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的味道之——油辣椒

　　 玉子最近迷恋上炼制油辣椒！喜欢那红红的辣椒面，在滚烫的油温下嗞啦作响的声音；喜欢看着秋赞不绝口地，将一道道添加了特别炼制的油辣椒的菜肴消灭干净，意犹未尽的样子，心底里小小的满足了。仍然炼制着，为想要的外婆的味道，如此的遥远，恍在身边。
　　 母亲生玉子时，因大出血，一直在鬼门关徘徊着，无暇管顾其他，是外婆一手将玉子带大。米羹、菜汤，民间小人物惯常用的手段，外婆全力用在玉子身上。尽管多灾多难，病痛不断，终是捡回一条小命。随后的岁月里，每逢周末或是节假日，铁定要阖家去老城大十字路口的一个四合院子看望外婆。有时更会赖着不走，与表弟打挤，或干脆直接挨着外婆睡了。其时，外婆一直和幺舅住着，三舅家在隔壁，二舅有工作在中华路另住。院子最里面还住着大姨一家，另外好像还有三户人家，其中房子主人自己住在偏房。
　　 裹过小脚的外婆却好强，总会想方设法地改善锅中伙食。一开始是外公，后来母亲和舅舅们工作挣钱后，每每给她的生活费用，外婆一分不剩地，全用在这个大家庭，用在她的孙子外孙们身上。而当时的生活条件并不十分好，连买块豆腐也得凭票，更别说肉了。一般能保证猪肉不错了，牛肉羊肉什么，逢年过节也难得碰上。现在超市里山珍海味，南北干货，只要你想吃，都可以买到，在七八十年代的小城，是想都不敢想。只是，每次，外婆总能变魔术般，从锅里勺出香喷喷的炖肉来，似乎，平常的炒菜也少不了肉香。童年的记忆，外婆的味道，简单中是触动每一颗味觉神经的美味，挥之不去，历久弥香。
　　 最神奇的，是外婆常备的那一罐子油辣椒！那时远没有现今这样调料丰富，酱油、醋、盐，加一点味精、花椒、胡椒，算是条件好的人家，都能齐备。什么鸡精蚝油的，便听都没听过。而外婆的油辣椒，是不会用到什么调料的。关键是里面多了一点内容——肉末，一时间，整罐油辣椒的味道，一下子变得高大上起来。仔细想来，辣椒里其实并没有多少肉末吧，记得，每次煮面放辣椒时，总要用匙子费劲地搅动，才会幸运地翻出一两点肉末星子来。而为了能吃到这美味的油辣椒里面的肉末，会忍不住不时地要外婆煮面吃哩。现在想起，一方面那时条件差，而油辣椒里放点肉末，的确会提味增色不少。现在超市里这样那样的油辣椒，除了放猪肉，还有鸡丁、香菇等，只是多放不少香料，失了本味，玉子，是不屑买的。
　　 说到炼制这油辣椒，辣椒最好别太辣的，肉末可以多些（玉子做好了只见肉，不见辣椒了）辣椒成了陪衬。最好用菜籽油，舌尖上的中国里，讲到川味的油泼辣子，用其它油就达不到想要的效果了。肉末必须的油煎榨熬去水气，这也有讲究，水气未尽，则不好保存，容易坏了；若是太干，炸成肉渣了，失了营养，还难吃。不知道外婆那时有没有放味精，玉子做菜已经很久不放味精，做这辣子肉末，也是不用放的。要用点花椒粉、姜、蒜末，胡椒粉也是少不了的，再用点料酒，菜油可以多些。先将肉跺成末，姜蒜末与料酒腌制下，油锅里慢慢熬出香味来，得待水气将尽，放入辣椒面再熬制稍许，关火，告成。这般反复地试验，似乎找到些外婆的味道，似乎没有；或者，外婆的味道已经烙刻记忆深处，再也找不到，不能复制了吧？
　　 幸而，秋能够被这种味道吸引，喜欢着专属于她的味觉盛宴。也许，于若干年后，会有她记忆中的玉子的味道，这样，反复，传承，是另类的“舌尖上的中国”所不需刻意寻找，也永远寻找不尽的中国的味道，深入了每一个家庭，生生不息。这是玉子愿意看到的，别人怎么想，已经无所谓啦！
　　 顺便要说一下，把猪肉或是鸡肉、牛肉加入辣椒油里，不用担心肉会变质问题。肉中的水气被油温榨干，肉与辣椒充分地融合，味道互补加持，即提高了辣椒的香味，又保证了肉的储存。不用放冰箱里，密封的好，一两星期完全不会有问题。过去外婆这样地做了，给玉子简单的饮食变化魔力般味道；如今，玉子又给秋这样做着，似乎，收到相同的效果哩。于是知道，美食其实存在我们的生活，从来，不曾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