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奇遇

摘要：经历一场惊恐的梦境后，我打家中出来，骑车行进在漫长的上班夜路上。不料更加离奇的遭遇发生了，我在荒郊路上遇上了狼，发生了纠缠，危险伴随着我身边，由此引发出一桩人命关天的悬案…… 沉沉的黑夜中，我骑着自行车，行进在空旷的柏油马路上。
　　 这条路是我上班的必经之路，已经走了若干年了。每当值夜班，我都要骑着半新不旧的老式自行车，沿着这条死寂的公交路急速通行。大约三十分钟后，方能到达上班的工厂。
　　 怕么？的确有些怕。不要嘲笑我，换了你，身临其境也一样。尤其刮风下雨天，四外野地空旷，蒿草密高、树木成林，加之一座座凸起的坟墓，将这一地带罩上了一层恐怖的气色。
　　
　　 一
　　 今天晚上，风刮得很紧，耳畔总呜呜地鬼打哨鸣响。道旁的树丛里黑影沙沙，随风摇曳。此刻，一想起刚刚在家中看过的恐怖电影，直令我浑身起鸡皮疙瘩。那个面目狰狞，脸色半青半蓝，像个骷髅头的恶魔，加上他沙哑恶毒的悚音，时不时萦绕在我的脑际、耳畔间……
　　 前方是个高坡路面，我运尽浑身的劲儿，紧蹬着车脚踏，跃过了陡坡。蓦然，眼前的路面上立着一个白色衣袍，披散长发的女人。她像个雕像般死死立在路中央，脸孔逼视着我。“妈哟！”我脑袋嗡地一响，连人带车“扑通”跄在路面上，整体滑行了几米远，裤裆也湿漉了。她那齐胸的垂发，几乎遮蔽了整张脸孔，并向我渐渐趋来。我竭力支撑着抽筋的腿，正欲站起，陡然间“哈哈哈……”一阵凄厉的笑声，从我头顶掠过。
　　 “轰！”我的脑子像炸响了原子弹，四肢僵硬不听使唤。“谁？你是谁？”我嗓子眼儿蹦出近乎崩溃的颤音。“刽子手！认识我吗？”她咬牙切齿地狂喊，声音像贯满了整个苍穹。“一年前的今天，就在这……偿我命来！”话音未落，她疯魔般张开尖尖的十指，向我扑来。只见一团白雾飘压过来，我脑子里闪电般划过一丝记忆……
　　 一年前的某天，听说此地一名过路少女遭人劫持，逼到了乱坟岗处，被强奸了。之后，凶手丧心病狂地将少女扒光衣服，绑在树干上，堵住了嘴，等到第二天被人发现时，女孩的五脏六腑已被野狼给掏空了……难道她……我冲着扑来的“白雾”本能地抬起僵硬的腿猛力一蹬，歇斯底里喊道：“认错人了！”
　　 “啪”老婆扇了我重重一巴掌。“放着觉不好好睡，你踹我干吗？”我一骨碌打床上翻坐起来，睁开惺忪的睡眼，恍然看到床下被我踹到地上的老婆，方才意识到刚刚游历了一场噩梦，摸了摸后背浸出的虚汗，我踌躇起来，今天晚上的夜班，我是上？还是不上？
　　
　　 二
　　 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我终于说服了自己，男子汉嘛！战胜恐惧感吧！梦终究是虚幻，当真多可笑？
　　 于是，我匆匆穿好衣服，打家中出来，踏上我那辆老式二八自行车，沿着无尽头的公路驱车而行，融入在漫漫的夜色之中。
　　 上班的路途，周遭自然环境，原风原貌地同梦境一一吻合。我恐惧感复发，心率加快，握车把的左手浸出了汗液，右手亮开手电光，嘴里高亢地唱起来：“喝了咱的酒哇，上下通气不咳嗽，喝了咱的酒哇，滋阴壮阳嘴不臭，喝了咱的酒哇，一人敢走青杀口……”歌声为自己增着威、壮着胆。暗沉沉的路面，就在我旋转的车轮下延伸着、延伸着……
　　 忽听“咯噔”一声，是链条掉位了。该死！我忙下了自行车，用手电筒照着亮，费上拉屎的劲儿，将它复上位，继而又蹬车前行。可经过屁大功夫，链条由于松动再次脱位，就这样几次三番地上来上去，懊恼得我走走停停，大伤脑筋。
　　 距离工厂还有二十里地，我心急似猫抓，偏偏这工夫，腹下的大便来势凶猛，妈的！偏赶这节骨眼儿给力。可管不了许多，内急战胜了恐惧。我将车子立于道旁，人钻到公路下的草丛内开始方便，正集中精力时，猛一抬头，发现草丛前方十几米远有一对绿光眼正射向我。
