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或者其他

摘要：作者简介：小西小西，曾用名，小西，青岛人，山东省作协会员。2007年开始写诗，有诗歌发表于《诗刊》《十月》《诗选刊》《星星》《中国诗歌》《山花》《诗林》《诗潮》《新华文摘》《山东文学》《时代文学》《上海诗人》《文学报》《北方文学》《阳光》《青岛文学》《青年文学》《常青藤》（美）等多家刊物。并入选多种选本。参加过山东省第五届青年作家高研班，鲁迅文学院山东中青年作家班。 2013年获中国第三届红高粱诗歌奖。著有个人诗集《蓝色的盐》，合集《海边》。 【水果和疼痛】
　　
　　 其实，我想吃个梨子，却伸手拿了一个苹果。
　　 梨子是新疆的库尔勒梨，皮薄肉甜，无需动用刀子去削。拿苹果是为了用刀子慢慢削皮，微笑着来消耗与她的一段距离。
　　 那个人，在家里坐了很久，无非是絮叨一些家长里短。当时我正在写一首诗歌，她敲了门。但我不能假装听不见，我热情地开门，倒茶，洗水果，陪她絮叨。
　　 这几日，从未有过的牙疼不约而至，腰部也不适。令活蹦乱跳的自己，也着实感叹了起来。不过是老了一岁而已，时光不至于这么无情吧。
　　 所以，人到中年渐渐学会了隐忍，即使不是自己喜欢的，也能说服自己去接受。即使那些突然而至的疼，缠绵着你的身体，也不再令你大呼小叫。
　　
　　 【小鹦鹉】
　　
　　 家里养了一对小鹦鹉，取名为默默和点点。灰色的默默，憨厚亲人。黄绿相间的点点，盛气凌人。
　　 吃食的时候，总是点点要抢在前面。默默在旁边看着它吃得差不多了，才跳过去。
　　 它们特别喜欢听水声和音乐声，即使儿子背诵古文的时候，它们也会不停地叫，清脆婉转。开始以为是巧合，后来竟屡试不爽。
　　 即使不喜欢动物的我，也一下子喜欢上了它们。
　　 突然有一天，在阳台玩耍的点点钻进笼子里，瘫软着不能动弹。从未养过动物的我们，慌了手脚。儿子跪在笼子旁边哭了好几次。
　　 奔去药店，说了症状。医生给了几包药，我又跑着回家，细心给点点喂上。终于还是未能挽回它的生命。
　　 那是怎样的一夜啊！点点在笼子里挣扎着，翅膀扑棱个不停。默默在一旁看着它，凄凉地叫唤。
　　 人到中年，生死离别，无能为力的滋味已尝过不少。但那一夜，我还是含着泪，彻底失眠了。
　　
　　 【梅花和棉鞋】
　　
　　 喜欢一样东西，或者一个人，真的不需要太多理由。能林林总总说出诸多喜欢的理由来，也许那喜欢便打了折扣。
　　 很小的时候，我就喜欢梅花。那时父亲还在世，身体硬朗，他在家里种了栀子花，茉莉和梅花。
　　 栀子花开时满院子浓郁的香气，让人无处躲藏。
　　 茉莉香气虽淡了些，依旧不能称我心意。唯一可取的地方就是我把茉莉的花苞摘下来，偷偷放到父亲的茶叶罐里，父亲喝茶的时候，脸上便有了笑意。
　　 唯有梅花开的时候，我才不停围着梅树，一圈一圈地转，每天都要去数开了几朵。快要凋谢的那些，也不舍得它们枯萎，摘下来夹到书页里。上政治课的时候，悄悄拿起来放在鼻下，深深地呼吸。那若隐若现的香气，足以抵消政治老师那一手小家子气的粉笔字和无趣的讲解。
　　 放学回家，在路旁的小河里滑冰，湿了棉鞋。父亲就把自己穿着的棉鞋脱下来，命我换上。我的脚一放进父亲的鞋子里，便感受到父爱的温度，刚刚好的温度。不会灼伤你，只会暖着你。
　　 梅花一开的时候，我就想到了父亲的棉鞋。那一双永不在了的鞋子。
　　
　　 【孤独】
　　
　　 一个人喝茶，一个人读书，一个人画画，一个人写字，一个人行走，一个人想心事。
　　 这都算不得孤独。
　　 喝茶时，有茶陪着。读书的时候，有书陪着。画画的时候，有笔墨陪着。行走的时候，有风景陪着。想心事的时候，自然有心事陪着。
　　 怎么会孤独？万物自有万物陪着，它生长的时候，它们也正在生长；它凋谢的时候，它们也正在凋谢。
　　 小区的广场上，被安置了篮球场，除此只留了一棵树，是海棠。
　　 它每年都要开一次花，花开的时候，寡居的婆婆每天都搬个马扎坐在树下。
　　 花谢的时候，她的白发和瘦肩上都是花瓣。
　　 从未听过，她们说起孤独。
　　 海棠没有说过，婆婆也没有说过。