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水冲倒龙王庙

摘要：卖西瓜的未来儿媳把打无籽西瓜卖给未来的老婆婆，未来婆婆则为了吃医药回扣，味着良心把不合格的药品卖给未来的儿子媳妇，让儿子媳妇终身怀不了娃娃。一家人的爱恨情仇由此产生
　　 一
　　 5月份的太阳起得早，大清早的就高高挂在天上。龙王庙镇的菜街子也受太阳的影响，7点多就象一锅滚开了的油。卖酒的拍着胸脯喊着：“绝对的小灶酒，没有一滴工业酒精勾兑！”卖鼠药的发着毒誓：“强敌鼠，老鼠强敌，一闻就昏！一吃就死！老鼠不死，我先死！”
　　 龙医生生活、工作都在龙王庙镇，听烦了这些卖狗屁膏药的人的真实谎言。她捂着耳朵而过，无论他们喊得多么的天花乱坠，她是不会相信这些江湖骗子的。等过了热闹的街子，龙医生才打开身上的小蜜蜂，小蜜蜂里传出那英的“借我借我一双慧眼吧，让我把这纷扰看过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真真切切……”
　　 龙医生有个好习惯，天天上班前都要到菜街子上转一圈，看看有什么合适的小菜买一点，然后去诊所开门上班。她是有正当职业的女人，从来瞧不起那些贩夫走卒们用鸡鸣狗盗的雕虫小技去骗财骗钱的人。所以她上街买菜时，你越是叫得凶，越是拍胸脯打保证的，她越是瞧不起你。她买菜一般都是喜欢找那些打扮得土里土气的农村或者山区的女人买，因为这些人朴实，不虚假，不坑人。
　　 今天早上，龙医生买了些肉和菜，正准备回诊所时，一挑摆在路边的西瓜吸引了她的视线。绿茵茵的西瓜把上，还粘着水灵灵的西瓜叶子，看着西瓜最多离开了瓜藤一二个小时。她是好长时间没有吃过这么水灵新鲜的西瓜了。
　　 “阿姨，这是我们新培育出来的无籽西瓜，我们只是试销，所以价格优惠。这种西瓜，吃瓜时不用吐瓜籽，口感好，味道正。”卖西瓜的小姑娘嘴甜甜的。叫水逢雨，本来这种西瓜在村内也可以卖的，但为避嫌，她只能挑到镇上卖。龙医生看了她一眼，觉得她人也长得象一样的标致而甜蜜。龙医生的心里“格噔”一下闪过一个念头：如果儿子能够找这样一个甜甜的姑娘做媳妇就好了。
　　 龙医生有一个儿子叫小龙，在龙王庙镇的龙街村当新农村建设指导员。最近小龙告诉她，他谈了一个女朋友，就在龙街村，名字叫水逢雨。龙医生觉得这名字同她的龙姓有点粘亲带故的味道，也许是前世修来的福，不是那个水字，不进那家龙门。龙医生虽然不相信婚姻中的八字啊，生辰啊这类虚无的东西，但她还是背着小龙找过镇西的算命先生。算命先生告诉她：不得了，你家两条龙，儿子媳妇再水逢雨，那就是两条龙遇到水再加雨，那是半斤的八两了。水逢雨是山洪，山洪暴发起来就是大水冲倒龙王庙；她又再去镇东的算命先生处，这个算命先生又告诉她：恭喜她家锦上添花了，两条龙遇水，水又再遇雨，那就是双重锦上添花再添花了，就是我们说的四喜临门了！
　　 龙医生也不是那种封建的女人。作为婚姻，只要儿子喜欢，只要姑娘道德品质好就行了。这年头，街上的甜女人多如牛毛，但要找一个吃得苦，上得灶的女人回来做儿子媳妇，也是不容易的。儿子在乡下三年了，本是希望他在城里找一个，但就是抬枪不遇鸟。现在虽然找了一个乡下的姑娘，但也有好处。刚好今天下午小龙要领女朋友回来见面，顺便吃个饭，所以买两个西瓜回去，也好让他们尝尝鲜。
　　 “多少钱一公斤？”龙医生问。
　　 “四元。”姑娘笑着，一口洁白的牙齿和两个小酒窝写在脸上。
　　 “少一点吧！”
