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直都走在路上
作者: 蓝天蓝
时间: 2015-06-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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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3.0分
一, 哗啦啦地,窗外又是一阵暴雨。 这个五月,雨一直不曾远离,今日几滴,明日几滴,不是滂沱也是淅沥,总之每天都能见到它的身影,不嫌也不喜。
摘要:其实,人生就是行走,我们一直都走在路上……
一,
哗啦啦地,窗外又是一阵暴雨。
这个五月,雨一直不曾远离,今日几滴,明日几滴,不是滂沱也是淅沥,总之每天都能见到它的身影,不嫌也不喜。
其实,原本我是爱雨的,但近来对雨开始有了些嫌弃,或许是因为受过伤的腿天阴时会犯疼的原因,又或许是雨天心情会变得湿漉漉的原因。如同此时,独坐厅里,听着群里古丽老师关于长篇小说创作的讲课课题,没听完课题,心却已经远远地飞到了漆黑的夜色里。
雨中的夜越发的黑,墨一般的夜色里除了哗哗的雨声外,偶尔会传来几声汽车驶过水中的“哗哗”声,“哗哗”声加重了雨的声威。
抬头向外望去,夜色中几点灯光昏黄在雨帘里,摇摇曳曳,伸手,感受下雨滴,一丝清凉浸入体内,凉凉的,一个哆嗦,迅速将手收回,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带着一丝清新,感觉空气不再是沉闷的。
有雨便会潮湿心情,感性的心也会泛滥成无形的影落在心里。也如那日,手捧平板,为少平因晓霞的离去悲痛欲绝而唏嘘不止,红肿的眼睛里总有流不尽的泪水。
很多时候,人的感情都是脆弱的,会为一本书忧郁而难过很久,会为一部剧伤心而不断泪流,会为一件事纠结而疼痛,带着粘稠的那种,想抹也抹不走。有时痛恨作者为什么要写出这么悲情的故事,有时又恨导演为什么要拍这么虐情的剧本,更多的时候是恨自己入戏太深,“自古多情空余恨,此情绵绵无绝期”。
雨,还在窗外飘,一滴大过一滴,那么快,那么急,只是那个影子,叠在心里,一直不曾被抹去。
二,
走近她是在一个细雨纷飞的秋天,那是初二下学期的一个周日的下午。那天,与往常的下午没有什么不同,放学后,我撑着雨伞,走在绵绵的细雨中,边走边欣赏秋雨中路边的风景。爱雨的我,一直以为雨中行走其实是别有一番风趣的。珍珠似的小雨珠从身边飘过,伸手就可触摸到凉凉的雨水,清爽极了。一阵秋风拂过几丝雨水飘落面颊,会让人倍感清凉。
雨天的路上,行人不多,我边走边环顾着四周,想看看一场秋雨后,树上的秋叶又凋零了几多。雨渐渐变小,我索性收了雨伞,任细雨打湿了发梢,总以为这种小雨用来浪漫,用来思念是最好不过的。
家离学校也就几站路的距离,天晴时,我通常是骑车上学,雨天时为了安全,我多数是步行,那时候的县城还没有公交可乘。其实步行对我来说是一种难得放松压力的好机会。
从学校到家要经过一条护城河,漫步在清澈的小河边。春天,看河边的小草悄悄地探出了脑袋,冒出青青的小芽尖尖,花儿也露出可爱的笑脸,仿佛在向你炫耀着。看,春天来了!柳树抽出了新的枝条,吐出嫩绿的新叶,柳枝儿倒垂在水面,像一位少女在梳理着一头乌黑的长发,有如贺知章《咏柳》中的那句:“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水面上,一只只鸭子快活地游着,嘎嘎地叫着,苏轼《惠崇春江晚景》中“春江水暖鸭先知”的画面也在此时映入眼底。
夏天,河边的柳树郁郁葱葱,一缕缕阳光透过树的缝隙,洒在水面上,波光麟麟,微风吹拂让人感觉无比惬意。烦躁的心情也会被柳枝儿扫得一干二净。
秋天,枯黄的柳叶儿飘落在水面上,像一条条小船在尽情荡漾,又似在和你诉说着心语:“明年春天我还会再回来的。”
“嘤嘤……”隐隐约约中,低沉的哭泣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抬头向河边搜寻过去,我看到了河边靠桥的位置,一个穿着淡淡的粉色毛衣的女孩背对着我不停地抽泣。
走近些,我看清了那个身影,是隔壁班的李思思,我们是在文学兴趣小组里认识的,因为文字,我们结为好友,她家就住在离我家不远的一间酒厂里,她妈妈是位厂医,很好客的一位阿姨,好多次放学后,我都会去她家里玩上一会,品尝她妈妈为我们做的小甜饼。她爸爸是那家酒厂的什么工程师,那时候的我们不懂得什么官不官的,只知道她家里很有钱很有钱,去她家里,常常能吃到我平时吃不到甚至是从没见过的零食水果的什么的。那时的她,在我眼里是幸福的,也是快乐的。
