趣说厕所文化 (随笔)
作者: 富乐山人
时间: 2015-07-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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厕所虽是人们生活不可缺少的地方,但过去的厕所确实没有文化的味道,有的却是脏和臭,进厕所寻方便的那种无奈与尴尬,国人心中都有数。 据说,外
摘要:厕所虽是人们生活不可缺少的地方,但过去的厕所确实没有文化的味道,有的却是脏和臭,进厕所寻方便的那种无奈与尴尬,国人心中都有数。
厕所虽是人们生活不可缺少的地方,但过去的厕所确实没有文化的味道,有的却是脏和臭,进厕所寻方便的那种无奈与尴尬,国人心中都有数。
据说,外国人来我中华,最感头痛的事情之一就是如厕。这也难怪,就连我们自己对厕所都是避而远之,不到非常时刻,谁也不愿走近它。
少时在乡下,没有什么厕所的概念,厕所叫茅坑:一个圆坑,平行搭上两块木板,供一家人方便。农村的茅坑没有公共的,全属家庭私产,是自家农田的肥料基地。吃家饭屙野屎是大人最痛恨的败家行为,因此无论内急情况多么严重,都要奔回家中的茅坑再行方便。这个习惯延续至今,每次下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溜进厕所方便。太太奇怪,“你忙得连方便的时间也没有吗?”我嘻嘻笑道,“不是,主要是习惯使然。”
那时比较规范的厕所只有在学校里才可见到。所谓的规范,除了分开男女,最主要的标志就是用水泥砌成一排整齐的蹲位。除此之外,跟乡下的茅坑差不多。故所以校园规划者都把厕所安排在隐蔽的角落里,每到清洁日或上级要来检查时,老师都带着我们忙忙碌碌地用水冲洗。一时倒也可盖弥彰,但不过一两个时辰,脏臭依然。
如今仔细研究起来,其原因是在有文化的学校里,厕所并没有文化。读大学时,住的是带厕所的宿舍,这时的厕所当然是水冲式的,而且每个蹲位之间都用木板间隔,文明多了。不过由于使用频繁,总有异味传出,于是厕所的保洁问题被提上议事日程,对于不拘小节者,均群起而攻之。为提醒如厕方便之人,总有文字警示,比如小便入槽、便后冲洗等等,校方还以此内容做了不少牌子,钉在厕所的墙壁上,这大概就属于厕所文化了。不久,有好事者在警示牌下书写“不冲洗者不道德”的纸条,又有人在纸条上批“乱写乱画更不道德”。
校方得知后很不高兴,明令去掉厕所内除警示牌外的所有文字,厕所里斗嘴才告结束。“文革”期间的一天,造反派的“勇士”们又在厕所里发现有人涂画,经上纲上线,罪不容诛,于是开始清查。搞了很久才搞清楚,原来是一位同学拉了肚子,责怪学校伙食不好。那是由于造反派夺了权,饭菜质量下降所致,该同学敢怒不敢言,只得在厕所里发泄一下而已。事情最后当然不了了之,但后几日伙食倒有些改善,可谓因祸得福。
最有趣的厕所“文化”是我毕业分配来四川后发现的。我来到的这个城市,好象是×××派掌权的,另一对立派××则处于劣势。因此,掌权的这一派为了表示对××××的忠诚,到处书写打击对立派××的标语,标语有“打倒××”,“油炸××”之类的字句,而在城市的公厕,恕我直言,根本就是复盖在一个粪坑上面、用木板胡乱钉成的六面体。在这个六面体的侧面,有人用黑墨涂写的标语就更离奇了:“××就餐处!”这种骂人的话写在这里叫人费解,出变为进,究竟是在骂谁呢?我刚来时还不太懂,一次内急,见一气宇轩昂的戴袖标的“战士”从小六面体里钻出来,上前问了一声,“战友,何处方便?”那“战士”朝他刚出来的地方顺手一指,“××就餐处!”令人哭笑不得。当然,这算不上什么文化。
改革开放以来,人民生活有了很大改善,吃喝水平大大提高,随之而来拉撒也有了新的要求。各地政府为改善城市形象,改善投资环境,提高文明水平,满足人民需要,把厕所问题提上了议事日程。有的负责人甚至提出,文明要从改造厕所入手,这是很有道理的。于是,不少设施比较齐全,还有人负责保洁的公厕应运而生。这些公厕,式样均很别致,内部一律白色瓷砖,还设有洗手处,备有手纸等必须用品,全无脏臭之感,令市民十分高兴。
当然,也有少数地方,脱离国情,盲目攀比,搞什么豪华厕所。室内香气扑鼻,备有沙发以供休息、备有茶水以供品饮,还有空调。我觉得这就有些过分了。现在不是还有许多孩子在简陋的教室里上课吗?搞这些花架子浪费钱财、求得虚名实无必要。其实,厕所文化首要是干净无臭,其次是要含蓄、有趣、耐人寻味,使人从中得到愉悦。
广西柳州有个公园,公园内有景,这一景却原是厕所。该厕所座落在绿树繁花之中,房屋式样极具民族特色,尤其是厕所门上有一联特有意思:“男女有别来此寻方便须看清方向,大小均可入内得轻松请注意卫生。”横批是“轻松山房”。厕所搞得如此雅致,很引来一批批游客在厕所前照相留念。四川江油是太白故里,那里有个太白纪念馆,偌大的纪念馆内当然备有厕所。这厕所的造型是仿唐建筑,取名为“溲园”,这就很有点意境,我以为,这是比清洁无臭要高许多层次的厕所文化。
厕所文化跟时代和民风有关。过去厕所就叫公厕,指示牌上写着“公厕由此去”,一目了然。后来外国人来得多了,指示牌变成“W.C”。更有趣的是,原先男女厕所的门上贴着男女头像以示区别,后来见不少男士披头散发,而时髦女士的头发又越来越短,于是改为用烟斗和高跟鞋来区分男女。殊不知形势变化太快,高跟鞋已不是女士的专利,尽管男士抽烟人数未见减少,女士抽烟又成为新潮一景。估计不久以后,又会用什么新的图案来提示男女。其实,以我愚见,中国的公厕就用“男”“女”两个汉字来分辨男女最为妥当。我听说在法国,其法律明文规定所有的公开的招牌都必须用法文,否则要吃官司,但我从来没有听说,那里的人如厕会走错门。
我以为,厕所文化的关键在于轻柔。过去,厕所的墙上到处贴着“便后放水冲洗!”的标牌,采用的是命令式,而我有一次去一机关,这机关的厕所里也贴有标牌,上写八字:“来也匆匆,去也冲冲”,庄谐得宜,极富人情味,不失提示性,这就是厕所文化之妙。
于右任老先生书法极好,求字者甚多,有时把于老先生搞得心烦意乱。传说有一莽撞之人,扭住于老不放,一副得不到字不松手的架式,并言之凿凿,要将于老先生的字装裱后悬挂中堂。于老先生又气又急,信手写了“不可随处小便”六个字交与他。谁知此人粗中有细,把这六字改成“小处不可随便”,照样装裱悬挂中堂。这个故事我看可以作为厕所文化的注释:厕所文化不是小事。何况小事也不能随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