　　 “不少了，这是新产品，我们都不高于市场价格。”姑娘又是甜甜的笑。
　　 龙医生挑选了两个，用一个食品袋装好就提着到诊所上班了。
　　 二
　　 “啊——是你（您）——”。当水逢雨拿着挂号单子坐在患者的凳子上时，龙医生发现了对面坐着的这个小姑娘就是卖西瓜给她的那个人。同时，尽管龙医生戴着口罩，水逢雨也还是发现了她就是买自己西瓜的那个人，他们都差点喊了出来。但水逢雨还是没有做出这样的客套，因为有许多的隐私因素，互相还是不要过份熟悉的好。龙医生则认为自己是长辈，需要一定的矜持。并且按常规，医患之间各有各的隐私，也不需要过份地同患者客套。
　　 “你怎么了？”龙医生不冷不热地问道。
　　 “哎——每天会有点精神萎靡不振，总是想打瞌睡。”
　　 “哦——多长时间了？”
　　 “一个多星期吧！”
　　 “经期正常吗？”
　　 “正常！”
　　 水逢雨的话回答完一会后，龙医生就开好了处方。
　　 “我给你开了一点‘十全醒目丸’中成药，回去就服，三五次就见效了，不好再来。记住要早上起来吃，睡觉前不要吃。”
　　 “好的，谢谢医生了！”水逢雨起身，礼貌地谢过就走了。水逢雨开处方时没有用自己的真实名字，因为她卖无籽西瓜，还是觉得象做贼一样的底气不足。
　　 龙医生也觉得开这个药底气不足，一般城里人她是不开这个药的。诊断室又恢复了平静。龙医生想起药房告诉她的本月处方量。“十全醒目丸”药房已经有了2960元的合计，加上现在开的，应该是3000元足额了。现在这个社会，做什么都难。药厂的销售人员左一声大姐，右一声大姐，把她的心都叫得灌了蜜似的，人都应该有帮助别人的测隐之心。其实，作为医生，开哪个药厂的处方药不是开？“十全醒目丸”这家药厂的人员，对她们都是很客气的，经常请他们吃饭，经常给他们礼品。说了几十年的“拿手术刀不如拿剃头刀”，到现在的现状一点也没有改变。许多开发廊的、补皮鞋的、倒水果的人，都买了房，买了车。而许多读书十几年，从业几十年的医生，也还在生死线上挣扎。
　　 “龙医生，你看了今天的《医疗导报》了吗？”李医生手中拿着报纸，走进了龙医生的诊断室。“有什么重大新闻吗？”龙医生从思绪中抬起头来。“报纸上说，经过药品食品部门的检测，‘十全醒目丸’里含有5%的咖啡因，超过了国际标准的3个百分点。美国环境卫生科学研究所的研究人员对1004位希望怀孕的女性进行过研究得出结论：咖啡因超标会导致90%的女性终身不孕。”
　　 “天呐！”龙医生的心紧紧地收缩了一下。
　　 三
　　 “妈，你买来的这种无籽西瓜太好吃了，又甜又沙，还不用吐籽。”
　　 “儿子，留一点等会你的女朋友来一起吃。”
　　 “被我吃完了，等她来我再去镇上买。”
　　 “你女朋友为什么不同你一道回来呢？”
　　 “她还要回家去一会呢，等她坐公交车来到门外，我会去接她的。”
　　 “儿子，先处处，处一段时间，觉得可以的话就结婚吧，我也等着抱孙子哩！其实，许多农村姑娘比城里的娇小姐们好，他们从小能吃苦，朴实，接人待物有礼貌。”
　　 “是的，知我者，母亲大人也！”小龙做着滑稽动作。说曹操，曹操就到。
　　 “电话来了，你怎么不接？电话来了，你怎么不接？”小龙的个性电话闹铃响了起来。“哦，好！好！好！我就出来了，你就在站台上等我。”小龙接完电话，对着厨房：“妈——我要接水逢雨去了。”