不敢犹豫,我三步并作两步地快速朝她跑去。
“怎么了,思思?”在她身边坐下,温柔地我看着她。
“哇哇哇…….”没见我还好,见了我她的哭声变得不再节制,早先的压抑已让她憋屈满脸通红,此时,见了我,她开始毫无顾忌地放开了声音。
靠近点,我搂着她,拍着她的肩膀无声地安慰着。没过多久,我的泪水也和着雨滴和她的哭声混合在了一起。从她的呜咽声里,我知道了他爸爸得了一种很严重的病,每天治疗要花很多钱,为了照顾她爸爸,她妈妈已经向厂里请了长假。
那天,我陪她在河边坐了很久很久。直到天色暗下来了,我们才想起回家,那时也不太懂事的我,不知道如何帮助她,只是告诉她,回到家要坚强起来,因为家里还有弟弟和妈妈,虽然爸爸病了,但她还有一个有爱的家。那天经过她家门口时,她没有邀请我去她家。
第二天,学校里她找到我并告诉我,不要把她爸爸生病的事情告诉其他同学。我坚守着那个秘密,直到一年后她爸爸离去。
后来,放学时,我常常会看到她妈妈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她爸爸,她爸爸的头上有一个鼓鼓的包,包上贴着一块大的类似膏药的东西,因为害怕,从那以后再也没有敢正面看过她爸爸,也一直没有问起过她爸爸得的是什么病。
也是从那个雨天起,我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去过她家里。学校里,她的笑声渐渐少了,但文学兴趣小组里一样活跃着她的身影。
三,
冬天,护城河的河面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小鱼不见了踪影,游人也躲进了暖暖的房间里,只有那四季常青的松柏,还顽强地挺立在河边,做护城河坚强的护卫,把护城装扮得一片勃勃生机。
初三那年元旦假期后的一个下午,放学时,窗外又下起了小雨,冬天的雨来得突兀、凄迷,冬天的雨下得又密又细,绵绵的细雨,让人感觉湿润的同时又倍感到寒意倍增。没带雨衣,不能骑车回去,只好从书桌抽屉里拿出雨伞步行往回走。
熟悉的护城河边,我慢慢地走,细细地看。细雨中除了有淡淡的泥土气息,空气中还夹杂着河边人家里飘出来的饭菜的香味。走到河边靠桥的那个位置,突然想起,这周在兴趣小组里好象没有见到思思的身影呢。经过她家时,带着疑惑,鼓起勇气我硬着头皮往她家走去。
走到门口,发现门是虚掩着的。轻轻敲门,是思思走来开了门,她没有说话,把我让进了屋里,客厅正面墙上,她爸爸放大的黑白照片镶着黑框静静地挂在那儿。庄严,肃穆,一种阴冷浸入身体。
跟着到了她房间里,一张全家合影照摆放在写字台上,照片里的叔叔和蔼慈祥,邻家叔叔的笑意荡漾在他的脸上,不知道实情,根本就不能想象他已离开了这个温馨的家庭。还有好多的旧照片散落在她的床上,照片里的她要,阳光般的明媚下,似乎就要飘出银铃般的笑声。生活为什么总这么无情地剥去那些美好呢?看着一张张她和她的家人的照片,心里深思着这样一个问题。
看着照片,思思的泪大滴大滴地往下滑落。我搂紧她,让她靠在我的肩上,尽情地宣泄着失去了至亲的悲痛之情。直到她妈妈叫我们吃饭了,我们都没有说一句话,谢过阿姨,丢了句:“明天我再来看你。”给思思,逃也似地,我飞快地离开了那个充满悲伤的家庭。
第二天放学我如约地去了她家。这次,门是开着的,思思的眼睛是红肿的,但脸上明显地有了点笑意,我知道,她内心其实还是思念的,只是在我面前装坚强而已。
那天无雨,看得出,她的心情也晴朗了些,房间里我们也没有说其它的,她只是问了我学校的学习进度怎样,我也告诉她快中考了,学校准备让我们退出兴趣小组,现在已经有初二的学弟妹们来接手了。然后,她又说,明天她就回去上课了,还说让我有空把笔记借给她看看,因为这一周她耽误了太多。
一切似乎都已过去,但是不幸并没有从此与她远离。从她爸爸生病起,她妈妈的精神就受到了打击,她爸爸离去后,她妈妈开始抑郁,而且有了越来越严重的趋势,工作不能再坚持下去,单位给她换了岗位,收入明显减少,而且常年吃药也是笔不小的开支,再加上她爸爸生病不仅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还向亲戚朋友借了一大笔的外债,于是,那个原本富裕的家庭开始过起了清贫的日子。
