉闫氏,说到时候我先进去打一声招乎,你就直接上车躲起来,省得让谁看到你就不好了。
   两个人终于来到了小村子,远远的王绍德就指着一辆车告诉闫氏,说一会过去你就赶紧钻到车里去,我进去打声招乎咱们就赶紧走。闫氏便点头,她现在已经累得一步都不想再走了。来到那辆车跟前,闫氏便直接爬了上去,她赶紧就拉上了轿帘,而王绍德回过身就进了院子。朋友这时正在等着王绍德,说车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你就只管用,但要记住按时把牲口喂一下,我也不要你的钱。王绍德就千恩万谢,说回来的时候我要好好招待招待你,地方就由你来选。这位朋友也挺实在,就要留王绍德吃了饭再走,王绍德这时也有些饿了,另外他也想给闫氏弄点吃的带上,于是他就和朋友一起进了屋去。
   却说闫氏钻进车里,她便赶紧倒下,她现在就觉得两条腿似乎就已经被累断。倒在车上,闫氏还提醒着自己,等一会绍德出来,要让他先去想办法买点吃的回来。这样想着时,闫氏便睡了过去。后来闫氏便觉得车已经赶着朝前走,她还与王绍德讲,说我有点饿了,到前面你赶紧去给我买点吃的,我包里还有点碎银子。闫氏记得自己还把包打开,记得就拿出来一两银子,还与王绍德交待,说你多买一些回来。
   王绍德与朋友吃上喝上,他就把闫氏给忘在了脑后,也是这位朋友太过于热情,他就要和王绍德来个一醉方休,朋友还和王绍德讲,说一会你上车就只管睡觉,咱这匹老马它就会一直朝前走,这条路没有拐弯,也没有岔道,你这一觉醒过来天也就黑了。王绍德现在就想吃饱了,这下一顿饭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吃上。与朋友吃完喝完,王绍德就被朋友扶了出来,他真就直爬到车上睡了起来。于是朋友的家人便把车给赶到了路上,就让那匹老马自己顺着道朝前走去。
   闫氏倒在车里,她这一觉睡得是真香,两个时辰过后她才醒了过来,车这时已经停在了一个村子的旁边。闫氏伸手把轿帘掀开一道缝,她没有看到外面人,于是她便以为王绍德一定去买吃的去了。时间不长,果然就有人坐上了车,还把一包东西塞了进来。王氏把包随手便打开,包里面有烧饼和牛肉,闫氏便觉得王绍德很会买东西,这两样东西合在一起吃真是爽口的香。吃饱了饭闫氏便再次倒下,她现在心里便盘算起来,这一去什么时候才能是个头?如果不是舅舅他胡来,自己说什么也不能离开。王绍德这个人虽然还不错,可他并不是自己心目中那个最好的选择。闫氏现在也没有办法,自从父亲去世,母亲就带着自己投奔到舅舅家,母亲的意思是害怕被谁欺负,没想到舅舅他就这样对自己和母亲。现在倒好,他自己连脑袋都没有保住。想到这些闫氏就非常伤心,寄人篱下就没有任何的尊严,即使就是嫁人这种事,也容不得自己有任何选择,尤其是这一次随着王绍德私奔,如果不是舅舅他不认真情,自己便可以寻一个能够认可的人家嫁过去。当初母亲也曾经和自己这样说过,说你舅舅认识的人多,他们都是有钱人,如果嫁对了人,你这辈子也就吃穿都不用愁了。
   记得第一次在舅舅的书房受到委屈,后来自己就逃了出来,当时已经就不想活了。那次自己已经把头伸到了绳套里,只要脚下再使些力气,人也就吊了起来,就是那么个功夫,王绍德便把自己从后面抱住,他哀求着自己,说你把脑袋从绳子里拿出来吧,那样我就放开你,我不能让你就这样死了!其实自己当时也是没有下定决心,只是一时想不开。当时不知道是怎以回事,就突然觉得王绍德这个人非常亲切,于是就投入到他的怀抱,后来也就随了他,或许自己就是想以此来报复舅舅。倒在车里,闫氏这时就有些后悔,既然舅舅已经被砍了头,他也就不会再欺负自己了,那么自己随着王绍德跑出来也就没有了意义。和王绍德在一起,闫氏曾做过许多种打算,如果他能做个生意,养家糊口并不算问题,只是不知道他能不能吃这个苦,父亲从前就经营着长途贩运,从南边运回来丝织品等货物,再从北方把瓷器等东西运往南方,一出一入之间,家业也就养了起来。母亲也曾和自己说过这些话,说有些事情你要记在心里,以后如果嫁了人,多帮着男人照看着一眼,说不定一辈子都吃喝不尽。闫氏也曾经和王绍德讲过这些,可他一点都不上心,还反复的告诉自己,说你能把自己的命看住就行。王绍德他就偏偏钻进牛角尖里出不来,他就认准了自己就偏得要去寻死,那些讲不出口的话,自己其实就是不想告诉给他。闫氏想着这些事情,她就觉得自己对王绍德并不是十分的太满意,可现在却已经跟他跑了出来,那么以后他到底能不能担得起来自己呢?闫氏现在心里也非常的矛盾,她一会觉得王绍德只能算得上是自己的一个朋友,转而又想到他的好处,自己心情不愉快的时候,经过他几句劝慰,自己马上就能想得开,尤其是这一次,自己说不想呆在开济府上了,他就能放弃一切而来陪着自己。