　　 顿时，我魂飞天外，立马提上裤子，本能地握紧手电筒，做出一级战备姿势。相持了约十几秒，我一发狠，刷地开亮了手电光，射向那绿光眼，啊！是条狗？不!应该是狼！它嗖地一下蹿出一丈开外，避开强光照射，又立马停住了，一对阴森森的绿眸再次逼视我。
　　 清醒的意识告诉我，这次绝不是梦境了，弄不好，将有一场你死我活战斗。我一边用手使劲掐着大腿根，命令自己不许突突乱颤，一边晃动着手电光警示那野兽勿要靠近我，并侧步提防般地走出了杂草丛，上了公路。事不宜迟，我慌忙跃身踏上自行车，挣命般地想逃脱这是非之地，可没骑过十米，车链再次脱落，诚心阻挠着我的逃避。
　　 怎么办？怎么办？
　　 一回头，发现那载着绿光的黑影已跃上了公路，若即若离地尾随着我。这家伙或许饿许久了，现在盯上我这个猎物了。我手里唯一的武器，就是这把三节电池的手电筒，可顶个屁用？唉！真后悔，夜间出门没带件防身武器，有心蹲下身去将该死的车链条复好位，可又怕饿狼伺机扑上来。怎么办？只好推着车子盲目前行，心里像戏台上开起了文武场，咚咚锵锵全乱套了，不知如何处置这棘手的险境。狼尾随不止，与我相距着十几米，似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企图。
　　 妈的！我一个大老爷们，还活生生被你吞了不成？男子汉的勇气，瞬间火一样燃亮了我的胸膛。我一发狠停住脚步，将车子立在原地，从衣兜里掏出打火机燃起一支烟，喷云吐雾起来，眼瞄着狼影，看他敢不敢冲过来。那贼兽似乎被我的举止镇住了，不敢向前逼近，绿森森的光，停扎在原地观察我的动态。忽然，它黑光一闪，蹿进道下的草丛中淹没了踪影。它害怕了？
　　 妈的！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我心里嘀咕着，同时全身松弛了许多。我赶忙蹲身下去，忙弄那该死的脱位链条。由于手有些抖，忙乎了好一阵，才将它复好位，正欲骑上车身。霎那，“嗷——”背后射来一声嚎叫，令我浑身汗毛根根倒立。扭头一看，那一双绿光再次现行于公路上。
　　 他妈的！成心跟老子过不去是不是？我气急败坏地咒骂，手电光穿透夜幕，凶巴巴地射向这这阴险的恶兽。那狼立时被光芒威慑得退避老远，咦？它嘴里怎么衔着一只鞋呢?接着它又大胆地迎向我透亮的光线，扬起叼鞋的嘴，并呜呜地低嚎着，缩短着同我的距离。它要干嘛？我被吓愣了！如果想吃人，还叼只碍事的鞋干嘛？真蹊跷！只见它停止前进，将嘴里的鞋吐落在路中央，定定地观察了我一分钟，便扭身“噌”地蹿进道下草丛中。
　　 带着极度的疑惑，我推车过来，到了狼丢弃鞋的位置，拾起那只浅跟劣质的皮鞋。借着手电光端详起来。这是一只陈旧而简易的女式皮鞋，里外沾满了一层沙土，还略带潮味。
　　 这鞋是哪弄来的？它有什么来历吗？这野狼在跟我耍什么名堂？正狐疑间，道下的草丛深处，陡然又射出一声狼嚎，夜空中显得凄凉瘆人。我一个激灵冷颤，手电光瞄向深处的嚎叫方位。
　　 只见稀疏的一块杂草地上，闪动绿光的怪兽正在那徘徊，它嘴里垂吊着一只破袜子。刹那间，我犹如坠进了云雾里，更辨不明这家伙的怪异行径了。
　　 接着，这怪兽扭身向草丛里跑去，且不住地回头张望，嘴里呜呜低吟，像是暗示着我随它去寻找什么秘密。它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强烈的好奇心，驱使我壮起胆量随在它身后，向荒野深处走，耳畔擦过“沙沙沙”风吹蒿草的响动。
　　 不多时，那狼把我引到了一处树木成林、蒿草齐腰的场地。只见它把嘴里袜子置落地上，埋下头，对着地面上一块被刨得遍布浮土，足有半米深的土坑刨挖起来，浮土在它两只利爪下嗖嗖左右飞扬着，溅向坑口周边。