家庭突遭变故后,她变得沉默寡言,不再如以前活泼好动。校领导知道了她的情况后,召集全校同学为她捐了款。九年级中考动员大会那天,收到捐款后的她,上台发了言,她说了很多个谢谢后,把那些钱全都退回给老师。我已不记得当时年仅15岁的她在台上都说了些什么话,只是清晰地记得那天她说完之后,校园里是哭声一片。台上台下的老师也在不停地抹泪。
中考结束后,暑假里,她除了帮着家里做些家务外,还从邻居那里接了糊纸盒的手工,从那以后,她没有再向家里拿过一分钱。高中时,她原本可以上重点高中的,但她却去了一所普通高中,因为那所学校不仅不收她的学费还发给了她足够奖学金,那笔不菲的奖学金可以满足她的日常生活所需。
上大学时她申请了助学贷款,并且无时无刻不在打工,从每小时30元的家教到自己做各种各样的小生意。当然了,无论做什么,都没有妨碍她在学校的成绩,一直是名列前茅的。关于这些,都是后来她说给我听的,因为中考结束的那个暑假起,我们就没有再联系。
四,
夏日的清风里,天依然热,知了不停地在窗外“知知知……”地叫不停,初夏的身子刚刚站稳,盛夏已紧随其后穷追不舍,翩然而至。
池塘边,柳条儿,摇曳着身姿。雨后的天空一片湛蓝几丝云儿在空中闲散着,淡薄的雾霭,犹如轻纱,若隐若现。路边的花,静静的,绚烂地开在初夏的六月里。
周末的人是清闲的,也是懒散的,午睡醒来,窗外的雨还在下着,一滴两滴,下得没有节制,下得没有规律。懒懒地躺在床上,静静地听窗外不大不小的雨声。
手机的嘀嘀声一直响个不停,昏睡中我睁开了惺忪的眼睛,高考临近,孩子在学校的状况不知如何呢。一边想着,一边翻看着一条条信息。微信里,有个陌生的验证通过申请,没有理会直接拒绝,翻了翻身,又想睡去。正欲放下手机,还是那条申请信息强行划入脑海:“思思!"备注框里,这次她发来了一个名字。思思,真的是她,好久不联系了,她现在过得怎么样了呢?脑海里瞬间出现各种画面:还象以前端庄大方温文尔雅,还是被生活打磨难邋遢不堪?胖了还是瘦了,还是……坐起身,快速通过验证。
“今天休息?”思思问。
“是你,你现在在哪里,都好吗?我想见见你。”迫不急待地,我问道。
“都还好,我现在就在你家附近,听同事说起你才知道的。”
“难怪呢,我就说嘛,哪个同事,她怎么认识我的?”一连串的问题又让我不得其解。
“下午有空吗?出来见见。”思思问。
“当然好,当然好,去哪里,你说。”有些激动,我说话的声音开始抬高了分贝。
“我发个地址给你,你打车过来就行。”
“嗯,好,好,你等我,很快就去。“麻利地,我下床穿衣。
嘀滴的信息声音响起,“明德路29号,城央餐桌咖啡厅。”
打车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我就到了那间咖啡厅,其实这儿离我家不远,偶乐也会和朋友来这里坐坐。
进门环顾四周,雨天的缘故,本就不大的咖啡厅数来数去也就那么几个人,正在寻找时,见靠窗的位置一红衣女子站起身来向我招手,径直走了过去。思思走过来,一把将我抱住。没有言语,感觉有泪湿了肩头。拍拍她,我们各自在对面坐下。不一会儿,服务生端来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细看思思,没有染过色的秀发微微有些卷曲,略施脂粉的白净脸庞上清晰地可见岁月留下的斑班点点,看似白净的脸颊上露出些许枯黄,暗淡的双眸微带一丝忧郁,两片薄唇紧紧地抿在一起。右手握住左手,有些局促地在左手手背上摩挲着。笼罩在一片安静、纯明、柔美气氛中的思思,一身清凉雪纺无袖连衣裙,露出圆润滑腻的双肩,把她的苗条其实应该算是瘦削的身材衬托得玲珑浮凸。二十多年没见了,不过我还是看到了她过去的影子。坚强、执着、淡定,眼神中有股不服输的傲气。我看思思的同时,思思也在细细地打量着我。眼神撞在一起,相视一笑。
“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不约而同地,我俩同时说出了这句。
“我还好,你呢”一向口快的我先回答了问题。
“我现在还好吧,只是有段时间消极得很,做什么都感觉无趣。”
“发生什么事了吗?这么多年,你还好吗?”
“那段时间心情糟糕透了,感觉生活无趣,工作没劲,就连吃也感觉是无味的。”
“你妈妈……“我欲言又止。
“除了那个病,一直以来妈妈身体都还好,只是偶尔心情不好时,病情会加重,但住院治疗几天就会好些。只是……”话没说完,她便开始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