   一路就这样胡思乱想过后,闫氏也算是理清了点头绪,其实自己现在就是对未来还没有看到希望,可这一步如果不迈出去,或许一辈子都要窝在舅舅家,那也就永远都不会有出头之日。现在既然第一步已经迈了出来,那就不能再走回头路,如果能找到一个安全落脚的地方,自己就得让王绍德赶紧经营点什么东西,或许就那三五钱银子里面就能把大生意做出来,就象父亲当初那样,他开始就是经营着针头线脑那些小东西,后来就把日子过了起来。有了这些想法,闫氏便长长的叹了口气,前面的路不管如何难走,那也都要坚持着走下去,就象自己从舅舅家逃出来这样,就必须要抱有破釜沉舟的想法。
   闫氏突然发觉车子已经停了下来,还有人在外面说着话。有个老妇人在说,回来了!车外便有个男人在回应,那声音似乎就在车的旁边,说回了。闫氏便吃了一惊,这是怎么回事?说话的男人声音虽然很象是王绍德,可听他的声音却明显要比王绍德苍老许多。闫氏赶紧爬起来,她随手就把车帘给掀开,她一眼就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迎着车前有一套低矮的土房,有个老妇人就站在土房前,她两眼似乎就在紧盯着自己,而那个声音比较苍老的男人正在把拉车的马匹要卸下来。
   这里倒底是什么地方?闫氏的第一个想法马上就在头脑中跳出来,王绍德他去了哪里?难道这一路都不是他在赶车?那么这个人他怎么就知道给自己送吃的呢?闫氏正在惊愕之时,那个老妇人和那个男人都已经朝她走了过来。
   长乐,这个姑娘她是谁呀?老妇人边走边瞧着闫氏,说姑娘你长的可真是漂亮。
   闫氏现在一句话都讲不出来,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来到了这里。那个叫长乐的男人一直都在瞧着闫氏,他的目光一动都不动,两只眼睛就已经瞧直了。
   姑娘,你倒底是谁呀?老妇人满脸的笑容,说是长乐把你领回来的吗?闫氏就觉得自己已经走到了绝望的边缘,自己怎么就这么糊涂?即使当时就和王绍德说句话,或许也就不会就来到这里。老妇人很快就来到闫氏的身边,她两眼就紧紧瞧着闫氏,似乎也想在她的脸上瞧出来什么。那个叫长乐的人这时突然就讲了一句,说妈,我不认识她。老妇人便伸过手来,她拉住了闫氏的手就与她讲,说姑娘你不要害怕,我们不是坏人,如果不是长乐把你拐回来的,那就是你愿意跟着他回来,那我就明白了,一定就是我天天拜佛烧利求菩萨保佑,于是菩萨就把你领到了我们家。闫氏现在什么都讲不出,她就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那样,眼前忽然就一黑,她的身子就歪到了一旁,然后就再也不知道了啥。
   闫氏醒过来时,她就发现自己已经倒在了土炕上,刚才那个老妇人就守在自己的身旁,她还哄着闫氏,说姑娘,你不要怕吗,长乐他是我儿子,我是他的妈,我们母子俩住在这里已经有好多年了。姑娘我知道你心里很委屈,你有话就尽管说,你可以把这里当成家,你还可把我就当成自己的妈,有啥就说啥,如果真就是长乐他欺负了你,那我决不能就饶了他。长乐就插话,说我真不知道她是谁,我根本就不知道她啥时候上了我的车。
   闫氏一翻身就坐了起来,她连连朝后躲着身子,后来便与老妇人讲,说我不认识你们,这里不是我的家!闫氏说着话,她忽地就站起来跳下地,然后找到鞋穿在脚上就朝外面跑,可跑出去之后,才发现自己根本就回不去了。这里四面都是大山,虽然附近有有很多人家,可这里和开济府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先不说自己能不能找到回去的路,就是这么多的大山自己也辩不清方向。老妇人随后就追出来,她过来拉住闫氏,说姑娘,我说话就算数,咱们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家,你是从哪里来的?你就跟我讲清楚,如果我们能帮着你找回去,那我们就不会把你强留下。闫氏不想把自己私奔的事情与老妇人讲,她只是急得一个劲的哭,后来就觉得身体在抽搐,就再也站不住,于是她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老妇人从闫氏这里问不出准话,她就转向儿子向长乐讲,说你是在什么地方碰到了她。长乐就连连的摇头,说我也是刚刚才看到她,这一路我就只管赶车往家走,没想到她就跑到了咱们的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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