　　 小龙冲出家门，心中喜欢精神爽，三步并作两步就来到了车站。“哎，小龙——”水逢雨向小龙抬了抬手。“让你受累了。”小龙跑向站台，亲密的拥着水逢雨的肩，两人并排着回来了。“妈——我们回来了。”小龙向着厨房喊。“我也做好了，咱们吃饭吧。”龙医生边出厨房，边说话。“妈，这就是小水。”小龙面向母亲，拍拍水逢雨的肩膀。然后又面向水逢雨，用手指了指母亲。“阿姨——”水逢雨恭了恭身子。 “哦，你好——”龙医生客气地招呼着：“你们先坐着看电视，小龙给你女朋友倒水。”卖瓜，看病，吃饭，两个女人头一天就三次相遇，一次的心情比一次的紧张。小龙和水逢雨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水逢雨心事重重，万一小龙吃了她卖的西瓜又怎么办呢？彷徨中她从沙发上拿起龙医生从诊所带回的《医疗导报》看起来。“药监局测出‘十全醒目丸’咖啡因严重超标”一行醒目的特大号黑体字标题跳到水逢雨的眼前，水逢雨紧张地继续朝下看。“经过药品食品部门检测：‘十全醒目丸’里含有5%的咖啡因，超过了国际标准的3个百分点。美国环境卫生科学研究所的研究人员对1004位女性进行研究得出结论：服用参有咖啡因元素的女性，可能90%将导致终身不孕。”当这条消息进入水逢雨的眼睛时，水逢雨大大地吃了一惊。她心慌意乱，她跑到卫生间想把早上、下午吃进肚里的药呕吐出来，但没有成功。她脸色煞白，有点天旋地转的感觉。
　　 饭菜全部上桌子了，龙医生为小龙、水逢雨添好了饭，大家正准备动筷子时，当地新闻频道曝出了一条消息：“经过本市药品食品监督局发布消息称：本市龙王庙镇部分西瓜生产户生产的无籽西瓜，因为加入了禁用剧毒秋水仙素，现在已经被查扣。秋水仙素又名秋水仙碱，是一种从秋水仙的植物中提取的，能抑制其它植物真核细胞中微管产生的物质。它的主要作用机理是结合在肌动蛋白上使其无法聚集，所以能导致西瓜的瓜籽无法聚集，成为无籽西瓜。据悉：长期食用秋水仙素的男人，会导致性能力低下，严重的会失去生育能力。”“阿么么，这些缺德商人，什么缺德事情都干得出来！这是断子绝孙的啊！”龙医生愤怒地把饭碗砸在桌子上，站起来厉声地问：“儿子，我早上买来的无籽西瓜，你都吃了吗？”“全吃了！”小龙反映过来，一轱辘跑进卫生间呕吐起来。水逢雨翻身进入了卫生间，帮助小龙拍打着背。
　　 龙医生呆若木鸡地站在那儿，不知是愤怒？还是自责？水逢雨在卫生间镇静了片刻后，出来从沙发上拿起那张《医疗导报》，愤怒地放到龙医生面前的饭桌上，用右手食指重重地点了点醒目的黑体字标题，然后转身去收拾挎包：“小龙，我走了，你好自为之吧！”一个转身，快捷地出了门，消失在刚刚降临的夜幕中。
　　 “逢雨——逢雨——”小龙反应过来，快速地追了出去。小龙象霜打的茄子，从黑夜中垂头丧气地回来了。他气急败坏地指着报纸：“这都是你们干的好事啊！”龙医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一阵绿：“这都是那些药厂干的，我们只是照病开药！”“哼——就别说了，你们没有收到人家的好处，会尽开些这种断子绝孙的药方吗？”龙医生哑口无言，因为贪图一点蝇头小利而与邻为壑，最终让自己的准儿子媳妇即将失去生育能力，并伤心地离去；而自己的儿子也因别人的失德而可能失去性能力。天遣啊——小龙也有气无力地跌坐在沙发上：“这就是我们因贪图小利而失去职业道德，失去职业道德而大水冲倒龙王庙，自家人残害自家人啊——报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