　　 很快，它衔起一物，抬起头冲向我的手电光，啊！我差点惊叫，惊诧地看到，它嘴里叼着的是一个塑料皮笔记本，它将塑料本吐到平地上，又抬头注视了我一会儿，接着就扭身钻进深深的草丛里，顷刻间淹没了踪迹。
　　 我鼓足勇气，从十几米外走到被刨挖过的坑口边，探头向坑心寻看，里边有一截短铅笔，又用手扒了扒土坑，再没任何新东西。于是，我将铅笔、塑料本、及袜子拾在一手中，另一手攥着手电筒，连同那只旧皮鞋，心想着此地绝非久留之地，便迈开大步穿过荒草丛，终于上了柏油公路。
　　 我喘嘘着，将所有物件装入车筐内的挎包里，系好包口，防止物件掉落。紧接着，我蹬踏上整理好链条的自行车，像逃离魔界一般，向回家的方向疾驰。
　　 今晚离奇的遭遇不知是凶是吉？已扰得我无心去上班，我要立即返家，回去仔细检查得来的这几样蹊跷的物件，尤其是那一页页写着娟秀字迹的笔记本。它揪扯着我的好奇心，想一探究竟。说来也怪，车子在脚下像解除了什么魔咒，不再掉链子了，人随车轻风一般沿着回家的路途冲刺，夜幕不断在我旋转的车轮下匆匆掠过，回家的路面又基本属于下坡，所以不多久，我便到达了家中的小院。
　　
　　 三
　　 进了家门，我迫不及待地钻入小屋，埋头翻阅那似显神秘的红皮笔记本，映入眼帘的，是各个页面上都记载着大体账目般的内容：x月x日，在雪糕厂上了x根雪糕，花去了xx元钱，卖出了xx块雪糕，剩余xx根没卖出，全天净赚了xx元钱等相关事记。其中一页写着较多布满娟秀字迹的内容：今天总共上了200根雪糕，卖掉了180根，是很久以来卖的最火的一天，好高兴啊！终于能够凑齐800元钱给念高中的弟弟交学费了。弟弟呀！你学习成绩优秀，姐姐真为你欣慰。将来一定能考上重点大学的。好好念吧，上了大学我继续供你。咱家的日子多难啊！父亲瘫痪在床，母亲又得了严重的青光眼，几乎跟盲人差不多，生活压力真像座山啊！什么时候能有出头之日呢？唉！无论怎么苦，我都要为这个家支撑下去……
　　 读到此，我已然心潮澎湃了，潜意识告诉我，这本日记的主人极可能就是去年被奸杀的少女的遗物。于是，带着猜疑，我急不可耐地继续翻阅下去。
　　 天啊！正当我翻阅本子的后几页时，一个惊天的秘密跃然纸上。其中一页是这样开头的：过路的陌生朋友，你好！当某天你发现这篇日记时，我已含恨离开人世间了。我叫崔娟，今年19岁，是一位走街串巷卖雪糕的女青年。
　　 在10月9日的今天中午，我骑着自行车打雪糕厂进货回来。在僻静的路途中，遇上了一个阴险淫邪的坏男人。他看上去三十大多岁，两鬓长着较浓密的连鬓胡子，左眼是坏眼球，很像玻璃球。在我印象中，这个人是当地车站上的一位搬运工。他不怀好意地把我拦在道上，说要买几块雪糕。可是，他两只手在我雪糕箱乱翻一气，却根本不想买。我很生气，轰他走，他却一把抢过我的自行车，沿着公路下坡的茅草道向里骑去，我一时慌了，就在后边紧追，起初以为他是在抢我的车子，谁知他故意引着我跑，直到进了一片树林地带。我预感到情况不妙，想拔腿向外跑时，他竟扔下车子，野兽一般扑倒了我。
　　 读到这里，一篇歪歪扭扭的字迹写到了尽头。我迅速翻看下一页内容，只见接着续写道：我拼命地同他撕打，可一个弱女子怎么抵得过强悍如牛的家伙。我呼天喊地，最终被这个禽兽强暴了。随后，他把我拖向一棵树旁，并用绳子企图捆绑我，我激烈地反抗，抓伤了他身上的几处部位，惹得他恼羞成怒。他将我的胳膊反绑在一棵树后，双脚也捆在了一处，几乎浑身失去了自由。我的衣裤全被扒得精光。当我哀求他放我一马时，他竟恶毒地冲我说：“我就是要把你困死在这，这里是狼出没的地带，你活不过今晚的，省得你日后报案。”他一边说一边扯我的碎衣布，堵死了我的嘴，使我几乎发不出声音。接着他掳去了我腕上的手表，搜去了我衣兜里的钱就跑掉了。我光着身子瑟瑟地在丛林里挣扎，企望来个过路人能发现我。可自始至终也没人影。