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青春留不住

一、一个现实问题
　　 我有着读书癖好，正逢暑假，我打开书橱找到了塞内加写的一本小册子《论生命之短暂》翻看，心有所感想要写些东西。要知道聪明人的思想从何而来？从比他们更聪明的人那里来。正如《蒙田随笔》中经常出现评论的段落，还有数百处引语，那是因为古人的思想是深邃的，写的文章是精辟的，他们往往能一语中的。原本我想用自己的语言来表述，可久久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故而我也只能效法蒙田了：
　　 我们为何要埋怨自然母亲？她已经仁至义尽：生命，如能善用，便足可长寿。然而，有人贪得无厌，欲壑难填；有人碌碌无为，不务正业；有人醉生梦死，有人慵懒怠惰。有人因政治野心而总是仰人鼻息，结果心力交瘁；有人经商发财，惟利是图，得陇望蜀；有人热衷穷兵黩武，总是损害他人，或总惴惴不安，唯恐大祸临头，因而备受煎熬；有些人殚精竭虑，心甘情愿鞍前马后侍奉大人物而费力不讨好；很多人或觊觎他人的财富，或抱怨自己的贫穷，无暇他顾；不少人没有追求，随波逐流，反复无常，永不满足。有些人一生了无目的，而就在他们无精打采哈欠连天时，死神已神不知鬼不觉地降临——至此，我毫不怀疑那位最伟大诗人的经典名句所言极是：“我们真正活过的那段岁月仅仅是一小部分。”
　　 与此同时，清晨也开展了第二期的征稿活动，而这期征稿的主题就定为青春。我觉得我有分享一些东西的必要，思想需要传播才能收到回馈。要知道我们真正活过的那段岁月里，青春占有着极重的分量。在艺术家的眼中，青春是繁华一瞬的美丽，在记忆里永垂不朽。我想起一阙歌词：
　　 时光一逝永不回
　　 往事只能回味
　　 忆童年时竹马青梅
　　 两小无猜日夜相随
　　 春风又吹红了花蕊
　　 你已经也添了新岁
　　 你就要变心像时光难倒回
　　 我只有在梦里相依偎
　　 青春是只能回味的往事，多么令人感伤。须知艺术源于生活，却也高于生活。故而，我还是坚持以哲学的思考，因为哲学源于生活，贴近生活，它能给在青春回忆里和在青春情味中徜徉的人带来心灵上的慰藉。而这样的慰藉不是简简单单的叫我们方法去如何如何地拜托情味与回忆，而是一种更加深沉的慰藉。因此，在少男少女以及文艺男女们还在苦苦挖掘青春给人的留恋、苦涩、回忆等等颇具悲情的元素时，我偏偏要狠心打破这样的情味与回忆，并提出一个严肃现实的问题，或者说是一个前提。既然青春留不住——
　　 对于青春，我们少年时憧憬，年长后回味。在我眼中，我们经历过便是值得的，至于回味则稍显煽情。回味过去之事，过去之人是因为我们内心有个声音不愿让我们诚恳地面对这样一个我们不得不面对的事实，那就是我们真正活过的那段岁月仅仅是一小部分，而青春已然包括在内，既然青春留不住，那么我们又当如何？我并没有叔本华那般悲观乃至认为人生可以看作是一段无用的插页，人的存在是一种错误。我仅仅想表述青春是一段特殊的时期，我们从青涩稚嫩渐渐走向成熟稳重，我们懵懵懂懂到成为一个社会人，在这段时期，我们不需要像大人们那般思前想后。我们可以尽情疯狂。“疯狂”即当下青少年们对于“青春”的理解，也可当成“青春”的代名词。可正是因为这样，我们才需要给自己的脑袋浇浇凉水想想关于这个问题的回答。
　　 我会在早晨间醒来之时，思考这一天我要做什么好事；我会在中午休息时，冥想人生的奥义；我会在夜晚入睡之前，回顾今日的错与对。哲学教会了我应该让自己不光眼睛应该看向明天，更要让思想飞向明天。然而，深陷于青春回忆与情味之中的人们却与之相悖。这是出于何种原因？叔本华说“今天很坏，一天比一天坏，直到最坏的事出现。”正是因为这般思想，他成了探索人生苦难的最伟大的悲观主义哲学家。可就此话题而言，我却恍然发现人生最大的苦难在于人性的怯弱，这种怯懦造就了人们喜欢回味过往，而忽视了明天。于艺术家而言，这或许是能够刺激他们创作的灵感源泉的；于一般人而言，这却让他们自主地陷入他们亲手造就的悲情之中。一旦，回忆的泡沫在智慧的阳光下爆开，内心原本的甜蜜也将化为浓稠的苦涩。我们回忆青春和其情味原本是为了给自己心灵以慰藉，但是事与愿违。因为，回忆青春与其情味封闭了我们的五官，让我们的舌头尝不出酸甜苦辣；让我们的眼睛分不出是非黑白；让我们的鼻子闻不出花香与鲍鱼藏室之臭。因此，欲慰藉心灵，首先应该正视这一前提，那便是既然青春留不住。
　　 在《论生命之短暂》的首章，塞内加便叹息：
　　 人生短暂，而这被赋予的短暂人生竟又是如此瞬间即逝，以至于除极少数人之外，其余的人都还没来得及开始生活便寿数已尽。并非只有平庸之辈和疏于思考的大众苍生才对这种人们所说的世间通病发出哀叹。那些声名显赫的人物也会因同样感觉而抱怨，因此也有了最伟大的医学之父的至理名言：“人生苦短，艺术永恒。”
　　 然而，生命并非短促，而是我们荒废太多。一生足够漫长，如能悉心投入，足以创造丰功伟绩。
　　 二、青春存在的意义
　　 我们之所以热衷于回忆青春以及青春之情味，是因为我们经常“如病人不知病因。”
　　 在主题下，清晨给出了这样的一段话：或许，青春就是用来追忆的。当你怀揣着它时，它一文不值，只有将它耗尽后再回过头看，一切才有意义，爱过我们的人和伤害过我们的人，都是我们青春存在的意义。可是，这真的是青春存在的意义吗？我不禁质疑。人们回味青春是为了得到慰藉，而在回味中，我们更是回忆那些尤其珍重的时刻片段，即爱过我们的人和事，或伤害过我们的人和事。这样我们在人世间能够让自己内心中有一种名叫“青春”的东西装饰。但是，青春存在的意义在于使得我们成长。我们在青春中释放了冲动，因此，我们懂得了冲动需要得到控制与收敛；我们在青春中获得了友情，因此，我们懂得了友情来之不易；我们在青春中举止张狂，因此，我们在后来会注意人际是故。显然，多数人已然本末倒置。他们一味回忆以及夸张青春的情味仅仅是为了满足内心的空缺和克服未来的怯懦。
　　 我有时会偶尔在网络上浏览那些出于回味青春情味而写出的煽情文章，我便觉得该作者的人生已然荒废许多。正如药不能治病就无用，回味青春不能真正解脱世人精神上的苦难也是无用的。可回忆青春并非不能真正解脱世人精神的困苦，而是世人没有真正看清楚青春之所以存在的意义。我说过既然青春留不住，可却并没有否定青春存在的特殊性。而世人没能认识到青春真正存在的意义，便在于他们忽视了青春的短暂性质。既然青春留不住，我们不需太多感伤；既然青春留不住，但其存在的事实不容否定，青春给少男少女渐渐转变为成熟的社会人的过渡作用不容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