我只能焦虑地听到公路上偶尔驰过的车辆声，拼命挣动着被紧绑着的双手，腕子上都挣出血了，可除了双手稍微有点松动感觉之外，一切都是徒劳一场。难道就这样等死吗？就在濒临绝望时，我发觉地面上散落着日记本、一截铅笔、还有只鞋及几块雪糕，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褪掉了脚上的袜子，吃力地伸出双脚将笔记本和铅笔夹住并移向身边，随后再一点一点吃力地移挪到树干后的双手旁。就这样，我强拧着身子，眼睛斜瞄着着日记本，用略能活动的右手在本子上费力写出这桩暴力的经过。
　　 写到此处，字迹再次中断。我这时恍然明白了一个疑问，怪不得后面的字迹显得如此潦草，较前面娟秀的字体反差巨大，原来这竟是崔娟用绳捆着的手艰涩写出的。这一番带血的真相告白，简直是对邪恶的控诉。
　　 我又急切地翻开下一页，字形已越发凌乱了，但大体仍能辨认得出：我把这真实的遭遇写下来，迫切希望死后这日记能被人发现，这样我的冤死就可能得到昭雪，那阴险的禽兽就会遭到报应。相信这本日记能为追查真凶起到重要线索。现在太阳已经落下了，天色渐渐暗淡了，起风了！树和草都在摇动，天啊！我听到了狼的嚎叫，真瘆人啊！看到了！就在远处，有两只狼影在盯视着我。爸爸、妈妈，永别了！女儿今生不能再孝敬你们了，多保重啊！狼正慢慢靠拢过来！弟弟呀！你一定要考上大学，今后照顾父母的担子，就落在你肩上了，姐姐在天堂会保佑你们的。狼已经凶相毕露了，随时可能扑向我，我——迎接着残酷的时刻！
　　 写到此日记中断，不再有任何续写的文字。只有苍凉的惊叹号做尾声。一股悲凉伴随忧愤从头泄到我的脚趾，眼泪潸然而下，为惨遭不幸的崔娟。
　　 我听说这起奸杀案一年来还是个悬案，由于案发现场仅留下凶犯的一枚指纹，再没有其他相关凶犯的线索，因此，给这起案件的侦破带来了很大的难度。犯罪分子的身份一直还是个悬谜。
　　 绝不能让罪恶逍遥法外！我握着的这本日记，似乎有千斤的份量，事不宜迟，我不容自己多想，连夜奔出了家门，在夜幕的笼罩下，车轮如飞地直抵公安派出所，把夜幕下发生的全部离奇，一五一十地向公安人员作了详细的汇报，并把几件重要的物件呈上：一本红皮日记本、一只半跟女士皮鞋、一只破损严重的袜子和那半截铅笔……
　　
　　 四
　　 接到报案后的第五天，一名叫吴二的嫌疑分子，被公安机关在外地捕获，并遣押回当地审讯。
　　 他正是当年强暴并抢劫崔娟的案犯。其相貌与崔娟日记中所描述的完全吻合。他长着一只玻璃球一样的坏左眼，两鬓连鬓胡子黑而浓密，样子阴险，年龄38岁，曾在当地火车站做过长期货物搬运工……此人的指纹，经鉴定与案发现场遗留的罪犯指纹完全一致。
　　 在铁证面前，吴二不得不对自己犯下的恶毒行径供认不讳。
　　 择期，法院对犯罪分子的罪行给予宣判：被告吴二，因犯有强奸、抢劫及间接故意谋杀罪，给被害人及其家属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行径恶劣，民愤极大，数罪并罚，判处死刑，并立即执行……
　　 吴二当庭对法院的一审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并强调，他只是犯有强奸、抢劫罪名，并没有杀死崔娟，因此，罪不当死。他强调说，杀害崔娟的真凶是野狼。
　　 二审法院驳回了他的上诉，并维持原判。
　　 邪恶终遭严惩，当地人们拍手称快，奔走相告。
　　 我在欣慰之余，对夜幕下相遇的绿眼狼已丝毫没了后怕。也许它的狼性中存有一丝未泯的良知吧！也许它是崔娟的冤魂附体吧！不然，那埋藏已久的一件件物证，怎么会离奇地呈现给一个过路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